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的舒胖子，居然在临死前扣动了弩机！毁灭了田飞野搏命救人的计划。

    “有福，有福你怎么了？”英儿爆发出哭喊声，惊醒了懊丧惶恐的田飞野。

    英儿跌倒在地上，探身看身边的的人。她双手被反绑着，站不起来。

    有福躺在她身边，胸口斜插着一支弩箭，箭身几乎全部没入身体，只有短短一截露出在衣服外面。箭尾处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他嘴里大口大口涌出血来。

    田飞野快跑过去，扶起英儿的背，让她靠近有福。

    有福看着田飞野的脸，气息微弱，恳求说：“不要杀我家里人不要求求你，求”

    田飞野郑重地点头。

    有福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脸上血色全无。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田飞野，然后吃力的转动脖子，面向英儿。

    “英儿，听我说一句一句话。”有福吃力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英儿痛哭哽咽，说：“你说，你说，我听着。”

    “我，不是不是懦夫我只是有点害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害怕。”有福说着，艰难的抬起手臂，把大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留出一点点缝隙。

    “有福，你不是懦夫，不是的。你救了我。你勇敢，不是懦夫。”英儿放声痛哭。

    微笑浮现在有福惨白的脸上，举起的手臂像个空布袋软倒下去，“啪”得一声落在地面上。他的眼睛还看着英儿，停止了呼吸。

    田飞野伸手盖在有福的眼睑上，合上了他的双眼，他的头脸还是温热的。

    “解开！”田飞野抬头，对看押英儿和爷爷的两个男子怒吼。

    两人吓得浑身哆嗦，手忙脚乱的解开爷爷手臂上的绳索。

    田飞野扶起英儿，走到舒头人的尸体前，伸手用力拔出了战斧。一大股湿热的血水和脑浆喷射出来，溅在他的腿脚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咎由自取。看着舒头人破裂的脑袋，田飞野想到了这四个字。我原本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陌生人，心胸狭隘和仗势欺人害死了你自己，怨不得我。

    他摸了摸耳垂，拎着战斧向村民们走过去。

    村民们看到田飞野满身血污，面目狰狞，不由自主往后退。

    田飞野站定脚步，大声说：“我，田飞野，从今天起就是河口村的头人。事情的经过，乡亲们都看在眼里。哪一个人不服气，现在就站出来说话。”

    村民们互相看看，异口同声的喊：“田头人！”“服气，我们都服气！”

    “好！”田飞野扫视众人，说：“我说三件事，大家都听清楚了。第一件，我答应了有福，老舒家的人一个也不杀。日落之前，滚出村子，永远不许回来。”

    众人默不作声。

    “飞野哥，能不能让他们留下啊？离开了村子，他们没地方去。”英儿站在田飞野身后，小声的恳求。

    田飞野感到左耳垂隐隐作痛，相似的一幕如同梦境重临。

    他总是在最后决策的关头心慈手软，禁不住别人的苦苦哀求而让步。不能签署的协议签字了，不该放弃的手放松了。每一次退让之后，带给他的总是深深的伤害。他痛恨自己软弱，常常陷入的悔痛之中。

    是的，别人的请求，总是有千万种理由，别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难处。可是，我呢？我的难处有谁体谅过吗？为什么让我退让，满足你们的自私，有谁同情我呢？

    “英儿，不是我心狠。”田飞野没有回头，语气平静的说：“商议谋害我们的时候，他们没有反对，他们是帮凶。如果今天死的是我们，被鳄鱼咬死，被弓弩射死。他们不会怜悯，只会咯咯的笑话我们，笑我们是该死的傻瓜。”

    英儿还想再说什么，被爷爷摆手阻止了。他拉着英儿走开几步，悄声说：“有权柄的人言出法随，不能当众驳了飞野的威信。而且，飞野说的没错。”

    “第二件，之前跟在舒胖子屁股后面仗势欺人的家伙，你们自己站出来。现在就向乡亲们悔罪，请求大家饶恕。我不以个人恩怨报复你。”田飞野把战斧扛在肩头，转身用目光搜寻舒头人的帮凶们。

    壮汉弩手第一个跑到村民们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大声痛哭，说：“父老乡亲们，我没做过坏事啊。今天的事情，也是舒舒胖子逼我干的。”

    村民们默不作声。

    有一个枯瘦的女人走上前，对着弩手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呸。黑狗四你个混蛋，我家的下蛋鸡是不是你偷的？”

    黑狗四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是我偷的。长木婶子你狠狠打我吧。”

    女人扬起树枝一样细长的手臂，在他头上打了几下，打得自己手臂生疼。她揉着手腕，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我找田头人主持公道，看不剥了你的皮。”

    村民们哄笑起来。

    “黑狗四还有没有其他劣迹？”田飞野问。

    村民们纷纷摇头。

    田飞野把战斧贴在黑狗四的肩膀上，吓得他浑身颤抖。村民们凝神屏息，看着田飞野。

    “你差点射死我。”田飞野把战斧用力压了一压。

    黑狗四趴倒在地，嘴里大声喊“头人饶命！饶命啊！”

    “我说了，不以个人恩怨报复。你回去吧。”田飞野收回战斧。

    黑狗四手足并用，爬出几步之后才敢站起身，向着田飞野不停作揖。

    田飞野转过身来。

    看到放暗箭的黑狗四被赦免，不等田飞野发话，十几个男子丢开手里的剑、矛，一齐跑到村民们面前跪倒。

    人群中一下子跑出七、八个男男女女，有打的，有骂的，有踢的。

    十几个男人低着头，一个个赌咒发誓，连声讨饶。

    田飞野听了一会儿，村民们骂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事情。

    “停了吧。”田飞野挥手阻止村民们的打骂，说：“以前的恩怨就此了结。从今往后，再有人作恶，我饶不了他。”

    十几个男人千恩万谢，村民们欢欣鼓舞，满怀期望的看着新头人田飞野。

    叮——

    被人尊敬，收获“天德”487点。

    田飞野接着说出第三件事情。

    村民们受到惊吓，一个个面露愁容，不自觉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