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永动机事故,导致能源供应,突然中断,龙场陷入地动山摇之后,变故不断。
拓扑工程的设计构造,原本就有隐患,前期挖掘的轨道,大量被废弃,莫比乌斯湖左侧,几乎被挖空。
后期,革鼎矿业集团入驻,挖掘工程,集中在莫比乌斯湖右侧,导致湖泊下方,重心偏移。
永动机事故的爆炸,引起洞穴坍塌,七条主要轨道,原本用来运输岩石、矿石,几乎全部被掩埋。
拓扑工程,主要围绕着一大片夬矿石的区域,进行挖掘。
随后向四周勘探,衍生出七条轨道,若干附属小轨道,轨道设计,围绕发现矿石的区域,随机挖掘。
长久以来,这种结构分布,造成巨大的隐患,整个拓扑工程,轨道设计极不合理。
前进号版车,无法依次通过,所有的轨道区域,最多只能从a1号轨道到a2号轨道,然后就得从附属轨道,绕路回起点。
不仅要额外增加,调度人员、装卸师傅,同一条轨道,遇上复兴号版车,还得停下等待。
拓扑工程的轨道,运转状态,一直处于极度混乱,直到永动机爆炸,引发洞穴坍塌,将它们一一掩埋。
九生回到双缝实验集团,其他人眼红她发现冈布茨矿石,大出风头。
这会落难,几乎无人搭理她,负责人周士,也只是例行公事,慰问几句。
周士正忙着召开工作动员大会,他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
“现在双缝实验集团,机会来了!革鼎矿业集团准备征集拓扑工程轨道方案,谁成功提出方案,谁就拥有轨道控制权!”
“我们目前,仅有一条a6号轨道,这可远远不够,我们要做大做强,必须把所有轨道的控制权,纳入旗下。”
众人沉默不语,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周士真正想要——凌云的位置,他想做拓扑工程总负责人。
“云失其鹿,大家共逐之嘛!哈哈……”周士笑得合不拢嘴。
九生想起,那天凌云巡视轨道,周士介绍道:“这是拓扑工程,负责人凌云,我们都归他管!”
凌云听到他的话,哈哈大笑,摆手说道:“我哪管得了你呀,谁不知道你周老师,现在成立双缝实验集团,跟我平起平坐啦!”
周士立马放低姿态:“您是我的老师,我是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随即做出招牌动作——双手合十,同时微微鞠躬。
刚认识的人,看到周士这种卑微姿态,总会立马被他折服,觉得他是谦谦君子。
殊不知周士转身,就会暴跳如雷:“凌云也配当负责人,他有什么能耐!”
最开始接触周士,九生觉得,他是温文尔雅的文化人,只是脾气有些暴躁。
随着接触加深,九生对他的好感,一点点消失,他已经不止工作上,苛刻待人。
周士没有固定下班时间,每天几乎从早到晚,待在办公室,对待下属,永远责怪他们不努力。
他在正常的工作要求之外,批评人永远夹杂着情绪:“你们就是井底之蛙!”这样的人格藐视。
双缝实验集团的薪资待遇,远低于革鼎矿业集团,工作强度却是那边的好几倍。
曾经有人提出过异议,周士却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现在是创业期,年轻人不能以赚取星币为目的,努力工作,先在实践中,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还经常语出惊人:“我从来不存星币,花出去的星币,才真正属于自己。”
周士说到做到,为了拓扑工程总负责人的位置,为了总揽拓扑工程轨道控制权,他没少讨好集团负责人启贤。
“这是名贵的酒水,我不懂行,您帮忙鉴赏一二……”周士点头哈腰地说道。
“好好好,再名贵的酒啊,原材料还不都是水,水就是拿来喝嘛!让你负责双缝实验集团,我果然没看错人!”启贤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周士得意忘形时说出:“对上级要随叫随到、鞍前马后,满足一切需求,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怎样把一个小小实验室,变成双缝实验集团!”
周士讲这些话的时候,并不避讳众人,甚至还有刻意炫耀的意思。
他早已忘记曾经的自己——那个以才华轰动世人的‘周老师’。
众人表面上,仍然称呼周士为‘周老师’;暗地里,却给他冠名‘周扒皮’。
因为周士嘴上说着仁义礼智信,行事却背道而驰,说一套做一套。
他以传统文化起家,因为才华,获众人认可,却在有所成就后,追逐功名利禄,迷失自己的本心。
现在的周士,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除了谄媚上级,周士对有用之才,也开始极力拉拢。
常宁是轨道临时总负责人,虽然因私人生活问题,被大家诟病。
到了周士这里,却成为他的香饽饽。
双缝实验集团工作聚餐,周士经常叫上常宁与菁菁,席间更把他们,比喻成一对璧人。
人多的场合,菁菁更觉得,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逢人就讲起,她和常宁娓娓动人的爱情故事。
“是他先追求我,我有一大堆追求者,本来不想搭理他,他非要缠着我!”
周士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男人嘛,勇敢追求真爱,你们这样才是真爱!”
他吹捧完俩人,又讲起自己的爱情故事。
“我当年在校园里,因为是个穷小子,没人看得上,鼓起勇气向校花告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
“现在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穷小子也有发达的一天!”
九生和钱尧要好,私下偷偷议论:“幸好校花没嫁给他,看看他今天的油腻样子!”
“对员工,对自己,对他的儿子,如此苛刻不仁,信奉功名利禄,才是人生真谛,枉为人师!”
钱尧嘘了一声:“这话可别乱说,我们还要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忍忍算了!”
九生开始觉得,大多数人讲话,没有什么真理可言,不过为自己的利益“背书”罢了。
无论清醒,还是醉后,周士把自己的苦难,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
哪怕周士现在有一定社会地位,得到双缝实验集团负责人,这个身份,他仍不满足。
周士还想要更多,更高的地位,更显赫的身份,功名利禄已经成为——他的执念。
他寄情于工作,寝食难安,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从前是生活,让他吃不上鸡蛋,现在是他自己,主动剥夺吃鸡蛋的权利。
九生想起,刚来双缝实验室,遭遇夬矿石失窃,周士没有推脱责任。
他站出来承担一切:“我是第一责任人,接受一切处罚!”
那时候,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无比伟大,虽败犹荣。
九生回忆起,刚进入双缝实验室,向唯通知众人:“实验室决定组织秋游。”
初秋的公园,工作日的缘故,人并不多,大家搬烤架、拿桌椅、准备各种烧烤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那时候,没有上级和下级的鸿沟,杜杉和九生,一起给食物撒上调料,钱尧拿出看家本领,负责烧烤食物。
向唯和仇颖,准备桌椅和碗筷,周士拿着相机,拍下每一个人,笑脸盈盈的样子。
无论实验室众人,后来变得多么陌生,在那个秋日的公园里,当时在镜头里,他们也曾齐心协力、并肩合作过,至少有一刻,曾经心灵相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