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齐行默不作声,齐陈再度拍了拍齐行,然后转向座位后方,抽出一个长方形的事物丢向齐行。
“接着。我知道你一直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剑,这柄就是当年始皇帝身边的‘太阿’。”
齐行连忙看向空中,伸手接住被随意丢过来的神剑‘太阿’,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太阿是一柄通体青铜制成的剑,与如今精铁制品有很大不同。剑首为稍大一些的圆形,与之相连的握柄上有着细致的纹路,一眼看去满是历史的厚重感。剑身则由不知材质的木制剑鞘包裹住,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齐行掂了掂,感觉有些厚重。
看到齐行在打量‘太阿’,齐陈就继续说道:
“非是舅舅小气,而是只有完全适合自己的剑才算是真正的神剑。这柄‘太阿’也是我做了与当年始皇帝相似之事才与我相合,先前只是当作象征用罢了。库中虽有几柄前人留下的神剑,但是与你性子不合,只会伤了你。”齐陈说到一半,突然发问道:
“行儿,你可知神剑的由来?”
齐行摇摇头,他只听说神剑的各种传奇威能,但从未过听过什么适合或者由来的说法。
齐陈也没有想从齐行这里得到答案,开口解释道:
“神剑起初也只是掺杂了星辰精的凡铁,跟在剑主人时间久了便有可能成为神剑,前提主人要是个高明的剑客,并长久以气养之。”末了又说道:
“你将‘太阿’拔出尝试激发它。”
齐行并不明白激发是何意,但当‘太阿’出鞘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与传闻的一般‘太阿’有着威压的特性,只是,这威压怎么是对着持剑人来的?刚拔出一小截,齐行就觉的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连忙将剑插回。
然后伸手摸了摸额头,头上竟全是汗水,并且脑袋中有种晕眩感。齐行骇然看向舅舅,齐陈摇摇头示意齐行不必惊慌,说道:
“你自身并无气抵御,所以才会感到般压力。‘太阿’曾是始皇帝的佩剑,在始皇帝的气的温养之下便有了这种能力。并且‘太阿’本身质地一流,在神剑之列也属上乘。不过也正是因为始皇帝一手孕育了‘太阿’,使得若要使用‘太阿’必须要拥有与始皇帝相似的气,民间传言始皇帝拥有龙气或是帝气,但都太过抽象,在我得到‘太阿’后觉得更像是一种与始皇帝相似的气度,那种横扫天下,睥睨群雄的气度。可能这也是导致‘太阿’现在威能的原因。”
齐行被惊地说不出话来,近十六年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他曾听闻江湖有厉害的高手可以做到平常人做不到的事,他只当是江湖中人气力过人,再加上好事者夸大,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气这种东西。更别说以气养剑这种鬼神之说的事了。
而且……听舅舅刚才的意思,气和力好像并不是一种东西?
齐陈也知道齐行完全不曾听说过这些,不管处于震惊中的齐行又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气本身并无太多差异,或因练气的方法不同存在一些细微差别,但当气与个人的意志相结合时就会产生巨大的不同,哪怕是用同一种方式练气的两个人最终发挥出来的能力也会不一。因此以自身的气最终养出来的剑也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特性,同时因为独一无二的个人意志掺入的原因,旁人想要使用也十分困难。”
“那为何江湖中仍是有众多人追寻已存的神剑,自己花时间养一把不好吗。”齐行听到这里开口打断道,这与他之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齐陈笑了笑,解释道:
“一是可以将凡铁最终蕴养成神剑的人少之又少,并且星辰精十分贵重,一柄上好的利器也非一般人可以拥有。二来,江湖中顶级高手与一流高手的划分就是有无自己的意,而哪怕是勉强使用神剑,也可以发挥出一丝与意相似的威能,只要使用得当普通高手也能击伤甚至击杀一流高手。”齐陈顿了一下又叮嘱道:
“行儿,你记住,哪怕是天下无敌之人,被利器击中要害也是要丧命的。”
前面的语气还算轻松,这最后一句却十分郑重。
齐行回想起自己刚才拔出‘太阿’时的感受一阵后怕,若有人用这种能力对付他,他连还手躲闪都做不到。
