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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县令
    “要报官?出什么大事了?”“百生没事吧。”“不是说就一只狼吗。”

    几位叔伯也来到了阿公家,他们也是听说顾百生一行上山猎狼回来,过来看看情况。

    “一切顺利,没人受伤。”顾百生看了看顾承宣,补充到,“除了承宣哥让蜂子蜇着了。”

    “那就好。”大家纷纷点头。

    “有外人进山出了意外,死上山里了,我们正商量着去报官,省得多生麻烦。”顾承宣看了顾百生一眼,说起了报官的事。“各位叔伯回家也给家里说一声,最近不太平,都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行,你们没事就好,回家我就让小崽子跟着下地去,正忙着呢,没那么多眼睛盯着。”叔伯们看没什么要帮忙的,弄清情况后也就各自回家,不过顾家村的孩子们这段时间可能就要套上绳子了。

    “百生就留这吃饭吧。”阿公开始留人。

    “好勒,我回家换身衣服就过来。”

    营水县,县衙,后厅。

    “正行兄曲尊来访,愚弟我是分外惊喜呀。”一位身形稍显富态的中年人朝来人拱拱手,“正行兄稍坐。”

    随后朝屏风后说到:“将我那方墨茶取出来。”

    中年人面色稍褐,额宽脸阔,上唇留须,声朗气足;头戴黑色硬纱幞头,身着浅绿官服,正是营水县县令丰永安。

    屏风后有人应声。

    “丰大人不必奢烦,我不需耽误丰大人太多时间。”来人也就是赵正行忙声制止。

    “诶,正行兄何来此言,你我多年未见,今日再遇岂能慢待。”丰大人抬手扶住赵正行,伸手指座,“先叙同谊,再论其他,请。”

    两人分主宾落座,丰永安望着赵正行,开口说到:“自元泰八年与正行兄别于京都,如今算来已是有十五载,真是时过如云。

    “说来忏愧,正行自八年落榜后,几试不中,便知所学尚浅。”赵正行认真接话,“随着年岁空长,熄了心思,回乡做个教书先生也好。”

    “自愚弟调任营水任职开始,便盼着再逢兄长。”丰永安元泰八年策科一百九十六名及第,此时得知赵正行一生未中,也不再谈及科考之事。“生怕任期内遇不上兄长归乡,再见之日又是无期。”

    “丰大人不必如此。”赵正行正色,“现在你是营水父母官,我为治下之民,不可坏了规矩。”

    “正行兄这就外道了,此间亦不是公堂,哪有什么丰县令,只有丰永安。”丰永安摆摆手,“若是兄长看这官服碍眼,永安脱了便是。”起身便要转入屏风后。

    “万万不可!”赵正行连忙制止,“既在县衙当值,自当按律从事,怎可因私废公。”

    “若是叙旧,正行自当执帖登门,岂能不告而来。”赵正行接着说到,“今日拜衙,确有他事。”

    茶水端了上来。

    “不知兄长有何需要永安可做的。”丰永安坐了回去,示意赵正行品茶。

    “此茶色泽黑而不浑,形凝却不黏,味清且甘,真是难得的上品墨茶。。”赵正行浅饮一口,起身,“正行今日是为劝学之事而来,赵某在县学行走几年,深知学堂之难,一县之地,学堂房舍年久失修有倾倒之危,各科书册更是缺损不少,长此以往,隐患颇深。”

    劝学指的是各州县教育发展情况,包括入学人数、士子人数、先生水平、科考及第等一系列指标,是地方主官的政考项目之一,比重较大,与劝农、劝税并称三大考;

    “兄长治平之心,真是令永安汗颜。”丰永安扶着赵正行坐下,“不瞒兄长,此亦是我首倡之事,怎奈日夜计较,难得良方。”

    丰永安自然知道县学的情况,但营水先是中县,综合考评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年按察御史评记都是中平,丰年甚至中上。

    多年官场奔波,丰永安已是满足于此,不想太过折腾,也就对其他事有些放松。

    此时赵正行提及此事,他也不好直说知之而未管。

    “今日我不是为诉苦而来。”赵正行也知为官之难,“只是理了几条应急之策,也许能为丰大人分忧。”

    “正行兄大才,愿来教我是永安之幸。”丰永安面露喜色,“还请快快说来。”

    “当务之急是修整县学,以赵某所知,有着不愿送子入学的村民,多是畏惧孩子村县往返安危及幸苦,城内安居亦是花费较大,可在县学建宿房及膳房,自带铺盖米粮即可。”

