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海的夏天,傍晚的阳光耀眼却不炙热,天上火红晚霞有人看着煞是美丽,有人觉得诡异,风中夹杂着丝丝凉意吹动路两旁的香樟树叶。
不远处天桥上,有人闲庭信步,有人三两为伴互相取笑言语之间处处流露初的感情显示关系莫逆。
人群中的一个穿着崭新衣服的中年男人在天桥边驻足已久,他目光之中不曾流露初半点光彩,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更显得颓废,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他就这样呆滞的看着下面的车流,又过去半个小时之久。
天桥下的汽车呼啸而过,在他看来,这天桥底下就像深渊一样将他吸住。
“孽畜!”
远方一个和尚看到了这样的这般情形,口中骂了一句,杵着锡杖,一步一杵,不紧不慢径直向男人走去。
“呼”
男人长出一口气,终是下定决心,将双手放在了天桥护栏上,一只脚也慢慢抬了起来。
正要跃起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竟能让他动不了。
男人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精致的脸,淡淡的剑眉下一双明眸,干净,宛如一泓秋水,不染世间纤尘,双眉中心点有一红痣,泛着一丝若即若离的妖异之色。
男人双手离开护栏,正过身来,见男人离开护栏,和尚也将放在男人肩上的手放下。
中年再一看,这来人是个光头,穿着白色僧侣长卦,腰间挂着一个酒壶,手持一柄九环锡杖,银白杖身,金纹由下至上包裹,甚是好看,刚才按住他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串红色的佛珠。
原来是个和尚
男人心里想着,随即刚开口道:“小师傅”
“施主”和尚打断了他说着:“心经言道无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且施主你纵身而去,生前身后是也未必能解决,不过给施主的家人徒增负担。世间因果皆有定数,贫僧观施主五行饱满,气数未尽,非那命轻之人。”
中南男人眼中终是露光,脸上也流露初些许喜色,问和尚:“小师傅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困境还有转机?我能跨过这道坎?”
“天数自有天定,小僧只是看施主气数如今虽不如常人,但不显颓势,自应有变数,至于其他”
和尚笑了笑,手在背后几个印决,片刻后接着说道:“不可云。”
中年男人刚想再问,但中间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行人,分隔了二人,一转眼,就再不见和尚踪影。
天桥上
刚才人头攒动的天桥现在却空无一人,和尚手持锡杖站在天桥顶的高架上。
“孽畜!”
和尚又骂了一句,锡杖往钢架上一杵,锡杖顿时发出阵阵轻盈的声响,这一次他的对面不足十丈的地上,一只身形扭曲的怪物陡然矗立着。
这怪物佝偻着也高一丈有余,身上长着类似毛发的东西,双手下垂到地面,手脚都是三爪,背上生出两只骨刺,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随风飘散,嘴露獠牙,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叫声。双目散发红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和尚。
“隔着不知道多远贫僧都闻到你的恶臭了,令人作呕的东西!”
“看来今天你是要消散在这世间了”
说着,这和尚把锡杖往身后一摆,似箭离弦一般向怪物俯冲而去,一瞬间便冲到了怪物身前,右手握住锡杖中部,左手持底部一横,锡杖上部向怪物甩去。
只见那怪物也迅速做出反应,侧身用双臂格挡,但依然被和尚一击打退,飞出十数丈,见势,和尚也不打算给怪物反手的机会,锡杖再往身后一甩,随再向怪物冲去。怪物见状,也知道,吃了着一记,再无反手之力,便蜷缩着身体向一旁猛然翻滚避开。
这一记,和尚打了个空。
怪物避开了,和尚也不急,反倒是露出了戏虐的表情
“有趣,竟然还生出了些许灵智,害了不少人吧?更饶不得你了!”
