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明哲哭得昏天暗地,在家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才起床去夜总会上班。
张楠一个人守着欧文的遗相,独自过生活。她总是在夜半更深的时候哭泣,像一只受伤的猫咪。失去人生伴侣的痛楚,令她久久不能释怀。
深夜里,她对着他的遗相说话:“欧文,等到明年,樱花开时,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誓言,要与你在奈何桥边,共饮忘川水,然后缔结一世的情缘。”
欧文的遗像,扑倒在桌面上,风婆娘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阵吹来,空气中,欧文的影子倾了又倾,在她白皙的额前印上深深一吻。
他若上辈子还记得她,总不会忘记前世在那忘川河边,美丽动人的倩影,是他午夜梦回的希冀。而他的这辈子太短,还未领略爱情的浪漫美丽,婚姻的完美琐碎,就草草结束了短暂的一生。又或者说,在他短短三十六年的生涯里,这位完美的绅士所追求的何止是这些表面的虚华浮奢,他的追求和理想在那个旧时代里,难以展现他傲人的一面,所以,他一直在苦苦等候中度过。他的孤独与落寞,伤感与无奈,是早就注定好了的。而老天对他不是太过公平,即赐予他浮华的外表,又亲自夺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他走了,留给世人无边的伤感与寂寞。夜已很深了,张楠抱着他的遗像睡在他松软的大床上,她哭的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暮清秋守候在花子的画廊里,四周围摆满了鲜花,甚是美丽。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印象画,展览在画廊的厅堂里。五光十色的七彩画,仿佛是仙女手中的画卷,将波澜壮阔的大海里的盛景和广袤的天空融为一体。同时也将七彩斑斓的大地和深遂的星空,一一呈现在人们的视界里,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叹为观止。除了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外,更多的作品描绘的是这个世界的蓝图。
暮清秋一一欣赏着,正看得聚精汇神,突然,闯进来一个拍着皮球的法国小男孩,他的妈妈踱到画廊里面,手里拿着彩色的棒棒糖给他,他开心的大叫。
“是暮清秋小姐吗?”有人用法语问候她。
暮清秋点点头。
“外面的咖啡馆里,有人在等你。”
她刚结完帐,买了五幅画作,让老王拿到车里,又一个人走到法国妇女指点的咖啡馆里。
龚俊南看到她婷婷袅袅的身影正走过来,站起身来,向她招招手:“清秋,这边。”
暮清秋走过去,把丝质绸缎的裙子一撩,坐到他的对面。
“清秋,一段时间不见,你消瘦了。怎么瘦得跟个黄花菜似的?”龚俊南首先开腔道,心疼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花子先生,谢谢你的关心。你的画作,我全部欣赏了一遍,不愧是当红画家,对得起著名两字。”
“清秋,你客套了,你别动,我看看孩子胎像稳不稳?”他说完,走到她得面前,单膝跪地,环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俯下身,用耳朵听她肚子里的动静。
“我们的宝贝最近一直闹腾,不知道消停。”她摸摸他的头,又摸摸自己融起的小肚子,柔声说道。
“吃完饭,我带你去法过一家私人医院做产检。”他道。
“好吧,悉听尊便。”
暮明哲与简森一起去看露天电影。简森知道,她近段时间因为失去一位挚友一直郁郁寡欢,所以,他抽空把她约了出来。
露天电影院里有座音乐喷泉,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刻,水池中央布满五彩的灯,随着音乐节拍上下高低起伏,间或有动人的旋律传来,简直是天籁之音,隔空出世。隔着不远处,偌大的电影院林立在街尾,每逢春天,这里鸟语花香,景色盎然。
简森把一桶爆米花和丝滑的拿铁咖啡递给她。暮明哲日渐消瘦的脸,仿佛昨日枯萎的黄花,慢慢地,如同历经秋日的寒霜,有了一丝动人的光泽。
简森呷了一口咖啡,开始给她讲述秋日里的安徒生故事。
“原来,你就是那个骑士,亦或是王子。当沉睡中的魔咒被打开,公主慢慢地苏醒,开始和王子过上人人称羡的生活。这部电影,讲述的睡美人的城堡,远不及黑天鹅的神秘古堡,那么神秘与令人向往。简森,有空你愿意带我去领略一番吗?”
“纳拉加斯城堡里的绝密藏宝与喀舍里的田野瑰宝,美而维城里的七色玫瑰与加洲阳光,更是我心中的向往——这世纪的典藏。明哲,改天,我带你去领略这世界的美好,等我哪天实现财务自由。”
“简森,好吧,我得承认你是对的。希望这个梦想不要太遥远,呵呵。”暮明哲在黑夜里把头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的咖啡杯被风吹得很远。
“希望如此,昨夜说后半夜有强将雨和台风,夹杂着冰霜。明哲,我们得赶紧回去了。”简森脱下外套披在暮明哲肩膀上,外面如同黑洞的天空开始刮起大风,“小心,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