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这里是海国,北泽之南,但是不叫南北泽,而叫下北泽。究其原因,其实就是不好听。
城市的南端,有一座两层的小房子。
房子二楼的阳台上有个青年,约摸24岁,正在把身边的啤酒一瓶瓶的向肚子里灌。
似乎他想把自己灌醉。
可惜,哪怕是最后一个“下北泽”牌的罐装啤酒划出一道抛物线之后,也没能让徐正谦脸红。
“哎呀好烦呐,怎么喝都喝不醉,”徐正谦气急败坏的说,“倒是钱不剩多少了。”
翻遍了钱包,徐正谦也只能找到唯一剩下的一张红票。
红票子里海王的笑容是那么显眼,好像在嘲讽他一样。
“明天又要打一天零工了,好烦。”
徐正谦习惯性的发牢骚。
其实,徐正谦是海国师范大学的应届研究生,大约等同于天朝那边的汉中师范大学的研究生。
照理说,绝对是不应该会为了找工作发愁的。
双一流大学研究生也找不到工作的社会还要来有什么用啊喂!
所以,徐正谦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或直接当老师,或去继续深造了。
但是,徐正谦被人针对了。
个中原因,徐正谦不想回忆。
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哪怕明知会是这种结果,他也依然会出手的。
没用的事,就不要多想了,徐正谦这么安慰自己。
徐正谦站起身拍拍屁股,忽然一阵尿意涌来,又去一楼隔间上了个厕所。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徐正谦举起最后一张“海王”钞票对起灯光,看着光从钱上穿过来跑进他的眼里。
“最后一提吧,最后再喝一提,就一提,喝醉了就睡,喝不醉也睡。”
废话文学过后,徐正谦穿好鞋子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拿起钥匙出了门。
月亮高悬在空中,徐正谦拿出手机一看,是晚上11:45。
徐正谦的家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是居民区,各式各样的房子交错排列,划出了四通八达的小巷。
除了房子之外,还有些灰色的小宾馆,会提供一些特殊服务的无证宾馆。
比方说徐正谦出门向左一扭头,就是几家。当然,要买啤酒的话要向右走。
右转走一段,然后左转走一段,再右转走一段,出到那条大街的对面就是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
徐正谦一进门,就有机器自动欢迎。倒是收银小妹还在认认真真看小说。
徐正谦轻车熟路的绕了一下,就提过一提啤酒来。
直到徐正谦把啤酒往桌子上放出震动响声,收银小妹才惊的浑身一抖。
不满的看了一眼徐正谦,拿起啤酒看了一下,随意的说:“一提2。”
她接过徐正谦递过来的1元,找了他四文大钱。
是4个2元硬币。
接过收银小妹找的钱,徐正谦习惯性的说了一声谢谢,提起啤酒就走了。
没有原路返回,徐正谦是直走的。其实直走再左转也可以到家,而且距离差不多,至少徐正谦是这么认为的。
小巷在暗淡的星光下是那么安静,和刚刚在明亮的便利店买东西时简直是两个世界。
此刻徐正谦的耳朵里,不是源自自己的声音只有三种。
隐隐约约的交流声和“交流”声,还有一个猥琐的男性笑声。
听起来有点恐怖片的赶脚了是吧。
但是徐正谦并没有觉得,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
因为这一片有许多酒吧,所以估计是某个猥琐变态的男人又捡尸了一个女人吧,徐正谦想,或者是那个男人成功在酒吧里药晕了哪个合适的目标。
一般下手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下手的女人也不会要更好到哪里去。
说不定人家女的是专门到酒吧喝醉了让人捡的呢,是吧。
记得刚搬来这的时候,徐正谦还因此跟一个捡尸的男人大打出手,结果那女人醒了,瞪了徐正谦一眼就走了。
啊对,就是那个男的。
徐正谦走到他家在的那个小巷,一转弯就看见了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男人却没看见徐正谦,而是摩挲着手,淫荡的盯着坐在地上靠着墙的少女。
少女一头灰发,耳旁垂下两个小马尾挂着胸前,两眼微微眯着,嘴里还在嘟囔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很明显,是喝醉了,还是烂醉如泥。这种呢,一般称之为“好”女孩。
本来徐正谦是打算过了的,毕竟这路破事太多他管不了,但是他左看右看觉得不对。
这个女的怎么感觉好眼熟?
稍微向家那边走几步,徐正谦就看见了她身上穿的夏季校服。
再一看校徽,是城东下北泽第一初中的校徽。徐正谦经常去那边发传单,因此格外熟悉些。
嚯,徐正谦终于想起来了,虽然下北泽的人有许多的发色都并非黑色,但是那所初中里面灰色发色的人只有一个,恰好他还认识。
毕竟,每次徐正谦那里发传单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灰毛美少女孤孤单单的出门,然后还会专门跑过来接个传单。
当真是个好人啊!
徐正谦记得她的名字,在某一次发传单的时候,她的同学喊她洛天依。
这种女孩怎么会是“好”女孩呢?看来,必须得管管。
“喂,那个比,”徐正谦用挺大的声音朝那个男人喊,“你给我停下。”
男人抬头,同时不耐烦的说:“你是什么东西,来搅我好事。”
徐正谦稍微走了几步,冷笑一声:“呵,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男人定睛,就看见了徐正谦的一张帅脸。
然后,男人回忆起了前几年和徐正谦的solo,恼怒的说:“怎么又是你?天天想着英雄救美?”
徐正谦继续冷笑道:“对,我就是。”
“你给我快点滚,免得我又跟你动手,白吃一顿打。”
男人却不这么想。
其实他也不是锤不过徐正谦,只是代价有点大。死磕的话,他可能会进医院,徐正谦估计只是个轻伤。
但是,他也不准备被徐正谦三言两语就吓的灰溜溜离开。不只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也因为靠着墙的醉酒少女是难得的宝藏。
于是,男人也冷笑着说:“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觉得我会怕你?”
徐正谦叹气,把提着的啤酒一放,顺手拿起早就看好的一块板砖,又看了看男人一眼。
男人害怕了起来,他是真怕这个小年轻没大没小给他来两下啊。
见男人沉默下来,又在暗淡的灯光下一脸纠结,徐正谦就想明白了是为什么。
还不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咯。
这事好说。
徐正谦从口袋里掏出那四文大钱,摆在那提啤酒上,说:“就当我用钱买你走,行了吧?”
男人脸上又是青一阵白一阵,犹豫的一下,咬牙说:“好。”
徐正谦见他应下来,接着说:“那好,你过来,我过去。”
“你拿着啤酒和钱快点走,别让我看见你。”
男人马上收起钱,快步提着啤酒走了。
徐正谦丢下板砖,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晕晕乎乎的洛天依,徐正谦才觉得这个才是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