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行并不是特别意外苏谦会来参加武科。自始至终他都认为苏谦不像是会担忧什么发挥不好而丢人的小气之人,参加是情理之中,不参加也正常。而且齐行从平日里传到自己耳中有关苏谦的故事中也有所猜测,对于苏谦这种人来说,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便已问心无愧,参加考核也算是他的作风。
不得不说,齐行对于苏谦的判断是比较正确的,或许是由于二者在学院中奇妙的对应关系,他们虽从未有过任何交流,但是对对方的心态却都是有一定的把握。
只是这天底下总有些意外的事情暂时不在齐行的cpu考虑之内,注定这次齐公子要看走眼了。
齐行到了场地之后便随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定等待,尽量让自己身体处于一个轻松的状态。他不喜热闹,朋友也不多,或者说几近没有,书院中颜红玉算是一个,薛青勉强算半个。
齐行是一个矛盾的人,说他性格冷漠,自持身份,他却愿意和那些厌恶他的小可爱们互相瞪眼斗狠,也愿意不惜身份和薛青言语争锋,激情对骂;说他性格乖张,他却对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闻不问,就是有人说他不好,他也毫不在意。
因此知晓他身份的人见他这般不近人情,便也没有过来自讨没趣的想法。基本书院中只要是齐行出现的地方总会自动出现一圈无人地带。
但是,总归是有意外发生的,不是吗。
“呦,齐少,来的还挺早。”人未至,声音先到,语气还如此嚣张,齐行用脚趾听也知道是谁。
“不过你放心,这次武科的第一一定是我的,就是可怜你只能给我当陪衬了,哈哈哈。”
薛青没在意齐行是不是愿意搭理他,继续自顾自地大声说道,也不怕其他学子听到他大放厥词。实力他是有的,信心更是充足。
薛青边说边走,一路径直走进了齐行周围的“无人区”。
齐行看到对方就感到有些头疼:刚从床上下来还碰到这么个扰人清静的愣头青。
倒也不是讨厌,只是一遇到薛青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情不顺。好像俩人相克一般,在薛青面前齐行完全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时间一久齐行也是看明白了,对于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人物,不必多言,直接友好问候即可。
“呵,嘴巴上的功夫倒是不弱,要比这个我确实不如你。”齐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他实在不想在正式比试之前浪费力气和时间与薛青斗嘴。
因为是在书院,两人的语气还算儒雅随和。
薛青也不恼,反而信心满满地说道
“听哥哥一句劝,武试的水深,你把握不住。”说罢,不等齐行说话,转身就走。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给齐行。
薛青这一手直接把齐行想接的话给噎了回去,然后心里默默暗骂一句,
“这骚包。”
生气是说不上,倒有些好笑,这小子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本正经,有时候又像个二愣子一样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齐心没再管他,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自身。
这是舅舅的一个护卫告诉他的,在战斗之前要么保持身体处于兴奋状态,拿出自己最大的力量,一鼓作气拿下敌人;要么就让自己保持冷静,用心感受身体每一个部位,交战时使各部位协调一致,百分百发挥自身实力。
齐行个人更偏向于第二种,他并非没有脑子的莽夫,也不期待自己遇到危险爆种,他更相信自己做过的每一分训练和准备。
人员到齐后,进行了短暂的整肃,接下来武科考试便正式开始了。
考试内容十分简单,射箭和驾车,正对应着“六艺”中的“射”与“御”。其中射箭主要是比拼力量大小以及精准度。力量大小以开弓规格来界定,三十息间连续开弓五次即为合格。弓的规格从七斗到一石,由此评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武科要求的严格,及格程度就要七斗,且三十息之间要开弓五次。这种要求对于一帮十五六的年轻人来说着实有些难度。这也是为何文试学生多数不愿过来的原因,费劲力气也不过是最低等罢了,还有一定的翻车几率,何必呢。而对于那些敢参加武科的学生来说情况恰恰相反,他们之中就没有人会选择七斗弓:拉最弱的弓是要被同伴嘲笑的。武无第二,你不行就是不行,也没有什么好不服的,甚至不用同伴嘲笑,自己就羞愧退场了。
精准度比试则是五十步的远靶草人,每人共十箭,根据射中头、身不同部位积不同分数,分高者排在前列,然后再分甲乙丙丁四等,每等人数顺次增加。
五十步的距离是一般弓手的有效杀伤距离,再远射出的箭矢威力就会大大降低,百步穿杨者也存在,但是那不是普通人可以凭实力可以达到的了。在五十步的最远距离下,还要顺带兼顾准确性与威力,要知道,擦中但脱靶是不算分数的,这对射手的力量与技巧都有着十分高的要求。
此外,第一项测试也是让他们证明可以使用自己手中的弓,以防有人逞强失手伤了自己或其他人,并且这种安排也给了他们一次试错的机会,第一项和第二项允许使用不同规格的弓。
驾车的比试就相对直接一些,在规定路线行驶即可,用时少者为胜。书院“御”的比试是简化后的产物,去除了一些繁琐的规矩形式,只保留技术一项,这种方式也更加适合在书院考核中使用。
其实武科按理来说是应该包括对战一项的,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直接打趴下才更让人服气,但是一方面书院并不提倡学子们好勇斗狠,再者说万一哪对打出了真火,影响考核不说,出现伤亡也没人担的起,更别说这书院中达官显贵的公子哥可并不少。
“射、御”两门中,齐行在驾车一项是最有信心的。他自小力量不强,后续训练时就着重在技巧方面多下了功夫,再加上整个都城任他挑选老师,自己的刻苦加上名师指点,单论技巧他有信心在这批同窗中拔得头筹。
同时考核的马车也只是双马木制车,和真正的参杂了金属以四马驱动的战车相比差了太远,因此对力量要求不是很高,反而由于车身较轻,对技术的要求占了很大一部分。
气力方面齐行自然也不想落下,奈何直到今年年初他才能勉强使用一石的弓。十二到十六岁是青少年气力变化最快的阶段,但是哪怕是这样,半年的时间也不过是让他从勉强开弓到自由使用罢了。连续多次开弓对于他来说还是有很大的负担。好在整个考核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次开弓罢了,两次开弓考核期间还有一定的休憩时间。
其实武科考试的连续进行也有一部分考察学生对体力的规划的意思,无论是“射”和“御”都对臂力有着很高的依赖。
“足够了。”齐行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齐行虽刻苦执着,不愿落于人后,但是十二岁那年他才正式开始习武,之前都是看别人练武罢了,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达到今天这种地步已经算地利、人和的共同结果了。技巧方面的快速提升是他之前观察时的积累以及自身天资聪慧。只是这气力,需要足年足月的积累,他这方面还是太过浅薄,比不得那些从小训练的人。尤其是身体素质本身还差人一截。
齐行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老天在其他方面已经给足了他优待,身体上的遗憾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价码罢了,他齐行还付得起。更何况,他也坚信自己后面会做到更好,不然还怎么当大侠了。
“就从今天开始吧。”
齐行心中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之前他从来没有在外人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实状况,其他人多半还以为他是原来那个病公子。薛青因为和自己相熟,知晓自己身体有所好转,因此认为自己或许有些实力,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可以与他一般开一石弓,更不用说在技巧自认上还要胜他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