“问诊的走左边,取药的走右边。”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吆声主持秩序,尽管这里没有几个人。
白正一从黑木门槛中跨入。
身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左侧一个长长的黑色柜台后面,背后的一堵墙,全是小小的柜子,上面标记着各种药物的名称。
不过他的注意力在右侧的一排木架上,累满了一垛垛绳线定装的书籍。
他信步走去,随手拿起一本书观看。
他翻看一页。
夜雨草。
在春夏季的一夜雨水滋润生长,常在沥青石板道路的边缘,或者墙角生长。生命周期短暂。性凉。
其根茎有毒,不可用,可取其尖叶,炒制晾晒,开水泡发饮用可解夏热,安神。
随后他再翻看一页。
冷火草。
生长在昼夜温差大的环境,常在平坦开阔的荒地发现。性热微寒。
配合干燥的草木灰可去除寒性,入滋补壮阳,提升气血,慎用,多用容易补气过盛,得不偿失。
诸如此类,这本书主要讲了一些草的生长和用法。
他倒觉得不错。
“喂,你是来看病的?”灰衣少年在忙碌中注意到白正一。
“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走开,百草生不欢迎闲人。”灰衣少年插着腰,一副嚣张的样子。
“我是来做工的。”
灰衣少年眉头一皱,打量着跟他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
“就你这个年纪的,我们不收。”
“我不要工钱。”
少年一愣,显然有些动心,“你,你来百草生是何居心!”
“小生,来者是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来人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件白色的青鸟图案的宽松旗袍衣,搭配一件浅绿的花裙。样式就像复古唐装。
她的模样不容多说,眼眸乌黑,皮肤嫩白。正有少女的蓬勃气质。
少年提着一个竹篮子,阔步走来,并没有小家碧玉的娇柔或者大家闺秀的沉稳。
倒给白正一一种同为蓝星新时代新青年的阔气感。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药香袭来。
他看着她手中提着的竹篮子,上面是一些植叶,似乎下面还有活物,只看那些叶子一动一动的,或是因为女子的动作幅度偏大导致的。
“这位客人说,要免费为我们药堂打工?”
“是。”白正一点点头,随后将手伸进裤兜,掏出几个银币。
“必要的话,我可以资助贵堂一点钱财。”
她笑道,“那再好不过!”
“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随随便便的来送钱。想必不妥。”
她眉眼的笑意锐减,倒有几分审视的态度。
“你最好把你的目的说清楚。”
“就是,就是,长歌姐姐,一看他就不是好人,千万不要让他留下。”
柜台后面的灰衣少年急匆匆的走出来,向着叫长歌的女子走去。一脸嚣张的看向白正一。
“姑娘莫要多虑,我只是想来学习贵堂的医术。”
“若是如此你可去西街的万寿阁学习,那边的东西要比我们丰富。”
“姑娘自谦了,贵堂的许多东西都值得我学习。”
他低头思虑一番,“不瞒长歌姑娘,我与西街的王家有些矛盾,不愿再去惹是非。”
女子面容舒展,算是相信他的说辞,“可以。”
“你就先在堂中打杂吧,等我爷爷回来再做定夺。”
“谢谢长歌姑娘了!”
随后长歌走进堂后院。
等女子走开,只剩下两个少年。
“你,好生无礼,一口一个长歌姑娘,也是你能喊的!”灰衣少年怒气匆匆的指道。
“那我应该怎么叫他呢?”
白正一笑得漫不经心,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孩子玩闹。
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点小心思。
少年听他的口气,一时间竟然有些呆愣。
“你,应该叫她,花长歌,花小姐!”
“那好吧。花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着看着他。
“我叫,黄生。”
“黄生。”白正一点点头,继续拿上书看。
“喂,你这家伙叫什么名字,还没有说。”他皱着眉,“况且你来这里做工,就要像个样子!”
“哦,我叫岚生。”白正一一边看书,一边随口编造一个名字应付。
“你也名生?”少年疑惑片刻,有些不相信,“怕不是随口编的!”
“怎么会。”他哗啦翻过一页书,“你看见有人随口编出个名字来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他努努嘴,似乎觉得说的有理,随后反应过来,“你说谁是无关紧要的人!”
白正一站起身问道,“我现在需要干点什么?”
“啊,你,不要你做什么!”
“那好吧。”他转身去拿其他的书籍。
“等等,你去拿个扫把将这里堂中各个地方打扫一遍!”
“好的,马上就去。”白正一没有丝毫要行动的意思。就闲着无聊跟这小孩吹吹牛。
灰衣少年转身走向柜台继续问诊配药。
以前都是他被老头子叫着做清洁,现在能使唤人作事。还觉得心中有点喜悦。
不过他时不时观察到那白衣少年的举动,半天也没见他挪动下屁股。
“太气人了!”
他气冲冲的走过去,又要开始叉腰怒斥。
就在他要出声的时候,几个躁动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门外几人急匆匆的跨过门槛,抬着一个人进入。
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走上前,“小兄弟,快救救这个孩子!”
那人着急的说道,指着躺在白布架子上的人。
“怎么回事。”他也跟着着急的走过去。
只看那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只手臂上浮现一根根黑色的血管青筋。
口中死死咬着两根筷子,嘴里呜咽着。面部狰狞,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蹲下想将手抬起来观察。
白正一看在眼里,一个箭步走出,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打开。
“学了多少年医了。”
白正一板着臭脸道:“最基本的保护意识都没有。”
黄生转头看向他,正想发火,但他说得有理,无力反驳。
“哼,要你提醒,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白正一观察着黑色经脉在迅速游走,冷言道。
他默不作声的走开,跑到书架旁,开始翻找关于毒的种类。
“等你翻到了,人都过头七了。”白正一撇了一眼他的动向。
黄生凝眉,急迫写在脸上,“那你说怎么办!”
“叫你那个姐姐去啊!”
他一拍脑袋,太着急竟然将师姐忘记了。
说着他急匆匆的跑向后院。
“长歌姐,急诊,急诊。”
长歌正在蛊房中安置她采集的鲜活蛊虫。听到外面黄生的喊叫,她急忙从房内走出。
“什么急诊。”
没等黄生喘口气,她就阔步走向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