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道士借宿在包子铺里。
安福贵殷勤地求教着延年益寿之道,老道士不厌其烦,缓缓讲解着养生之法。
一边一人一狗在对峙。
脸上一道疤,像极了妇人的柳叶眉,让妇人的眉毛都能留下疤,脸皮真薄!
可是脸皮薄,又如何能做出勾搭良家妇女的事情?
难道勾搭的是那个跑掉的妖女?
怪不得追着人家不放,翻山越岭也要刺人家,临下手却又心软了舍不得刺,一剑刺到了本狗背上,一定是这样!
或许这个丑道士是被那个妖女占了便宜,他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骆驼不停地腹诽。
道士瞪着眼,一只手掐住了骆驼的耳朵,低声说道:“你这条贱狗,肚子里又在骂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道爷我行事向来是以理服人,以德教人,收起你那满脑子的下流想法,道爷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骆驼暗道好厉害的翻译官,看自己一眼就知道在骂他,这个丑八怪道士还是有点本事的。
骆驼对着道士咧嘴叫了一声,表示嘴长在你脸上,你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刺本狗的那两剑也不知道你口中的理和德在哪里。
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要脸的人从不干这种下流的事,活该和本狗一样破相,都是丑八怪。
道士皱着眉头骂道:“你觉得我和你长的差不多丑?哪里差不多了?道爷再丑也是个人,你却丑的不像条狗。”
骆驼呲着牙,暗骂道士无耻,本狗这么丑,还不是你那两剑造成的?你自己呢,又是被哪个小寡妇把眉毛印在了脸上?
道士回身,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傅,这条狗心思活跃,不适合留在这里,还是带回山里吧。”
老道士有些诧异,安福贵却早已习惯了这一人一狗的对峙,这样的场面,两年来,已经见过很多回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说道:“葫芦,你和骆驼有缘。”
骆驼歪着脑袋,暗道你爸爸才和你有缘,我又不是你爸爸,哪里来的缘分。
道士擒着骆驼的后颈,说道:“又在骂我是不是?我看你是活够了。这般喜欢诽谤人,将来化形会说人话了,迟早上了别人的餐桌。”
骆驼回头,对着道士呲着牙,等咱会说话了,定要骂上你三天三夜,让你体验一把文化狗的唇枪舌剑。
道士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转身站在了老道士身后。
老道士招招手,说道:“骆驼,你过来,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山里,教你飞天好不好?”
飞天,这个可以有,真是个好老头。
前三十六年本狗就是个废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弱不禁风,身体只怕比林黛玉还要差,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吃药,几度想要投胎。
年迈的父母恳求自己活着,起码在他们闭眼之前,他们想要尽到为人父母的本分,那是印象中,自己对那个世界唯一的温存。
饭前要吃药,饭后要吃药,药和饭,每天都能吃饱。
小院子里是大部分时候的活动场所,为了消化饭,或者药。
消化之余,看看乱七八糟的书打发时间,有时候也会看一些脑洞大开的小说,里面的神仙鬼怪飞来飞去,把脑子都打出来。
院子里有苍蝇和蚊子,经常欺负自己,自己拿它们毫无办法,它们会飞。
院子里有麻雀和燕子,经常空降粑粑,想让它们讲卫生,自己却没有办法,它们会飞。
院子上空,偶尔有小黑点飞过,那是老鹰,俯冲下来抓走不讲卫生的麻雀,自己想和它交朋友,它却飞走了。
院子上空,经常有一闪一闪发光的大家伙飞过,那是飞机,自己想体验一把飞在天上的感觉,可惜家贫坐不起。
如今成了一只狗,对面的老道士要教自己飞天,他是会飞的。
骆驼情不自禁的点头,张嘴叫了一声。
道士说道:“师傅,它说你长得慈眉善目,是个好人,愿意跟你走。”
骆驼看着道士,心说认识你两年了,你这个丑八怪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就连脸上的疤都没有那么显眼了。
道士青筋暴起,正要准备反唇相讥,却感应到远处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
老道士带着小道士飞天而去,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安福贵和一脸羡慕的骆驼。
半晌,安富贵揉着发酸的脖子说道:“骆驼,道长要带你走,那是你几辈子积攒的福气。这两年来,我待你如何?一天三顿肉包子管够,谁家的狗有这样的待遇?你将来修行有成,可不能忘了我。”
骆驼点了点头。
山上肯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骆驼的感觉很强烈,每次那边有事情的时候,骆驼的脑子里总是很烦躁,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骆驼。
安福贵刚准备说话,一低头才发现骆驼早跑出去了。
一路狂奔,骆驼沿着山路来到了树洞,这是骆驼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眼的地方。
那两条大狗,骆驼并没有看清它们的脸,只记得两个屁股。
随后那妖女突然出手,大狗和小狗全都化为一片血雾,只留下骆驼。
那个丑八怪道士突然的一剑,差点把骆驼腰斩,后来却管了骆驼两年的饭。
这两个人,似乎都应该是骆驼的仇人,但骆驼心里,并没有要报仇的念头,骆驼一边扒拉着柴刀,一边沉思。
相比于那个妖女,骆驼更愿意报复那个道士,因为那两次切身之痛。
大狗和小狗被妖女所害,骆驼并没有什么感觉,骆驼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虽然经常卧在这个树洞中。
骆驼盘卧在树洞中,盯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诡异地发红,像是要沁出血来,成群的鸟飞离了山头,各路野兽纷纷朝着山下跑去。
骆驼看见了它的死敌,经常打架的那一群狼。
它们并没有逗留和骆驼纠缠,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
骆驼想了想,根据它前三十六年的生活经验,这大概是要地震了。
骆驼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山,这地方随便一颗倒下的大树,都能把它压成一张薄饼,更不用说那些打架不长眼睛的人。
随便有个不开心的家伙拿骆驼泄愤,骆驼只怕不死也要折腰。
一道闪电,几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
奇怪的声音直冲脑海,惊得骆驼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