说完,锡杖往地上一杵,立在了地上,九环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和尚双手掐诀,口念法决。
“囊摩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俱琰、参摩摩悉利、阿阇么悉底娑婆诃”
只听明王降魔咒响起,和尚周身气势顿时变化,锡杖也随这变化盈盈作响,流光沿着金纹向上,在杖头塔心汇聚,散发淡金色微光。
那怪物见状顿感不妙,想要在和尚术法完成前打断他,嘶吼着,立即飞身扑去,张开利爪用尽力气抓向和尚。
就在利爪接触到和尚的时候,突然停滞了下来,仿佛被定格了一般,怪物惊得想要摆脱,却也动弹不得。
见计得逞,和尚不由得笑了起来
“呵呵呵,你这畜生!你以为我真的念伏魔咒吗?早知道你生了灵智,在开雾界之前我就给自己施加了天矗,低等雾妖就是低等雾妖,就算生出了灵智,也依然抑制不了天性。”
“光之流明!去杀了它!”
随着和尚喊出的声音,他身旁的锡杖旋转着飞起来,向怪物飞去。
只见雾妖身上一瞬间化起一层黑色的护罩,将锡杖远远弹开,和尚见到此情景顿感震惊,面色稍有变化,双眉微蹙,眼中闪过疑惑。
有古怪!
见锡杖被弹开,和尚也是决定自己动手,试探试探其中缘由。
和尚口中念咒解开了束缚后立马跳开和雾妖拉开距离,站在了一块石墩上,稳住身形后和尚挥手弹了弹衣摆上的尘土,转身面对雾妖。
双方静默了一会儿
那雾妖低声喘息,也知晓现在状况,索性不在躲避,张开巨口,露出利齿,朝着和尚嘶叫着,背上也再刺出两根较小的骨刺,双爪插入地面,蓄势而发。
啪~嗖~
雾妖向前冲去,混泥土的地面被它双脚双爪崩碎了大块。
风声呼啸之间,雾妖已来到和尚跟前,和尚迅速跳开,雾妖一爪抓在了石墩上,石墩子瞬间炸开来,之后雾妖没有正面进攻,而是突然跳起越到和尚身后数丈远,再猛然突袭,和尚转身双手紧握锡杖,呈马步之姿抵挡雾妖的袭击。
当镪一声,和尚也是被这一击震退数丈,手中的锡杖被震得颤动,脚下的地面也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不等和尚站稳,雾妖再次发起进攻,和尚也抄起锡杖,与雾妖战做一团。
来回十数回合之后,雾妖渐渐不敌,和尚也趁热打铁,一手持锡杖攻守,一手掐诀,口中念出法咒
“明王化生,般若多时,天罗法咒,世尊伏魔!”
大道希音响起,一道道咒文从地上钻出浮现于一人一妖周围,宛如布条一般朝雾妖伸去,不多时便捆住了雾妖的四肢和脖颈,雾妖面目狰狞想要极力挣脱,却无济于事。
“善哉大明王佛。”
和尚单手手竖于胸前,叫了一句佛号后抡起锡杖,左手双指并作剑势,右手持锡杖对准雾妖眉心,锡杖金光流动汇于杖顶,锋利如剑,正要向雾妖刺去之时,雾妖爆发了一阵波动,震退了和尚,更是生生挣脱了束缚,遁走不见其踪影。
见到雾妖逃走,和尚也不慌,顺势拿起腰间的酒壶抬头小饮一口,嘴角微扬,自顾自念道:
“还好是逃走了,看贫僧不把你门揪出来!”
说罢,找了块平地,将锡杖别在腰间,双手胸前掐印,结门字印再结阵字印,同时口中念道:“三才清净,天地悉皆归,散!”