“行儿记下了,只是这星辰精又是何物。”齐行敏锐地抓住了其中关键。
“星辰精具体是何物我也不清楚,与一般矿石不同,星辰精来自于天外,是陨星内核之物。与陨星中富含的天外陨铁不同,陨星中星辰精存量十分有限,且材质完全不同,因此前人将其称为星辰精,意为星辰中的精华。经过试探人们发现这种物质对于气有着很好的传导作用,起初将其作为武器使用,但是星辰精的硬度十分差,根本经不起碰撞,哪怕是以自身气包裹保护,时间久了星辰精还会出现莫名的变化,变为一种塑性极强的物质,根本不适合用来战斗使用。而且铸造时发现星辰精与传统的铁矿根本不相容,所以星辰精曾一度被认为是废料。后来某位铸造大师偶然发现,使用金属与星辰精粉末以某种特定比例混合可以大幅度提高韧度,并且还可将星辰精对气的传递以及记忆的特性保留。”
“记忆能力?”齐行愕然,这哪里是金属可以做到的事情。
“没错,在长久以气蕴养之后星辰精会带有部分主人气与意的特性,这就是神剑的由来。”
齐行了然,怪不得一柄神剑如此难得,这哪里是铸剑啊,分明是养儿子呢,还起码得是某国的王室嫡系才养得起。突然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那名剑山庄?”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江湖评说中提起名剑山庄神兵现世的事情。
齐陈点点头道:
“江南叶家正是发现了星辰精秘密的那位铸造大师的后人,并且叶家先人一步收藏了不知多少星辰精,但也因此遭了祸害。星辰精的秘密被叶家某个族人泄露出去后叶家遭到一众江湖人士的围剿,最后只剩几脉逃出升天,如今的江南叶家正是当年逃离的几脉之一,其余的族人有的在逃命中被追杀殆尽,有的因家学丢失自己都不知道祖上还有这般不凡的事情,现存的明面上只余江南叶家了。”齐陈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们这一脉不知吃了多少苦,花费了多少代人,才最终在江南得以落脚,再现祖上曾经铸造大师的名声。如今三年一次的神兵现世就是为了保住家族的妥协,一方面叶家如今实力强横,寻常势力不敢招惹;二来星辰精当年早已被凶人们瓜分完毕,虽然知道叶家一定有之前藏下的,但不知还存有几何,不必为了这未知的财富得罪叶家,毕竟现在虽然也有其他铸造大家,但是远不如叶家传承正宗、积累深厚,造出来的兵器也不如叶家。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江湖人士对于三年现身才一柄的神兵虽颇有微词但也好过一柄没有,以常人手段想要得到一柄神兵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是神兵不是需要厉害的剑客长久以气养之吗?”齐行发现了华点。
“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是叶家有一世交,为道门符箓一脉,两家相合之下竟发现了新的方式,以符箓的手法在铸造时留下特定脉络,从而当真气通过剑体内部时就如同画符一般,将脉络激活,再透过星辰精的传导作用,展现出各种各样的能力。但终究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与用自身的气温养出来的那种完全与自己相合的神兵相比仍存在着差距。因此这种神兵又被称为半神兵,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半神兵和神兵也没什么区别了,反而因为相性问题,半神兵多数情况下还要优于神兵。”
齐陈说完喝了口茶水,自家外甥将要远行,他自是能讲解的多细致就多细致。
“那也十分厉害了,创造出这种方式的人真是个天才。”齐行赞叹道,今日他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事情,包括刚才提到的符箓他之前也完全不知道需要各种不同的脉络,他在评说中看到的都是手一丢符箓就起了作用。
“是这样的,虽然由于手法和材质的限制,多数半神兵附带的能力仅仅是锋锐,轻盈或者重压之类的普通能力,但也算是青出于蓝,另辟蹊径,长久之下未必不能实现更复杂的特性。并且半神兵实质就是利器,温养得当的话是有机会晋升成真正的神兵的,若真有这种情况出现,名剑山庄还会免费帮这类神兵进行重锻,条件是对方死后要将手中神兵交还到山庄后山的剑冢。”
“这名剑山庄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听闻还要死后将神兵送还,齐行有些替剑主不乐意了,自己以气养出来的儿子,死了还要送给别人?