    赵正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一来便能按百姓之心,再收学生也会容易一些,”

    “先行这般,后续补齐书册、安置先生。”

    “正行兄真是字字良言,永安真醍醐灌顶也!”丰永安挽住赵正行双手,“永安立马安排县衙属官,拿个样子出来。”

    “丰大人如此急民之心,是营水之福。”赵正行抽出手,行礼,“修整县学可急不可缓,一来工期需等,二来修好县学能使劝学少费几分力。”

    “这修整县学嘛。。。。。。”丰永安摸了摸下巴。

    “大人。”一名属官走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何事?”丰永安似有不悦。

    属官近身,在丰永安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知道了,你先记录一下。”丰永安安排属官先去,然后对赵正行说到,“有人报案,需永安去详询一二,兄长稍等,下衙后你我把酒,不醉不归。”

    “公事紧要,正行岂敢耽误。”赵正行回道,没有告辞的意思。

    “正行兄自便。”丰永安起身离开。“不可怠慢贵客。”

    转入衙门正厅,丰永安摆摆手,示意班头不用过堂,班头便退到案台边上站着。

    丰永安在堂上坐了,又冲班头压了压手让他找个地方坐下。刚刚的属官在他耳边快速说道,“顾家村,小汤山,死一人。”

    命案,丰永安有些头疼,破得了,手续也繁琐,破不了,按察御史会好好记一笔,要是内情复杂,说不得还摊上个教化不力。

    丰永安看着堂下站着的二人,头更疼了,一个看着高大不输成人,但面孔明显稚嫩,另一个不用看就还只是个少年。

    “堂下先报姓名。为何是你二人前来?家中大人何在?”

    堂下立着的二人,自然就是顾百生与顾承宣了,此时已是第二日。顾家村离县城二十余里,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进城报案。

    “回大人,小子顾百生,同行是兄长顾承宣,家住顾家村。此事是我二人亲历,又值抢收农忙时节,便是我二人来了。”顾百生说到。

    “你二人因何报案,细细说来。”丰永安问起案件。

    “昨日有人在村后小汤山陷入吃人坑,小子与兄长一起救助,但那人陷得太快,我二人将他拉上来时已经憋死了。”顾百生将情况大致讲了。

    “是你们谁发现此人的?”丰永安问到。

    “我们一起发现的。”顾承宣接话,“我们在山里听到有人呼救,沿着声音找过去发现的。”

    “你们是因何事进山?大概什么时辰”

    “前几日村里有人进山被狼抓了,于是我们便准备上山将狼杀了,寅时中上的山,详细时刻就不知道了。”顾百生抬头看了眼丰永安,“只一头狼,这般小事不想麻烦各位大人。”

    在各地的百姓聚集区,如果出现危及生命的隐患,如猛兽、山崩、洪水等,当地官员如能妥善处置,也是政考添色之笔,因此各地主官大多会要求治下百姓遇到相关事件及时上报,由官府前去处理。

    顾百生不清楚此事内在门道,但是他能听出来县令对顾家村自行处理此事有些不满意。

    “死者是何人?因何事进山?你们知道多少?”丰永安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这人我们没有见过,不认识,至于为什么进山,更是不知道。”顾百生摇了摇头。

    “死者现在何处?”

    “仍放在原地,怕影响大人查案,不曾动过。”顾百生回到。

    “你们是何时发现人的。”丰永安突然追问。

    “这个小子就不知道了,山中无法定时,约摸是卯时吧。”顾百生想了一会才回答。

    “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你二人且回去吧,告知村民近日不要靠近死者周边。”丰永安挥了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小子告退了。”顾百生和顾承宣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丰永安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身份不明,进山缘由不明,还是一人独行,堪称是无头之案,要是成了悬案,可怎么办哟。

    丰永安托着额头,面露难色,旁边的班头起身说到:“大人,此案先从何处查起?”

    “先看看死者吧。”丰永安抹了把脸,朝班头说到,“还需劳烦诸位巡捕兄弟了,王班头带几个兄弟去顾家村走一趟,好生勘查一番,班头是个中老手,此案全仰仗你了。”

    “不敢当,我这就点两个人。”王班头肃手,“即刻出发,追上报案的二人一起去顾家村。

    “班头真性情,倒是不必如此匆忙,让弟兄们都准备一下。”丰永安示意他不必着急,“直接叫仵作也去吧,就地验尸。”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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