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院子里响起几声短促的哨声,夜深人静,众人都沉醉在梦乡里。
声音很小,但好像就在窗边!
暗夜里,柳胤漠然睁开眼,双耳微动,末世里他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赵小月起身,轻手轻脚的靠近窗户。
一只细瘦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
她心头一跳,回头瞧去,是大郎!
赵小月抚了抚胸口,柳胤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指按住她的唇,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赵小月眨眨眼,两人靠着土墙,蹲下身来侧耳倾听。
院子里的响动消失了,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屋子里躲着,我去看看。”
“不要,可能是山匪或者贼人,出去说不定会遇上,我不想你有危险。”
柳胤皱皱眉,这附近竟还有山匪!
若是遇上小偷儿的话,他自然不必害怕,毕竟末世里自己也是有身手的。
如今情况不明,他担心赵小月和两个孩子,还是出去看看稳妥。
“小月,之前我救过一个老兵,学过一些外家功夫,你不要害怕。”
赵小月还是不放心,攥紧了他的袖子,柳胤把眼神投向大虎二虎,安抚地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赵小月抿抿嘴唇,沉默着,转身摸索着墙壁往床边挪。
暗夜里,柳胤侧身站在门后,打开一条缝隙,数道精神丝线随即散出。
院子里果然没人,他走到墙边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几个并不显眼的脚印映入眼底,不止一个,刚才有一伙人进了他家小院儿!
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天光大亮,夫妻俩把要用的工具和肉抬上板车。
赵小月把孩子送到了石家院子,两个人推着车往县里赶,怕耽误了时辰,一路也不敢休息,紧赶慢赶的进了县城。
“哎呀,来了,都等老半天了。”
“这太阳都快晌午了,你们咋才来,我还以为今日又买不着了。”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这里有些豆干,也是卤出来的,给大家尝尝,就当是赔礼吧。”
赵小月在每个油纸包里添上两块豆干,这豆干是昨天在村口歇脚的货郎手里换的。
这年头,时常有挑着扁筐的男人往来,卖些小玩意或者吃食给难得进城的村里人。
豆干价钱公道,一文钱可以换一大块,这会当做添头,抚平了众人的怨气。
“哎,这豆干怎么也有肉味。”
“味道还不错,老板,还有吗?”
赵小月摇摇头,一共五块都切完了。
“明日吧,今日这些本是自家想做早食的。”
原来如此,有几个大婶不好意思,把自己篮子里的小葱,菜叶拿来送给她。
赵小月哪里缺这个?
屋后菜地里种了许多,她摆手谢绝了众人的好意,大家这才纷纷离去。
“相公,除了肉,是不是可以卤些别的卖?
“当然,许多都可以拿来卤,而且卤水的滋味还会越来越浓郁。”
“太好了,那我们多买几样带回去尝尝?”
两人推上板车,往最热闹的菜市走去。
赵小月买了一些豆干,腐竹,粉条,柳胤选了一些菜种,两个人雷打不动的把肉和下水拎上板车。
“一共三百文。”
“昨日才两百一十文,你是不是算错了?”
“算错?我猪肉三在这条街卖了快二十年,咋会算错?”
“你们就是卖卤味那个吧,哼!我这下水一天只有一副,爱买不买。”
“算了,小月,给他吧。”
赵小月气不过,之前的价格确实是自己赚了大头,她一门心思数着铜板,柳胤在一边等着,最后三个人一起数,数了一刻钟才把铜板点清楚。
“你可拿好了,等会别说我差你钱。”
赵小月加重了语气,老板眉开眼笑,前几日这猪下水不过能得十文钱,今日竟卖了一百文!
想着以前,自己竟把这好东西弄来倒了,不免一阵嗟叹。
这个年头的货币太不方便了,买东西竟然要数这么久!
读过书的百姓毕竟只有少数人,多的是连帐都算不清楚的,要是遇上狡诈的商人,怕是也只能认下了!
柳胤想到这些,不免生出些改革的心思,可自己不过是个农夫,算了,还是抱着媳妇和两个儿子更舒服!
他只想一家人好好活下去,若不是为了生活,真想甩手不干了,上辈子实在辛苦,这辈子只想躺平,做个闲鱼。
“相公,你在想什么,我们回去吧。”
昨夜担惊受怕,赵小月只睡了一个时辰,今日不想太累。
她不想再去另外两家肉铺了,只想快点回去,忙完了好好补一觉。
柳胤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泛出些心疼。
他揉了揉赵小月的发顶,点头答应了。
回到家,已是半下午,幸好猪肉清理起来比下水容易多了,两人赶在黄昏时把肉浸在卤汤里,将塘里的火苗息灭了。
“小月,你坐下歇会儿,我去接大虎二虎。”
“相公,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我去吧。”
赵小月出了院子,敲开了邻居的大门。
石大婶正逗着两个孩子笑哈哈的,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小月回来了。”
“娘,娘!”
“大虎二虎有没有听话?”
她把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放在桌子上,揭开蓝色的布,拿出一碗切好的熟肉和一个油纸包。
石大婶打开一看,原来是麦芽糖。
“这个不要,你快拿回去,大虎二虎最喜欢。”
“那怎么行,这两个小兔崽子天天都在这儿,快把您家熬的糖都吃完了!这是今儿下午才卤的肉,还温着呢。”
石大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比京城醉香楼的还好吃!
她看赵小月的目光不由带上些许稀罕和复杂。
要不是在这偏僻山村,谁又能想象这么美味的食物竟然出自一个农家妇的手。
可惜了!
赵小月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笑着道谢,拖过两个孩子的手,带他们往自家院里走去。
柳胤早把饭菜摆在桌上,他拿出剩下的一包麦芽糖,在两个孩子嘴里一人塞了一块。
“爹,真甜!你也吃。”
“爹爹,二虎喂你。”
“爹,大虎还想吃。”
“我天天都想吃,爹,这个糖真好吃,再给二虎一块吧。”
柳胤在两个孩子的头顶上亲了一下,捏了捏他们的小鼻尖,笑眯眯的把肉夹到小碗里。
“大虎二虎,肉和饭也要吃,光吃糖会牙疼的,吃完才可以再吃糖。”
“吃饭!”
赵小月发飙了,她把油纸包好收到灶屋里,两个孩子看着娘的脸色,不敢再跟爹耍赖,都乖乖吃起各自碗里的饭菜。
“唔……”
赵小月惊讶的瞪圆眼睛,相公这是做什么,从哪儿变出来的?
竟偷偷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好甜!
大虎满脸疑惑:娘的嘴巴怎么一动不动
二虎眼泪汪汪:爹骗人,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