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失落与复杂的情绪过完最后暑期的最后一个月,明成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火车站。由于学院要求只能学员自行报道父母不能陪同,所以明成爸妈把他送到了火车站门口后就不舍地离去了。
于是乎,他独自拎着行李准备进站,但在安检的时候仪器突然滴滴了起来,明成心中暗慌,忍不住胡乱猜测了起来,难道是我钢铁般的意志被检测出来了?
这时两名警卫在安检人员的示意下走了过来,开口对明成说道:“你包中有类似于刀具之类的管制物品,麻烦请你开箱检查下。”
刀具?瞬间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不会是那把咸鱼啊,哦不对,是那把短剑,他已经跟他妈说了不用带了,结果但现在也没办法啊,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打开了行李箱,取出了一个被报纸包着的短条物体。
看到这,那个漂亮的安检员姐姐都忍不住笑出声,开口说道:“打开看看,不是刀具的话就没有关系哦。”
明成现在恨不得找一地缝钻进去,这要真是条咸鱼就好了,但这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在众人略带嘲笑的眼光中打开了报纸下那短条物体的真面目,一看到那东西,现场气氛瞬间凝结,里面是一把满是锈迹的青铜剑,形状就像是一个有血槽的大“柳树叶”,中间宽两边窄的造型,两侧有血槽,扁茎斜肩,茎部有穿孔,剑身基部刻有虎纹。
两名警卫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警棍,这下棘手了,以为是小伙子懵懂的携带非法管制刀具这种小事,没想到居然里面居然是一件文物,看着年代还比较久远,说不定是个大案子。两名警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呵道:“双手抱头,蹲下。”
明成立马抱头蹲下,他可不是莽汉,虽然这不是大洋彼岸的国家一反抗就要吃花生米,但是吃电棍他这身板也是顶不住的啊,连忙解释道:“这是学院要求我们携带的,而且这剑是我外婆给我的。”
“学院?”果然是一个文物倒卖的团伙作案,两名警卫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开始盘问了起来:“什么学院?”
“九州军事学院。”明成如实回答。
“啥,没听说过,小子,你不会现编的吧,这一听就是个野鸡学院,或者说你们团伙叫这个名字?那个“外婆”是不是你上级代号?说,劝你老实点?”警卫继续问道。
明成脑中的马匹又开始奔腾了起来,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哪说起,无奈只能低下头装哑巴。
“可以啊,不说话是吧,把他手铐上,先带到警卫室,再通知相关单位把他带走好好审审。”说完其中一人就动手利索地把明成铐住。
明成现在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他心中恶狠狠的吐槽,这憨批学校,以为是要出卖灵魂才能上,结果连肉体都不放过,自己这小身板能扛住拷打?
说到这只咸鱼剑,他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在那天说明会结束后,他随口问了问爸妈家里面也没有啥老物件,像刀剑啊、玉佩之类的东西,他爸当时就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要是有的话现在咱家现在早就别墅靠大海了。明成觉得很有道理,要是有种老物件不说别墅靠大海,怎么着家里也得有面锦旗才是,随后他就没放在心上了。
但过了几天他妈突然神秘兮兮跟他说,他外婆那可能有个老物件,见明成满脸疑惑,她拍了下大腿说道:“你外婆土家族的,我以前听过你外婆说过家里有把啥祖传的宝剑,你外公家祖上好像当过啥土司,啥的,要不要回去找找?”
听到这明成来了兴趣,毕竟自己以后干的要命的勾当,有些东西防身也是好的。于是第二天他便兴冲冲的回到了外婆家,外婆得知明成考上军校后也是乐呵呵的,听完明成的需求立马表示要给把这把剑给自己的好外孙,在军校里面扬眉吐气、展现家风、光宗耀祖。明成听完也是一阵热血沸腾,紧跟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最底下的箱子里找到了这把被报纸包着的剑。
明成看到这东西后原本沸腾的血液瞬间平静了下来,开口吐槽道这不会是条咸鱼吧,外婆听完拿这敲了敲他的头,要他打开看看,他打开后就是这把充满锈迹的短剑,他呆了,本想摆手拒绝,嘴上着算了算了的,但是外婆坚持要他拿着,说洗下就好了,盛情难却啊,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提着这把剑回家,电梯里面遇到了邻居还问他家是不是今晚吃鱼啊。回到家后明成他爸兴冲冲的跑过来看了下,瞬间也和明成一样,说这剑估计连锦旗都换不回来。后面就没管这把剑了,谁知道今天又出现在行李里面,估计是昨晚他妈帮忙收拾的时候又把这把剑塞了进来。
想到这,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还是心中悲愤难掩,一只腿不自觉地跪了下去。旁边的警卫员也吓了一跳,赶紧扶了他一把,开口说道:“你跪也没办法啊,年纪轻轻就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等下你老实交代问题,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待几年就能出来了。”
明成撑在警卫员身上,心里吐槽道我要是坦白从宽那不得牢底坐穿,无论是倒卖文物这事,还是泄露学院的信息,高低我都得被收拾了。现如今只能抗拒从严了,撑到学校或者家里的人过来把这事整清楚,想到这,明成脸上露出一副悲壮的表情,无论是辣椒水还是老虎凳都不可能撬开我的嘴,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钢铁般的意志。
另外一个警卫员也过来架住明成,准备把他带到警卫室。就这样,明成又被一左一右的架着前进,旁边这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旁边,对着他指指点点,明成赶紧把头低下,真是丢人丢大了。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笑声,接着是听起来比较熟悉的声音传来:“警官,你们应该搞错了。”
明成闻言立马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英雄豪杰替他申冤,定睛一看,是上次说明会那唯一的一个女生,只见她今天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t恤搭配着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正盯着他笑,两个警卫员对视了一眼,遇到同伙了?开口问道:“你也是那野学院的?”
