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
仔细想想,即使是自己失忆之后,自己遇到的也全部都是好人。
这群千里迢迢而来的猎魔人,更是心中怀有某种使命的大好人。
迪芬斯的脑海中闪过最有可能活着的熟人铁匠老查尔斯、矮傻笑的小伙子汉克的样子,他没能在希尔雅公主的马车旁看见他们,那时候他太累了。
……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最佳的落点。
“既然我的身体抗得下这恶魔将我击飞的冲击,那这下落的冲击我也肯定承受得了!”,一边大吼着,迪芬斯一边向身侧的两门炮中装填着炸药与炮弹,即使是在飞速上升的狂风之中,迪芬斯的身体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随后将装填好的大炮从腰间抽出,卡在了巨剑的边缘,紧了紧腰间的钢绞绳,将它们牢牢固定在巨剑之上。
“准备好了,抓紧巨剑上的任何位置,不要被抛下去了!”
此时,一行人的上升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即使是地上那巨大恶魔翻出的直径4米的坑洞,在这个高度看下去,也不过是一个木盆大小。
即使猎魔人们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但在生死攸关之时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已经照做。
迪芬斯一紧在腰间需要用手肘激发的机栝,这两门希尔雅公主手下能工巧匠打造的武器登时被激发。
轰!!!
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从巨剑之上传来,惊得猎魔人本就紧紧拉在剑柄和剑背皮革上面的手一时之间爆出青筋甚至扩大了一倍有余,迪芬斯更是感到身周被猎魔人们手臂环绕的地方突然一紧,让他呼吸困难。
随着猛然加速而来的狂风更是疯狂地试图冲入迪芬斯的口鼻之中,想让他窒息!让他的肺部被狂野的气流撑爆!
如果现在在这几位女士中央的一个普通人甚至是大猩猩亦或是全副武装的罐头骑士,恐怕也已经性命堪忧。
而迪芬斯则是恍惚之间,回忆起了什么,那是从前自己的记忆中没有的,与巨蟒搏斗时,被缠绕的既视感!
那是一条近五十余米的妖蟒啊!
如今,被这些女子环抱的感觉居然……
等等,与这妖蟒搏斗的时候,我是穿着铠甲的,手上的矛,与如今融为巨剑剑柄的断矛一模一样,身边还有士兵……
我是一名军人吗?
迪芬斯感到一阵头痛,缠绕于头部的绷带也在此时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那刚刚开始变得有些清晰的画面,立刻化为了乌有。
???!
绷带的治愈能力阻止了我的回忆?!!
在如此的感想与悔恨之中,迪芬斯与四位猎魔人远远地飞离了原本繁荣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死地的小镇。
那能够隐形的恶魔在所有人都出逃之后终于是不再掩盖自己的身形,绵延数百米的血肉触手抛下撑起的石块地面显出原形,将地下巨大的肉瘤躯体缓缓撑起,一眼望去,竟是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腥堡垒。
如同圣教典籍之中灭世怪物的记载一般,这样巨大的恶魔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偏僻的山脉之中,几乎要将巨大山脉的中所有生灵目光都抢占过去。
一时之间,飞禽走兽,尽皆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危险气息,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行动,山丛中宁静无声,除了恶魔发出的低沉呼吸声和生物心跳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哪怕是没有什么智慧,仗着一双翅膀,便哪里都可去得的飞鸟,也知道,一旦被这个东西注意到,便再没有生存的可能。
那被撑起的巨大肉瘤之上,如同蛤蟆面庞的五官之上,无神的两只眼睛猛然爆开,炸为漫天的脓水。
而一只巨大的眼球却在爆炸的两只眼珠下出现,远望向迪芬斯五人飞去的天边,缓慢地隐去身形。
巨大的移动之声在山脉之中响起,但刚刚还被吓得不敢动弹的生灵们,却是仿佛忘却了刚刚巨大怪兽的出现,照常开始了大自然的弱肉强食。
即使,身边的同伴,被突然踩扁也视若无物。
在随处可见野外的小湖边,一切安静无声,碧绿的水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射着周围的青山绿树和蔚蓝的天空。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林荫下是树木葱茏,湖畔是郁郁葱葱的草地。
这里没有风声,也没有鸟鸣,只有偶尔传来一声远远的虫鸣,透露着这片自然的寂静。湖边的树木静立不动,大气凝重、肃穆,仿佛在默默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湖水里漂浮着飘忽的蒲公英花瓣,它们不时地被微风吹动,从湖中心飘向湖畔,像一只飘荡的蝴蝶,轻盈而缓慢,仿佛时间已经被定格。
突然间,一阵强烈的震颤席卷整个湖泊,那是鼓动的风压,湖水翻滚起来,草丛中的芦苇也在此刻被摧毁殆尽。
只见一柄巨剑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湖面上,溅起冲天的水花四散而去,湖面一瞬间化为了盛开的花朵,周围的植被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湖泊的岸边树木摇晃不已,树枝纷纷落下,仿佛整个湖泊似乎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颤抖着、害怕着。
却看那被巨剑砸中的湖泊中央,形成了一个宽达十余米米的深坑,飞扬起的湖水终于落下,潭水被彻底地翻了个个,从湖畔冲下泥沙搅浑了湖中水质,时令湖泊连鱼都没有的安宁、美丽被瞬间打破。
待飞舞的泥沙落定后,湖水渐渐地平静下来。
湖泊的四周再次陷入了沉默,周围一片荒凉,树木断裂,芦苇倒伏,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末日之中。
忽的!
一只手从浑浊的湖面之中猛然伸出,一手拍向湖面,如海豚一般将自己的身体带向高空。
‘没有妖力反应。’
再次落入水中,这身穿全套装备甚至还有披风的女子,行动起来没有任何的阻塞,将一名周身都是绷带的男子带上了稍稍不那么泥泞的岸边草地。
将自己泥泞的长发拨到一边,没有任何顾忌,她对眼前已经昏厥的男子开始了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