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非人生物的外形是人,构造是人,气息也是人时,我们通常把它叫做人。
仇疯便如此想着,忍下心来,花出了四万大洋,仇疯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什么邪魔?你有证据吗?
仇疯这就属于身斜也不怕影子斜,他甚至可以自我催眠到相信自己还是个人。毕竟这种东西一查便知,从古至今没有一个邪魔能用人类的修行方式,他能用,纯粹就是系统的原因。
或者从一开始,便是系统救了他的魂,才让他得以看到邪魔的记忆,无智之下所埋藏的人。
等等,若是每一个邪魔……都是由人变成的……
对啊……没有任何邪魔进行过繁殖的记录……只靠地恒派每年天道的道化,入魔,和地衍道的鬼魔化是远远不够的……那它们是怎么做到源源不绝的?
“啪。”
想什么呢,回去吃饭了。
仇疯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种东西也不是他该关心的,再想下去,万一背后有个乐子人邪神突然看上他了怎么办?
仇疯拍拍身上的灰,站起,将铠甲穿上。
他现在没一件衣服,全身都是裸露的状态,只能靠铠甲遮掩了,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冰冷的金属与皮肤摩擦,在行走间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仇疯探明了四周。
四周凹陷,准确来说,是以一个极缓的坡度向下倾斜,直到视野之外。
树木,邪魔,一切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漫天黄沙与荒土。
“你们这样子是要被环保主义者狠狠批打的。地球是我家,文明靠大家懂不懂啊,真没素质。”
仇疯看着面前一团团的沙尘,心中对道路充满了无限的迷茫。
“微斯人,吾谁与归?”
翻译:没有导游,我怎么回去。
也罢,虽然看上去不太可能,但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几个人……
……
“师姐,该换我了。”
“好。”
在一处黑暗之中,一团青光发出微微荧光。
他们,对,他们,是唯一的幸存者。
无尽黑暗之下,靠着法宝苟延残喘的……贱人。
一天前,陷入于邪魔之海中的他们,牺牲了自己的师兄妹,收缩了法宝的壁罩,将他们留在外头……为了换取更强的防护。
这之中,不仅有他们所厌恶的……没有作用的败类……
更有……法宝的主人……
只有法宝的主人能够解决外边的邪魔,只有法宝的主人能够移动法宝的庇护……
可……她,淹没在了邪魔之中。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那么弱,我们也不会陷入在这里!”
是的,都怪她,明明是被誉为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明明说过要带他们出去,可偏偏这么弱!轻易的就死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认同着。
他们是未曾在九天的限制内赶到三处营地中的人。
是清,救了他们,而现在,请死了。
肢体被分离,头颅被撕开,只有这元婴交予的临时法宝能让他们活下去……
让他们……不至于被土地的厚重所碾死。
他们见证了血海的升起,在一个瞬间,一道剑阵便将他们如同尘土般碾在了地下。
就这般,无忧,无虑,等待着死亡。
看见魔王的人又被处理了一批,精神崩溃的人又被处理了一批……
……
“噔噔咚……”
“是谁,是谁?”
“就我,我在下面!我在下面!”
“噔噔咚……”
“快来,对的,对的!”
“哈哈哈,天不亡我!”
“噔噔咚……”
“你……是……”
“噔噔咚……”
……
黑暗,彻底回归了它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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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仇疯大吼一声。他总感觉有股不对劲的感觉,感觉后脑勺有些凉飕飕的。
不对啊,他明明特意长出了头发啊,怎么可能凉?
在诧异之间,仇疯并没有做出任何准备,似乎任凭着可能到来的危险发生。
一阵静谧。
荒野是平坦的,视线之内,皆是我所认定的安全之域……
“乓!”
血金色的臂铠与青色的短剑相撞,轻易将其弹开。
“救……”
“清谕?”仇疯定睛一看。粉嫩的肉芽环绕着清辉的剑,露出一个小尖,而与肉芽相连的,是一张血色的人脸。
人脸很丑,但仇疯很熟悉。
“清?”
“救……”清没有回答。她鸟状的身躯一个转身,如同在空气中游动般,轻易避开了仇疯的手。
高贵的青色与面容的血相混合,如同是寄生一般,血面的肉芽附在鸟身的脖颈处。而脖颈处,一个青色的铃铛响动着。
清再次吐出了她的舌头,一把剑,势如破竹。
可惜对于仇疯来说……无用。
咏罪捩相最擅长防守,尤其是在筑基后得到了晋升。同为筑基实力的清根本打不掉他的防。
又是一击正拳。
仇疯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所有的经验都转为了英魂冕碑。
但,打中了。
准确来说,一道薄绿的屏障升起,挡住了他的攻势。
仇疯明白,对面的防护手段定然是清的长辈给予她的,金丹都不可能破,至于他一个筑基……更不可能。
双方都破不了对方的防,只能僵持着。
但清所化的邪魔似乎有逃离之意,见状,仇疯便一改方式,用咏罪捩相将其包裹住,彻底困住。
“救!”
激烈的扑振,清想要脱离,可仇疯不可能让她如愿。
……
人在前方走,盔甲在后头跟,透明的盔甲中,则是青色的华贵小鸟。
拖家带口。
就这般,仇疯一步步走着,很轻松,以他筑基的境界,自动回蓝加上偶尔宰几只申竹蚣助助兴,完全可以稳定咏罪捩相。但也很沉重,毕竟,对于他来说,清,这算是宣告死亡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二次经历亲近之人人的死亡……他从没杀过人,但作为报应,命运似乎会杀死与他亲近的人,作为补偿。
分明她与自己只是一面之缘……自己却,为何有些……
呵,这种感觉,是叫“惆怅”吧。
在地恒派的大门前,他犹豫了,但还是决定回去……
走过二环,一环,他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地恒派。
内门。
他想着,要用如何的方式去宣告自己的归乡,但还是,用了最老土的方法。
“弟子仇疯,携师妹清,回来了。”
没有什么感动,他只是,想要把真正的“清”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