那个女孩拿出了通知书,跟他们解释道:“你应该走军人通道的,现在我们去军人通道那一切都清楚咯。”
说完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了军人通道,这时军人候车厅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刘少校看到他们一行人走来也起身迎了上去,出示证件与两名警官解释了一番发现是误会便把明成放了。两个警官走的时候其中一个还一脸不甘心,本想着是个大案子呢,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折腾半天结果是个乌龙。
明成一脸无奈的看着刘少校,刘少校没有责备他什么,而是从明成手里拿过这把造成这件乌龙事件的罪魁祸首看了下,随即认真了起来,反复的摸了起来,说道:“这把剑不简单啊。”
明成还沉浸在不满中,说道:“是啊,不简单,几年起步,无期封顶。”
刘少校白了他一眼,还是继续解释道:“在远古的战争中,人们认为胜利取决于神性的力量,而在兵器上雕刻各种兽面纹和祥云纹,这些都可以帮助使用者获得强大无比的神性。学院统一配置的武器上面也刻有各种纹,你这把剑应该是柳叶剑,而且上面有虎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巴族的武器。”
明成听完感觉自己刚刚受到的委屈值了,赶忙说道:“这是我外公家传下来的,呀,想不到自己还有点背景吼。”
刘少校盯着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应该是巴族的后裔,通灵觉醒后说不定会兽化为虎。”
“真变成老虎?”明成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灵魂变成老虎然后在反照到身体上出现虎的部分特征,同时继承白虎的力量,也就是可以用人体之躯发挥神兽之力。其实现在很多上古神兽不见了,也是血脉稀释的原因,头像龙,身体像鹿,尾巴像牛,我们反过来想想,是不是有可能牛和鹿的先祖其实是麒麟,只不过随着时间最终都沦为平庸了,说不定有极个别的牛和鹿因为意外最终也会重新化为麒麟。”刘少校看着明成样子不得已开口解释一番,:“巴族的图腾是白虎,你们的祖先是廪君,钟离山五族的首领,伏羲的后代,死后就化成了白虎。”
明成嘴角顿时抽了抽,真是怕啥来啥,说到底不还是真要变成野兽啊。刘少校拍了他一下,把剑还给他,要他到候车室找位置坐好,别整幺蛾子了。
明成拿报纸把剑重新包了起来,扫了一眼候车厅,发现里面还有个拿棍子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咸鱼,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太另类。明成看到那女孩旁边的位置还空着,便走了过去,说道:“谢谢女侠救命,敢问女侠芳名。”
女孩微微一笑说道:“我叫柳茜,坐吧,你可真有意思,我每次见你,都看到你被两人架着。”
听完明成面露囧色,合着自己在这位靓女心中是这么个形象,两次?疑惑的问道:“还有哪次,哦对了,我叫明成。”
“说明会那天啊,我在后面看着你被你爸妈架着进的市政府。所以今天看到那边有人被架着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熟悉,所以就过去看了下,发现真的是你。”柳茜回答道。
明成用手捂住脸,完了,真是英雄气短啊,刚刚踏上征程就表现得这么捞里涝气。
就在他们闲聊时,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号人,不久后在刘少校的招呼下去了月台准备上车。明成和柳茜排在了最后面,看着柳茜拖着行李箱很不方便的样子,为了报答刚刚的恩情,明成自告奋勇帮她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柳茜也没有拒绝,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就当他正准备一展雄风,挽救下自己那憨憨的形象时,结果准备搬的时候脸色巨变,内心一阵抽搐,不是这箱子看着不大,怎么这么重啊。
似乎看到了明成的窘迫,这时柳茜开口问要不要帮忙啊,明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要是真帮了自己以后还怎么混,只见他气沉丹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行李箱抬起来,但抬到一半时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根棍子顶了过来,帮助他顺利地滑入行李架。
明成转头一看,是那个男人,看着脸上写满了冷漠,明成赶紧道了声谢,他冷漠的点了点示意无妨。随后听到要发车了,明成也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到列车开始发动的广播,窗边的景色开始不断后退,明成坐在位置上想起了父母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早上出发到火车站时车上爸妈那絮叨的声音,眼眶微微湿润,平日里面对他们的絮叨通常都是那的不耐烦,有的时候更是想着恨不得自己早点离开这个家清净清净;有时上下学走在街边等红绿灯时,突然也会觉得这个城市很无趣,想着自己以后去外地见见繁华的世面,可真当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不舍。
这是他的家,他长大的地方,在这里他遇到很多兄弟,也遇到了她,说明会那天晚上他还是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她也表示了恭喜和祝贺,但他知道那是假的,但他也难以解释,剩下的就只有沉默了。现在随着列车的发动,自己将要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明成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心里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所谓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