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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死了,也不让我安心
    长公主府门口,侍从见来人是她,也就没有阻拦。

    顺着花园走过来,穿过月门沈安歌拦住一个宫婢问长公主去处。

    “回县主,公主在佛堂。”

    沈安歌一路走过去,宫婢们都纷纷低着头,这不免让她一阵疑惑。

    直到传来交错的人声。

    阶前,女眷们三三两两成群,出来都神色怪异。

    擦身而过时,沈安歌听见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啧啧啧,没想到郑家姑娘是这种人,这才来长渊多久啊,竟然在佛像面前做那种事,和……在佛像眼下偷欢,真是罪过罪过。”

    “你们没见着吗?郑夫人一路上讨好为了讨好长公主那个劲儿,一开门,整个人都丢了魂儿似的。她女儿还恬不知耻的,当着长公主的面去拉太子殿下不撒手,郑夫人脸色别提多好看了。”

    “还有啊,郑夫人缓过神来,连连给了郑禾茉两巴掌,郑禾茉才清醒过来……”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是这样的做法呀!”

    “嘘,别说了……我看郑家完了。”

    郑禾茉……偷欢?还和太子?

    沈安歌惊愕。

    怎么会是她?乔雨兰呢?乔延州绑架自己真的没有她的授意吗?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太子的目标是自己,却阴差阳错被郑禾茉撞见?她替换了自己吗?

    难道郑和禾茉替换自己,就为了做这等蠢事?

    正想着,从里面钻出来沈夫人。

    沈夫人快步走过来,她方才陪在长公主身边,一转头就不见了女儿,焦急但在长公主身边一时脱不开身。

    面上担心大过责备,看了眼身后的人群,低声道:“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没事,阿娘。”

    沈安歌握住沈夫人的手,“方才我一路过来,听见旁人说表姐出事了?”

    沈夫人神色微顿,叹了声,不来好说的样子。

    倒是身后一同出来的沈芜华,赵之吟,见着她从外面而来,均是一脸慌张。

    “妹妹”

    “安歌”

    沈安歌看了眼在一旁的阿娘,笑着对她俩使了眼色,赵之吟这才住嘴。

    “我无事,你们放心,”沈安歌偏首看了眼里面,“阿姐,表姐怎么了?”

    沈芜华低声凑到她耳旁道:“郑禾茉与太子佛堂欢好,被众女眷们撞了个正着,长公主历来礼佛,这下天家颜面尽失,懿阳长公主正为此事发怒呢。”

    沈安歌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是该感谢还是愤怒,若是没有存其他心思,郑禾茉也不至于会成如今这样。

    今日顾卿倘若没来……咦?突然想起来,他来搭救自己时是穿的内侍衣服。

    也就是说,他来过公主府。

    莫非……

    “想什么呢?”

    沈芜华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英眉皱起道:“这一个时辰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怎么还以我的名义叫了他过来。”

    说罢,还瞥了一眼旁边的顾燕北。

    赵之吟也凑过来,“安歌,怎么回事?我在偏殿只看见你的珠花,一路寻过来的?”

    提及方才经历的生死危机,沈安歌便敛下目光,安抚她俩:“阿姐,之吟,我现在没事了,过后会和你们说的,回去再谈。”

    说完,沈安歌就要凑过去看看,被沈夫人叫住,扭头一同出了公主府。

    东宫。

    大殿内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西斜着,门外更是跪了一地的宫婢、太监。

    “滚!来人啊……”

    太子顾崇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跪在一副画像前。

    “父皇……”

    “你别叫我父皇,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我的皇儿!”

    闻言,顾崇哭着爬过来抱着皇帝的脚,“父皇,崇儿知错。崇儿也是想着贺寿,所以才多饮了几杯,这才做下这等糊涂事。求父皇开恩,崇儿真的知错了。”

    “崇儿有愧父皇的教导。”说罢顾崇连连扇着自己耳光。

    ……

    坤宁宫,独独一排烛火。

    皇后余氏素衣披发,手里拿着佛珠,安安静静站于佛像坐莲之下,手中的佛珠随着手指转动。

    暖黄的灯光下,她容颜素净,像坐莲之上的佛像,面无表情且无悲无喜。

    南朝上下,乃至整个长渊都知晓,余皇后自陛下登基那一日起就潜心礼佛,至今已有十余年。也正因为此举,才使得她与同样信佛的长公主亲近。

    从而陛下立后之时才能稳坐皇后宝座,将自己的儿子顾崇推上太子之位。

    “太子还在东宫外跪着?”她问。

    “是,陛下动怒,亲手打了太子鞭子,又罚他跪于殿外。”

    太监张戈依旧一袭赭红花衣,净白玉带。他走到一旁替余氏点燃佛像下熄灭的一盏烛火。

    余光瞥着她的神色道:“陛下是气急,旧疾复发,刚吃了药躺下,在东宫时言语之间多久提及其他几位皇子,还有……还有九皇子。”

    “当场更是说……说……”

    “说什么?”

    太监张戈躬身道:“说,从明日起太子就不太子……”

    余皇后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竟断裂开来,佛珠掉落地上,于这安静的佛堂内响彻全场。

    “那个女人死了也不让我安心,九皇子……怕是再也没有什么九皇子了……”

    皇后转过身来,若不是佛珠的断裂,任谁都看不清她的情绪。

    “本宫听闻,太子在懿阳长公主寿宴上做的荒唐事,亦有你的参与?”

    张戈抬首,神色一变,立即撩袍跪下。

    “臣一时糊涂,实在是见太子殿下对沈二姑娘念念不忘,便想遂了太子殿下心愿,为他引荐沈二姑娘,谁知……底下人认错了,臣知错。”

    “又是沈二姑娘,上次的礼……这次的荒唐事。”

    “也罢,皇帝既对崇儿失望,便在东宫的侍妾中挑选一个清白的,停了她的避子药。”

    说罢,皇后拿上张戈递上来的另一串佛珠,跪在佛像前蒲团之上,朝着半阖双眼的佛像合十,“本宫,也该有一个皇孙了。”

    张戈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

    “那郑家那边?”

    “郑家也是陛下一手提拔,想必也不用咱们在说什么了。”

    正说着,殿外一阵声响。

    磕头求饶的声音传进殿内,一只虫子从窗外飞进来,寻着那炙热的烛光而去,却不想消失在烛光里。

    “处理干净。”

    张戈颔首起身,退出内殿。

    寂静的夜里,听不见一丝声响,只有最后的闷声到底。

    余皇后双手合十,佛珠转动着,脸上俨然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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