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像去掉。你的名字在前两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据说这是晋连闻第一次亲自点人来元戎堂修行,此人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才华横溢,怀虚若谷,更重要的是,他曾以一己之力击退邪祟,使用失传已久的符文之术,不费吹灰之力救下元戎子弟,让晋长老刮目相看称赞不绝。”伊沙乐道,“如今你呀,可是元戎堂谁人不识,谁人不晓的大名人。跟那个谁,芳阁来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他虽然长得俊,但似乎名声不太好呢。”
前几句听着还挺正常的,后面就离谱,河素惊道:“什么以一己之力驱退邪祟!还有,你说的那个人是常山吧,他怎么名声不好了,别乱传谣。”
“好了,好了,不说他,现在快点给我签个名,多整几个,我好些个兄弟都想要呢,你写背上都行。”他边说边从兜里拿出毛笔来。
拍开他的笔,河素愁颜满面,之前在江湖上游荡时亦是惹了许多人物,烙下一些不好的印记,因此被人知晓,如今到了元戎堂亦是名声四传,不过却是好名声,但这传的着实离谱了,怪不得那些人那样夸张地看自己,等哪天漏出真面目了,想必定会身败名裂吧!
不要把我抬高,不然我会摔得很惨啊。游思至此,河素不禁用手扶额,极为头大。
伊沙道:“啧,哪儿有人会因为受人瞩目而烦恼啊,你讲讲你那些故事呗?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聊。”感觉自己拿了常山的台词,河素吃起了饭,酸菜炒萝卜,其实有时候一个人的性格会受到另一个人的影响而不断切换,那究竟哪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呢。
“就是,吃饭就吃饭嘛。”潘龙已经把菜渣子都吃干净了。不管河素如何如何,他只想做好长老交给自己的任务。
伊氏兄弟没了兴趣,收了毛笔,便自己乖乖吃饭了。
吃完饭,河素起身,正要离开就听见潘龙在后面嚷道:“等等,你去哪儿。”其实他只是想让河素自己把碗筷端回秋斋。
“我是元戎的弟子,不是元戎的牢饭。呆子。”后面两个字说得很轻,主要是怕被揍,论打架,河素身形小,不占优势,迈步离开时别提有多担心了,生怕被叫回去,但是他没来组织,只是隐约听见伊沙在小声谈论什么。
走进竹林深处,人群的嘈杂声被幽静淹没,有些翠竹上系着红绳,绳上吊着锁,单只的,或成对儿的。
一声长长的口哨声从在幽竹丛中传来,河素闻声而去,看见一个白衣人站在竹深处,抬手唤来信鸽。
这不是常山还能是谁,河素没有径直走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观望,靠着竹子,将自己隐匿于暗处,他记得那这鸽子,白白胖胖的,不知道能飞多远,之前在济世馆里他就唤过这只信鸽,而且还放了些信,记忆最深刻的是那只信筒,非常精致高级,还自带金锁,不禁惹人猜想,究竟是什么信值得用这么昂贵复杂的信筒来装载。
果不其然,常山从衣衫里拿出信,打开精致的信筒,把它存放在里面,他摸了摸鸽子圆滚滚的身体,信鸽扑扑翅膀,飞走了。
然后常山便向河素这边望来。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可有点尴尬了,被别人偷看他放信,河素双手放在脑后,道:“哟,写信呢,想爹娘了?”
“不是家信。”常山道。
“出远门还不给家里寄封信?不够体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河素走到他旁边。
“写过,不过家父整日忙碌,没时间看。”常山坐到石凳上,石桌上上面摆着热茶,他端起来小品一口。
河素也跟着坐下,不由自主翘起二郎腿,捶胸顿足道:”哦!那就是你爹不对了,你在外面这么忙这么累都能抽出时间来写信寄信,人呐,都是相互尊重的,他不回信就算了,至少也该抽点时间出来看信啊,过分,着实伤人。”
闻言,常山笑道:“我很高兴河兄弟这样想。不过,这一路上,也没见河兄弟写信呢。”
对于河素而言,有三件事是他既不愿意谈起的,第一是小时候,第二是家人,第三是江湖往事。
“下次你走远了就给你写。”河素也喝起茶,“下午是剑武吧?”
常山点头。
没兴趣,打打杀杀,无非就三种结局,要么你死,要么我死,要么两败俱伤。还是符文有意思,它的力量是无限的,不同的符文在不同物体上有着千变万化的效果,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探索,那些把它诬陷为妖术的人简直不可理喻,他们永远也无法感受这其中的乐趣。
突然想起什么,趁常山还没走,河素问道:“喂,额,常山,你是做了事被人误会了吗?”
常山放下茶杯,道:“嗯?”
河素摆摆手,他那么正经的人怎么会做不好的事,一定是那些人乱传谣,欺负外边来的新老师。
愁眉之际,听见常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些事与河兄弟无关,我确实与元戎堂的子弟有些小过节,你不用多想,如果河兄弟是因为这些事发愁不解,那就不像你了。”
“他们知道我们俩是一起来的,总是把咱俩绑着一块儿说,跟我说说你那点破事吧,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能化仇为和呢。”河素认真道。一直以为是那群人搞错了,听到常山承认后有些吃惊,但也很好奇,这么一个正直的人会惹出什么矛盾呢。
“……好吧,这是我的秘密,我给你讲了,你就欠我一个秘密。”常山笑道。
河素拍拍胸脯,“没错!”我秘密可多了,永远也讲不完,可以欠一辈子。
“你认识陈女萝吗?她和你一样,也是元戎的子弟,我第一次遇见她时是三个月前,那时我正在芳阁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本来是进展顺利的,但就在关键时刻她突然跳出来阻断了我的线索,没有缘由地扰乱我的任务,最后跟我大打出手,我本不想与她胡搅蛮缠,结果她竟然动了杀心,紧急之时,我用手掌重重推开她,但这时酒鸣长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那一掌,之后我被召回芳阁,受了惩罚,被派来做剑武老师,暂替酒鸣长老的职位。”
“所以你是误伤了元戎的剑武长老被罚来赎罪啊。”河素道,“怪不得那些人说你间谍呢,但他们也不该这么说,你不是有意而为,责任不全在你,你也不要网心里去。”
关于那个特殊任务是指什么,虽然河素想了解得更全面,但推测应该常山他自己也不愿透露,所以只好让好奇烂在心底了。
常山倒不会在意这些说法,毕竟在芳阁就习惯了。
抬头望天,似乎看见了几只暗黑的乌鸦,眨眨眼,它们又消失不见了,有点熟悉,感觉这一路上都有它们的鬼影,那到时看错了?蓝天,多遥远啊,你永远不知道世界上的人正在做着哪些有趣的事。如今登上了梦中的神山,当初那股由内而外的神秘感向往感却在消减褪色,这就是现实吗,如果梦是现实的延伸该有多好。
发呆时,时间总会过得很快,或许某种独立空间会被发呆人开启从而与现实时间产生逆差吧!感觉没多久就开始上剑武课了。
大家在日照峰的平地上站列,常山正在前面指导动作不规范的人,河素和潘龙站在最后面,潘龙问道:“你吃完饭去哪儿啦?”
“就在竹林里头,怎么了。”河素手持木剑朝正前方刺去。
“很多人在找你啊,都想,想……”潘龙和河素相互切磋起来。
“想什么?”河素侧身躲过潘龙的一击。
“想跟你切磋比武。”潘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