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胖的小校,摇晃着鼓出来的肚皮,走到田飞野面前,阻止他们卖鳄鱼。
田飞野并不答话,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葫芦一样的头脸。淮邑的那个家伙,想帮舒家人出头,派这种小喽啰来可不行啊。
胖小校被田飞野傲慢的沉默激怒了,大声说:“你这野人耳朵聋了吗?我说话,你听不见?不许卖鳄鱼!”
“为什么不许卖?”田飞野问。
“鳄鱼是河神,你懂不懂?杀鳄鱼?你们在上游杀鳄鱼,把它们赶到我们田里来了,害得大家不敢下田春耕。赶快滚!”胖小校大声呵斥。
周围的士卒跟着喊叫催促。河口村几个人都聚拢在田飞野身边。
田飞野不急不怒,语气平静的问:“赶我走?你奉谁的命令?”
“嘿,你小子有种。我奉谁的命令,轮得到你问吗?”胖小校说着后退一步,一挥手,大喊:“给我打!往死里打!”
士卒们一拥而上,动手抓人。
田飞野捏了一下耳垂,跨上一步,抡起战斧。胖小校躲避不及,战斧猛的打在他的葫芦头上。
胖小校顿时头破血流,跌倒在地,不再动弹。田飞野只是用斧背磕了他一下,否则他的葫芦头变成两个瓢了。
士卒们见这个野人动作奇快,一出手就打死了长官,一时间都愣住了。
田飞野毫不迟疑,扑向身边的一个士卒,挥起左拳打到他脸颊上。几乎同时抡起厚重的战斧背,砸向另一个士卒的肚子。
“噗——噗——”两声,两个士卒跌倒在地上,翻滚着爬不起身。
天庆等四个男的,也一人抱住一个士卒,扭打起来。
田飞野把战斧插在身后,从牛车里拎起一条鳄鱼抡圆了砸向一个士卒。而后双手抓住一条鳄鱼尾巴,像大棒一样打了过去。
不到半顿饭功夫,一小队士卒,一个军官九个兵,全部躺倒在地上。他们抱着肚子,捧着折手断脚,哼哼唧唧哀嚎个不停。
那个胖小校转醒过来,摸了一把额头,摸到了一手血,吓得大喊起来:“杀人啦!野人杀官啦!”
田飞野走过去,胖小校吓得手足并用,挪动身子往后退,活像只大乌龟。
“别怕,别怕。”田飞野蹲在他头边,问:“谁派你来的?”
胖小校的头扭向一边,说:“你管不着。”
田飞野从后腰拔出战斧,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说:“刚才是钝的斧背砸的,下一次,可就是尖尖的这一边了。谁派你来的?”
“你,你,你别嚣张,你跑不了的。”胖小校脸色惨白,嘴上不肯服软。
“哎呦!”田飞野怪叫一声,手里的战斧突然脱手,向着胖小校的脑门跌落下去。
“啊——”胖小校高声尖叫起来,他屁股底下传来一股骚臭味,一滩尿水打湿了衣襟和地面。
田飞野把战斧接在手里,斧刃几乎贴在胖小校的鼻尖上。
“谁派你来的?”田飞野继续问。
“是,是……”胖小校已经面无人色,说话结结巴巴。
“是我。”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田飞野转过头,看到邑长儿子常珍,白色绸衣,黑色皮袄。是你!很对,舒家人既然在淮邑找帮手,最有力的帮手,自然是邑长家了。
“为什么?”田飞野放过胖小校,走到常珍面前问。
常珍抬起头看天,脸带忧伤,说:“你杀了有福,他是我的朋友。”
“你弄错了。舒胖子失手射死了自己的孙子。”田飞野回答。
“有福是舒头人的心肝宝贝,舒头人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害有福。”常珍盯着田飞野说。
“你可以不相信我。真想弄清楚,去一趟河口村问一问就可以了。除非……”田飞野冷冷的说:“除非你的目的,本就是陷害我。来吧。”
“什么?”常珍不解的问。
田飞野笑了,说:“你不是想帮舒家人报仇吗?来吧。”
“哼,你很傲慢。”常珍眯起眼,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说:“你是有些蛮力,速度也不慢。不过,你并不懂武艺。我可是用剑的。”
田飞野晃了晃战斧,说:“这也不是屠夫的切肉刀。”
常珍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铜剑,曲臂平举到眉侧,说:“小子,不教训一下你,你当淮邑没人了。”
田飞野拎着战斧,冷冷的看着常珍。
两人间隔三步,目光对视,互相对峙。周围的人都退了开去,让出一个大圈。嘈杂的市场变得寂静无声,牲畜围栏里偶尔传来几声猪的哼哼。
常珍持剑不动,丝绸衣带在风中轻轻摆动,身姿挺拔优美。
田飞野衣衫破烂,满身尘土,厚重的战斧上沾满了血污。
围观的人群向两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个野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和常少爷对打。常少爷的剑法是名剑客传授的,找死呢?”
“不一定啊。他能杀鳄鱼,力气大着呢。你看他那把斧头,你都拿不动。”
“你懂个屁!力气大有什么用?人和人打,比的是武艺,是功夫。”
“我看你俩都是傻。和邑长家的少爷作对,这野人怕是不能活着出城门。”
听着人们的议论,英儿心如刀绞,眼巴巴看着田飞野,手指不自觉绕着衣角。河口村几个人面露愁容,一筹莫展。
田飞野心无旁骛,眼里只剩下常珍的剑。青铜剑尖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刺目的亮光,几乎凝滞不动。他持剑的手,很稳当啊。
杀了他,还是制服他?
田飞野伸手摸了摸耳垂。他双足用力,向常珍猛冲过去,右臂借着跑动助力挥起战斧,拦腰横劈。
田飞野一动,常珍也动,持剑冲过来。
两人即将碰撞一刻,常珍扭转腰身向右旋转,几乎贴着田飞野的左肩闪身而过。常珍右臂发力,青铜剑如同扑食的蛇,直奔田飞野敞开的后背刺去。
田飞野背部肌肉猛然抽紧,常珍的速度比自己慢,但是他腾挪的步伐迅捷准确,极大提升了进攻的效率。
田飞野猛然扭动腰身,带动右手战斧左转。腰身肌肉迸发的力量,加之沉重的战斧带来的冲力,带动身体极速转动。
剑!青铜剑锐利的尖刃,闪动着死亡的狞笑,出现在田飞野眼角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