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不想起，睡不着，也不想打本。仇疯无力地盯着天花板。
难得，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事后，他有了一段长时间的假期。只是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那种无力的感觉，昨日的戏剧仿佛还刻印在眼珠上，难以忘记。仇疯想要变强，想要努力，却难以起身。他太累了。
没有难过，没有喜悦，只是想一直躺下去。
“好想，一觉过去世界就没了。”
他推走了所有炼丹的单子，也拒绝了师姐的探望，只是想着。空洞地想着。
“仇疯，开门。”
一声冷淡的交唤将仇疯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不得已，仇疯打开了洞府的大门。
“你来这做什么？我今天不接受任何任务，给的再多也没用……”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来看看你。我是怀着愧歉的，哪有你想的那么功利？”小玥师姐冷哼。
“你可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一般你都是把我当短期可以白嫖的一次性工具人来看的，可从没在意过‘还人情’‘维持感情’之类的。”
“你等等。”小玥一脸古怪，将仇疯拉了出去。
“你今天吃错药了？你不是那种一直甘愿被人骗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直白？你的情商呢？”
“要那种东西有何用，我现在想来，人如果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性情，反而会疯。”
“那你不是又变回那种嘴臭的样子了吗？”小玥瞪大了眼睛。
“不一样。嗯……那种嘴臭对于你们的大环境来说反而会是一种可爱的人设，也是需要维持的。”
小玥眼中异彩连连：“所以……你要当正常人了？”
“没有，我……”仇疯有些无奈，“只是经历了一些事，发现昨天才和你分别的人也会突然挂掉。如果对他们真诚些，是否他们会……”
“至少，让他们在死的时候是带着我的‘真实’死去，而不是我的表演。”
“嗯，作为你的酒肉朋友，我觉得我有义务来听听你的故事。不过陌生人的话，没必要难过吧，毕竟你可能只是受那一刻跳出的心魔的影响，而不是真正的重要。”
“怎么？”仇疯笑道，“你也不装了？”
“是啊。”小玥师姐摆了摆手，“之前不是和你针锋相对就是有利益牵扯，你虽然如鱼得水，但我绷的还是很难受的。你也不像是能开得起玩笑的样子。”
“还有，今天是建派周年日，你和我一起逛逛吧。”
“想和我拉近关系？在别人心理防线薄弱的时候增进友谊？”仇疯似笑非笑。
“是啊。”但小玥笑了。
走出了宛如仙境般凄凉冷峻的内门，来到了外门的一处小镇。
敬亭镇。
“我算好了，敬亭镇往年的客流量不小，但也不是很拥挤，处于凡人区域中的二线地带。天气也不会凉，就适合在周年这几天逛……”
听着小玥的喋喋不休，仇疯才知道她做了多少的功课。
“不过……我们是筑基啊，冷热不侵，要是我们都觉得凉，那没几个凡人是能活的了。”
小玥的脸僵了一下，但旋即接着说道：“又有什么关系嘛，你敢说看到那些凡人穿棉衣你不会觉得冷？”
理由很牵强，属实是全身上下嘴最硬了。仇疯顿时将目光转移，不敢看她，昧着良心说着：“好好好，对对对。”
显然，小玥的这一番打趣确实消去了他一丝的愁。她装得……很累。
仇疯有些沉默了，他只是静静跟随着小玥。
“这个玉佩看起来色泽透亮，但实际上是用了特殊的制造技术，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这把木剑做工倒是精良，但很可惜被擅自贴上了‘辟邪’的虚假标签，反而不会有人去买……”
“这壶酒……嘶，呕，大叔，你这酒臭了，里面加了啥料啊……”
……
“仇疯？”
“仇疯？”
“仇！疯！”
“啊？”回过神来，仇疯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走神了。”
小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眯起。最后叹息一声——
“你跟我来吧。”
……
“仇疯，你还真是……闲不下来的人。”
“明明难得有玩的时间，却还想着其它的事。在你看来，跟我来逛是不是也是一场工作？”
没等仇疯回应，小玥便继续说道，
“你只是将玩乐规定在你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作息表里，你只是在安慰自己。你的休息，你的心情……这些都没达到正常人的水准。你只是用玩乐当成你整日坐牢的借口罢了，你在欺骗自己。”
“……”仇疯默然无语，即便是发呆，给自己的情绪任性，这些都是他的计划。
“你病了，你有很严重的病。”正确的。仇疯也觉得自己病了，从自己能随意死亡而没有痛苦开始，从自己第一次看见尸体反而是兴奋开始。邪魔之躯能挡下神经上的肉体疼痛，却遏制不了精神上的缺陷。
“唉，你其实，根本不用担心的。”小玥有些低落，“地恒派虽然不能保证你的生命，但让你能得到好的放松。他们不会催着你去死，驭也不会。他，其实对谁都很宽容。”
言外之意，就是透露驭的能力了。驭可以影响到人为他做事，但不能在别人有强烈主观意愿反对时强行支配。虽说随时间可以潜移默化控制别人，但仇疯才和驭相处多久？
试炼的成功与否不是驭要测试的，而“去”与“不去”才是他想看到的。
等等!仇疯愣住，他又在本能地……分析了。
“你看我的工作吧，即便我不做工作，他也不会惩罚我，而是让别人堵上这个缺口……而且，他不会像对机器一般来让我无休止的工作。”
这句话在仇疯看来，甚至都不该是小玥能讲出来的。论谁最想要除掉驭，那必然是小玥了……只有她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才向仇疯证明了，她还是那个小玥。
“他让我对你说，你做得不错，他很欣赏你，不必因为他而对师兄弟下狠手，毕竟他们都是……”
“人。”
想起了自己对东方顺的一剑，自己对清的拼图葬礼，以及他为了抗衡驭与掌门见面的事……
“这真是……”
“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