之间四周大雾弥漫又瞬间归无,一时间,刚才不见一人的天桥,不见一车的马路也出现了,就连打斗之中遭到的破坏也完好如初。
车水马龙,行人依然匆匆,时间如旧向前流动,似乎刚才的战斗不曾发生。
夜色逐渐朦胧,路两旁的灯光渐渐点亮,城市的夜世界也在各种灯亮起的时候拉开序幕,城市的灯光遮住了星辰,却挡不住皓月。
天桥上,各种小摊贩营业着,所以相比白昼,往来的行人更盛。
桥上较靠边的位置,有一个卜卦摊子,摊子上一块黄布平铺前垂,正面有一个大圆,中间方形,正如古铜钱样式,正中央写着一个“算”字,摊面上,笔、墨、纸、砚依次排开,十分规整。摊位上一个不起眼老头正襟危坐,他穿一件中式长衫,戴着西洋小墨镜,不知是瞎非瞎,左手中一把七寸折扇摇曳着,一面空白,一面写着“其一”二字,右手上,一枚铜钱再指尖游走穿梭,而在这只手旁,摆放着的正是“神屋”和其余两枚铜钱。
“温姑娘,还请留步”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叫住了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姑娘,这姑娘本来路过不想理睬,但听到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惊讶之余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竟然是算命的,以为是江湖骗子,正要走,又想到刚才的话,于是走上前,坐了下来。
这姑娘中长的头发马尾高扎,穿一件白色短袖,外穿较薄的淡蓝色衬衫,加上白色牛仔裤,凸显有质的身材的同时有多衬出几分美感。
见姑娘坐下,算命先生也是笑脸相迎。正面看,这女子更是钟灵毓秀,柳叶眉下一双晶亮的双眸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颦一蹙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柳眉星眼,当真是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你认得我?”姑娘坐下后先开口问道。
算命先生依然笑笑,回答道:“并未见过,也并未听过,只是想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哦?听你这话不像是算命的,倒像是调查了我一样!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姑娘有些好气,质问道。
“我知道。”依然是不起波澜的回答,就好像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有如喝茶一般平常。
“你知道?”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现在很困扰,只是工作上,更在于生活中。”
再一次听到这样毫无情绪波动的回答,这姑娘不仅没再疑惑,还主动也开口询问:“原本无论是工作性质亦或者是我自身,我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一些事确实让我动摇了,先是从几年前见到的一闪而过的画面,接着是时不时出现的梦境,那个梦是那样真实,但每次我醒来再回忆就变得模糊起来,再是两个月前出现的离奇死亡案件,都好像在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样”
“先生既然知道我的事,请问先生,关于这些什么是真实什么不是呢?”
算命先生听完,手中摇扇不停,回答道;“真实与不真实,是人为定义的,还是该由你自己主观确定?看得见摸得着是真实,听得见闻得到也是真实。绝大多数人觉得世界就是眼前这般摸样,如果你看到了不一样的,那对于你来说,哪个是真哪个不真呢?”
“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世界是假的,你能接受吗?”算命先生停下了摇扇,正色道:“有些东西你接触不到,自然与你不会有联系,不过你接触到了,既是天数,也是你命定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我的困难有解决的方法吗?
“漓海之南,青藤之院。”
姑娘才思敏捷,要不然也不可能从事公家工作,她自然知道青藤院指的是大学,而漓海南边的大学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央大学,她也当即决定,有空定要去一看。
随口有想问,但是算命瞎子打断了她。
“再问可就礼貌了。”
这一下,姑娘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讲了了,也不好再问,只是说到:“老先生您是真的瞎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我讲话了”只见算命先生大笑起来,没有正面回答;“有人未瞎,却未必把这世界看得通透;有人失明,却更能感受世间万物的精彩的另一面。相比较用眼睛,我更习惯用心去看世界,”
“这枚铜钱送与你,带在身上,虽不能帮你什么,你就当这是个辟邪之物了”说着,右手双指衔棋一般夹住铜币,送到姑娘身前。
姑娘心中虽疑惑,却也还是起身,微微躬身接过铜钱。
“去吧,若有缘,再相见。”算命先生并未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姑娘离开。
“白天此处可真是热闹啊。”
姑娘转身离开,听到算命先生这样一句奇怪的话,不由得环顾四周,心想:这里白天怎么会有晚上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