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看我不揍扁你,起来!”简森一把拉住龚俊南的衣领往上一拽,花子鼻间流着鲜红的血,像是垂死的人儿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简森与龚俊南是在一次巴黎的画展上认识的。说来也巧,那还是前年圣诞夜前夕,他一个人坐飞机去巴黎,那时,花子在艺术界已经小有名气,前前后后已经有二十个地方展出过他的画作。简森一口气买下他二十幅画作,他对印像派油画情有独衷,而花子创作的画多多少少满足了他这方面的需求,为此,他不远千里赶来巴黎。
“该死的家伙,”龚俊南猛地一把打掉拽着他衣领的手,朝地面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这家伙搞大人肚子,又不肯出来承认,你这种无赖,今天我非揍扁你不可。”简森气结,抡起拳头又要揍他刚毅的脸,结果他一闪躲,刚好一拳打在一颗茂盛的金黄色干枯叶片的梧桐树上。
“今生我花子欠暮清秋的情债,只好来世再还。”他喃喃低语着,低头坐在梧桐树跟前的红色长椅上。
“我把她托付给你,愿你珍惜她,帮我照看好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他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沉肯,像是拜托地说道。
“你这人可真自私,你欠她的自己去偿还,我帮不了你。”说完,他站起身就走。
只听身后有庞然大物倒地的声音。花子从长椅上倒了下去,他的口鼻流着鲜血,样子极为凄惨可怖。
简森把他送到医院,花子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在画室劳作,休眠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医生说是劳累过度所致,休息段时日就会好转。
暮清秋跑到医院里看他的时候,他正睡着着,她一个人坐在病床的床沿流眼泪,她伸出柔荑试图去安抚他受伤的脸孔和心灵。
他醒了,目光中带着惊喜,欣喜之情从心底油然而升。
“你还好吗?”她问。
“嗯,没事,医生刚打过点滴,你怎么来了?”他答,语气中带着诚惶诚恐。
“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她说完,按响病床前的铃儿。
暮清秋推着花子的轮椅往前走,前方是医院的小树林,不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湖潭。这深秋的季节,一大清早,有野生的鸭子在湖里栖息,医院的亭子外,有大病初愈的老人在打太极拳。
这庭院里的菊花正竞相吐艳,深秋时节,霜露满天,白云过隙之处,天空蓝的很澄澈干净,偶尔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有菊花四溢的香气,盈满心间。
暮清秋推着轮椅到达小树林子里,这季节,枫叶正红。行到一处有几只石凳、石椅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大片大片的大红枫叶,从头顶落下来,竟有种动人心魄的凄婉与美丽。她陡然之间,想起了三生石前的誓约,在这样一个令人动容的清晨,时间还在指间流淌,仿佛下一秒顷刻间就要凝固。
只听她清脆如莺歌般甜美的嗓音响起:“俊南,你这段时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有半点想起过我吗?”
花子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遂迷离:“清秋,我总是想你,只要一空下来,我的心就又让你占据了,你是那般美好典雅的女神,是美神杜休斯的化身,我让时间给你衡量美与爱的尺度,你是位不折不扣的花仙子,在我苍白空动的人生里,留下了美丽隽永的画卷。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清秋,你爱我吗?”
暮清秋听到花子如此动人的告白,心都要融化了,半晌,她与他目光对视,眼神里有着真诚,说道:“龚俊南,此话当真?”
他抬起纤细的手,抚摸她白皙地如同瓷娃娃的脸,竟如此让人动容,慢悠悠地说道:“清秋,我对你说的话,要是有半点虚假,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暮清秋蒙住他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相信你就是了,龚俊南,你不用发毒誓,不然,这些神会怪罪于我。”
“清秋,我很冷,扶我回病房去。”暮清秋眼神透着凄厉的光,心里却很温暖,花子美丽的誓言如同糖衣炮弹,转瞬间灰飞烟灭,只是若干年想起,还仿佛停留在耳畔,而,他与她,却已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