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时间到了，方潺正好不想掺和这摊麻烦事，赶紧拉着九生，离开永动机大厅。

    一路上九生磨磨唧唧：“可是永动机，看起来不太对劲……”，方潺则教育起她。

    “你真是笨蛋，看到麻烦，就要赶快躲开，你没发现，谁都不想负责任吗？万一出事，你不怕责任落到你头上啊！”

    九生不服气地反驳：“这不是谁负责任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永动机已经不正常，还要继续运行，可能会出事！”

    方潺被九生的一根筋，气得不行，懒得争辩，只顾拉着她，远离那个区域。

    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出老远，几声巨响，震得他们摔倒在地。

    虽然早有预料，事故发生，那么猝不及防。

    一个球门，设置无数个‘守门人’，层层管控，层层把关，却没能逮住，漏网之鱼，就在他们面前破防，何等讽刺。

    谁又能守住，自己的防线，始终如一。

    爆炸引起的停电，很快波及所有区域。

    临时照明灯纷纷亮起，寒冬腊月，供暖设备陡然停止，整个轨道里，顿时寒意刺骨。

    方潺和九生仍在69区，这里比轨道区，环境更为恶劣。

    几乎没有大厅和房间，全是各式各样，交叠重合的轨道。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他们跑来跑去，都不见几个人影。

    很快地，九生开始冷得发抖，手脚不由自主抖动，接着全身抖个不停。

    她控制不了身体，跌坐在地上：“哎哟，怎么回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潺瞧出她的不对劲，一摸额头：“糟糕，你的体温太低，很可能是失温症。”

    此时，他们位于一个交叠的岔路口，无论方潺，站在哪个方向，都抵挡不住，袭来的寒风。

    九生已经有点瞌睡的迹象，方潺心想：“再这样待下去，恐怕等不到，救援人员到来，她就会因为失温，陷入昏迷。”

    所有的电源，已经被切断，既不能乘坐电梯离开，也不能再回到永动机大厅。

    纵然方潺在勘探队时，经验丰富，这会也关心则乱，急得不知所措。

    九生还不明所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像个软绵绵的洋娃娃。

    她心想：“要不是方潺，这个碍事的人，看着墙上的○标识，我早就回到克莱因塔，还用在这里挨冻！”

    她想支开方潺，努力撑起身体：“我没事，你快去别的地方，找人帮忙！”

    方潺却按着她，不让她乱动：“你别浪费体力，现在很危险……”

    混乱间，方潺想起一个地方，他们曾经冒险，跑去游玩的地下溶洞。

    他心想：“虽然是洞穴，但是层峦叠嶂，起码是密闭空间，可以稍微，支撑一段时间。”

    方潺猛地，摇醒九生：“千万不能睡着，你现在，已经处于失温状态……”

    “陷入昏迷，可能再也醒不来，我背着你，地下溶洞，就在附近，我们先去那里躲躲。”

    他背起九生，往地下溶洞跑去，他们很快来到上次玩耍的地方。

    这一路颠簸，九生稍微清醒，他们依靠着巨大的钙化山。

    方潺把工作服脱下来，给九生穿上，勘探队的服装，厚实耐磨，九生很快感觉，热量缓缓回到身体里。

    上次来到地下溶洞，两个人打打闹闹，嬉笑玩耍，想不到重临旧地，两个人就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九生想起，方潺和她吵架的样子；背着她奔跑的场景；还有他一脸狡诈，试探冈布茨矿石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很难真正看清一个人，眼前这个不期而遇的人，是缘？是劫？

    方潺跑出溶洞，持续不断，摆弄对讲机。

    “呼叫、呼叫！我们的位置在……”

    九生靠着钙化山，想起自己一时意气和‘道生’，订下“人定胜天”的契约。

    遭遇这么多艰难险境，她不再像从前一般，无知无畏，整个人既彷徨又失意。

    前方是那块水冲石，千疮百孔的石体，仿佛一个人正在诉说，无尽的心酸委屈。

    九生身旁的头盔上，射灯逐渐暗淡，突然她觉得水冲石扭动起来，似乎活过来一般。

    地下溶洞阴暗潮湿，寂静得可怕，九生想起，方潺讲过的故事：“明明没有人，我却听到歌声……”

    她看着鸟嘴头盔，圆形的眼镜，心想：“不管会不会穿帮，我一定要赶紧回到克莱因塔！”

    下一秒，九生觉得自己眼花了，水冲石居然飘到半空中。

    她脱口而出：“这不科学，不符合万有引力定律！”

    学生时代，九生听过很多遍这个故事：牛顿被树上掉的苹果，砸中头部，悟出万有引力定律。

    估计小学生都知道，物体是向下掉的，没有哪个东西，会自己飘起来。

    九生眼睁睁看着，水冲石飘起来，周围的石块，也纷纷漂浮着……

    她慌忙去拿鸟嘴头盔，却发现头盔，不翼而飞……

    她害怕地大喊：“方潺……”，却像初遇‘道生’，突然变成哑巴，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四肢，也不听使唤，全身变得软绵绵，抬不起胳膊……

    正当九生恐惧不已，她发现一个奇妙的现象，水冲石不是飘起来，而是被水流来回冲刷。

    地下溶洞里，此刻波光潋滟，到处都是，众人苦苦寻找的地下水。

    它们形成一个个碧蓝色的水潭，湍急的河水，飞流直下的瀑布。

    九生想起，‘道生’曾经说过：“人的本质是意识体，没有五官，也能感受鸟语花香……”

    一半钙化山，都在水里，四周渐渐清晰起来，现在九生整个人都在水下，她却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地下水清澈见底，富含矿物质，看起来神秘莫测，不时有零星小鱼游过。

    九生静静徜徉在水底，多日的疲惫，无影无踪。

    她突然听到，若有似无的流水声，起身查看，发现瀑布后面，闪过一个影子。

    “有人在吗……在吗？……在吗？”九生喊道，回声起伏，却无人应答。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瀑布后面是石壁，这里的环境，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也许是蝙蝠，可能是我，精神太紧张……”九生心想。

    突然她脚下一滑，踩到硬物，差点摔倒，捡起来一看，似乎是枚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