齐陈摇摇头道:
“江湖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善人。不过也算正常,毕竟名剑山庄既提供材料又提供手法,仅仅是要一柄对剑主后人多半无用的神剑罢了。”
齐行想了一下也是点头认可,不要说江湖了,就是书院中都有一堆心思厚重的同窗。
见齐行将话听了进去,齐陈便再度开口:
“还有其他什么想问的吗,既然今日开了个茬,多问问也无妨,对你以后在江湖行走没准有所帮助。”
齐行想了想,想起之前的气力一说,于是问道:
“既然有气与意志是不是还有力。”
齐陈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没错,力乃生存之基,唯有力存在另外二者才有用武之地,它们三者并称为精气神,三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精代表人体外在的能力,你的每一分力都可称为精,这个也是三者最普通的,平时生长、吃饭都可增强自身精的能力。气则是练气之人所修之物,根据不同修炼的方法成为不同的气,也可看作内在之力,常说的气力就是如此,气息循环下可极大增幅自身精的能力。因此气也可以看作是精的延申。再说神,神是三者中最特殊的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甚至不如气那般可以感受到,但却是精气神中的主导者,人的行动、思维全靠神的作用,神虽是无形之物,但传说神之一道高深者甚至可以干涉有形之物。春秋之前世人并未对三者有清晰的划分,各种修炼方式五花八门,修出的结果也有好有坏,最终由儒释道三教各自祖师总结出了一套适合绝大多数人的修炼方式。这也是如今三教盛行的缘故。”
齐陈一口气将精气神三者全部介绍了一番,只能说不愧是大齐的王,对各种秘辛都有所了解。
齐行对这些消息一时难以消化,他从未想过人体之中竟有如此详细的说法,他先前只以为谁力气大谁的技巧高谁就厉害。
“那舅舅,既然精气神这么神奇为何我们不从小就开始修炼呢。”齐行很不理解,若是可以他都想现在一探三者的玄妙。
“就如你的病一般,精乃另外二者存世基石,若是身体素质不够承接气与神,就会出现与你相似的情况。所以除了单纯修精的人之外,一般都要在身体长成以后再接触气和神,再者你们在书院不也有过锻炼力气。”
齐行若有所思。这一刻他对那神秘莫测的江湖的向往愈发强烈。随即眼睛一亮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他几天后的生辰过完刚好十六岁成年。
齐陈伸手敲打了一下齐行的头说道:
“我就知道你如此,回去安心把药吃了,里面一共四十九颗药丸,七日一颗,一年后你应该就完全好了。至于气的事,可以提前和你透露一下,你父亲那份礼物应该会满足你的愿望,等他安排吧,他在这方面比我有人脉。”
“啊……要一年呢,好吧。”
齐行听说还要一年他才能完全痊愈,不禁皱了皱眉。但得知父亲有一份神秘的礼物在等着自己又有些激动。
齐陈见齐行的纠结状况心底有些好笑,于是说道:
“你也不用太失望,这药不仅能去除你身上的病,还能强健你的外部身体,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了。而且与一般的助力丹药不同,瓶中的药丸都是由性温的草药炼制,不会对身体有损害。但是切记,七日服用一次,频繁服用容易出现药性堆积的情况,不利于你身体成长。”
齐行闻言立马将‘太阿’置于桌上,顺手将瓷瓶放在手心,宝贝地看着。
“我就知道舅舅最宠我了。”齐行嘿嘿一笑,也不要面子了,愣愣地盯着瓷瓶,甚至有种当场服下的冲动。
齐陈哑然一笑,笑骂道:
“去去去,快回去服下吧,瞧你这急切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将成年的人。”
“有舅舅遮风挡雨哪用得到我成年不成年。那,行儿就先告退啦?”齐行毫无节操地夸完就想跑。
“去吧,走时把门带上,记得七日一次。”齐陈知道外甥心已经不在这了,于是直接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