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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尸血(引子)
    一番细细分说后,原来是那日常山因为陈女萝身上有尸血的异味儿,误以为是走尸,才判断失误,一剑击去的。

    黄昏落,西风残。容娇道:“原来如此,为何之前不说这尸血味,这样我也不会弄得现在这个样子啊。”

    “容娇不要外传,此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就快点该干啥干啥去!”容怀仁把手按在元戎将军录上,朝容娇吼道。

    容娇也觉得是自己不对在先,正要告退,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但是,我还是希望常山,老师,能亲自去给陈女萝姐姐道个歉,她在山脚养伤,也不远,我可以带你去,花不了多少功夫……”

    容怀仁腮帮子一鼓,正要打断容娇,却被常山抢了先:“好,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毕竟陈姑娘因为我而受伤。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他这话貌似在问容娇,却是望着对面的长老问的,许松皱眉点了点头。

    容娇瞪大眼睛,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瞄见爹爹的气红的脸立马收敛,带着常山溜出去了。

    现在只有河素一个人站在殿里,他耸耸肩,道:“嘿,那个,我是不是也该溜了?”说完一抬手就要溜,但是被许松抓住,这人怎么眨个眼睛就飘过来了呀!河素瞪大眼睛看着他的眉头。

    他从左手按在河素肩上,不沉不轻,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符来,上面摆着歪七扭八的咒文,他盯着河素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跟那个谁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对,那个黑衣老头晋连闻。许松认真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河素盯着他手中皱皱巴巴的符,之前藏在兜里给挤皱巴了,是刚才贴在那暴躁卷毛头上的,怎的在他身上去了,话说这还是他起一次在元戎堂里使用咒符,难道这是不允许的吗,河素点点头,有迅速摇头,然后无奈地看着老人深邃的眼。

    “呵呵呵呵——”陈玄起身从座位上走过来,笑了几声,“河素别怕,你使用的这个是八十年前元戎堂最得意的武器——纸符,但是,如今已经被圣上列为禁术。”

    听道禁术二字,河素肩膀一抖,完了,我就知道不对劲。怪不得之前在江湖上使用的时候有些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河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玄笑盈盈地,不他随时都面带微笑,许松皱着眉头,但他也时刻都紧锁眉头,容怀仁刚才追出去叫容娇了。好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河素,你们在上桥的那些经历我都听晋连闻说过了,关于你对于纸符使用一事,小可以小到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大可以大到上报国家,受刑罚处置,你觉得自己是哪种啊?”许松把手背在身后问道。

    河素不敢看他,眼神飘忽,这长老就是有威慑力,比外面野道子的黑老大还能镇住人,良久后河素才吞吞吐吐道:“当,当然是前面那种……”

    陈玄又在不远处发出呵呵呵的笑声,在河素听来就好像是许松的帮凶,无情地嘲笑一样,笑得河素后背发麻。

    两位道长看着河素,许松把符还给河素,河素楞楞接住,他坐回位置,道:“看来你的功课没做足,还不够了解元戎堂。”

    陈玄伸手一拍掌,四周门户关闭,室内灯火亮起。

    “元戎堂最初是在焉沙塔林走尸暴乱的背景下产生的,元戎将军作为除尸功臣,以剑武和符文为主训练修士,后来暴乱平定,走尸大量减少,皇上深知元戎符文的神奇厉害,为削减元戎堂的势力,就下诏令废除符文之术,将其列入邪术,不得世人学习。”许松道。

    想起了夜雨时常山讲的,河素道:“这我知道,那如果都没人去学符文,那以后如果走尸卷地重来怎么办?”而且,符文其实不仅可以应对走尸,还能对人和物产生不同程度的作用效果,河素觉得,关于符文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连火苗都还没升起。

    许松眼睛一亮,道:“所以我们留了一手。你还记得陈玄长老给你指过的青云峰吧,除了正在符文阁干事的人,就只有你和常山知道它究竟是干什么的了。”

    河素咬着大拇指指甲,眉头微蹙,但又一阵拍声声在身后响起,四个黑影从四周跳出来,抱着手站在河素前方,三男一女。

    女的站在正前方,个子和河素一样高,骨架小,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人也很瘦,感觉一只手就能捏住她的臂膀,但她却是除了许松外所有人里最有气势的,狐狸的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眉毛细淡,鼻梁挺拔,鼻翼小巧,薄薄的小嘴唇略却血色,她一歪头,利索道:“你就是河素?”声音也很冷淡而且带着几丝低沉沙哑。

    河素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加任何修饰的漂亮,自带着不可侵犯的庄严美与攻击性,河素连连点头,话都忘了说。

    其他三个男的,一个留着小山羊胡的肌肉男,一个脸蛋略显婴儿肥的壮年,一个头发花白但看着不老的贼兮兮萎兮兮的瘦子。

    陈玄走过来挨个介绍道:“这五位都是符文阁的长老,许松大长老,吕甜文长老,将葵长老,幻真长老,彭水长老。”

    “泥嚎啊,素素,俺是符文阁教剑武的老师,叫我幻真就可以。”顶着一张可爱脸的幻真向河素挥手,觉得河素好小一只,跟吕神一样呢。

    陈玄补充道:“符文阁的剑武和你今天白天学的那部不太一样,白天那个是应付地方兵役训练而开展的,比较普适基础。”说完看向双鬓灰白的彭水,他长脸一红,别别扭扭地往后躲。

    “行了行了,搁着儿自我介绍大会呢?”将葵肌肉鼓起,把河素提到容怀仁的长木桌前,像随手提一只小猫似的,翻出一本符文阁的入堂册来,把河素的手指在红印泥上一按,在重重按在那纸上,几乎按处一个椭圆形的红色块儿。

    还一傻一愣的,被这肌肉大叔单手托到肩上,他对其他长老道:“那我就先带这小子去符文阁训练了啊!”话音一落,就奔走不见。

    “这样真的没问题嘛,搞得好像是被迫拜师似的。”吕甜文盯着许松道,“我看过那小子的纸符,确实有点天赋,适合来符文阁。”

    “没问题,他很快会喜欢上那里的。”许松推开一扇门窗,遥望着对面青云弥漫中若隐若现的山峰。

    再看常山和容娇二人,容娇带头抄近路,他们很快下了山。

    山脚小鱼塘边的房屋正生着一缕青烟,太阳快要落山,山鸟归巢,鸣声悠远,二人加快脚步。

    跨过用来拦鸡鸭的小篱笆,看见院子茅草亭下有个老妪蹲在火炕前扇风,炕上端着陶罐子,一股浓浓的草药苦味四溢开来,容娇最受不了这个味道了,她便靠近,边用袖子捂住口鼻。

    常山弯腰道:“婆婆,我们是元戎堂的修士,来看看陈女萝。”

    婆婆转脸来看这两个年轻人,眼皮耷拉,快看不见眼睛,她顿了顿,道:“啥?”

    “婆婆!我是容娇啊!我们来看看陈师姐——!”容娇把双手放在嘴前对着老妪的耳朵道。说完连忙扇开那些苦药味儿。

    这下婆婆终于才听清楚,把蒲扇放在旁边,杵着拐杖进了屋子,示意二人跟着进来。

    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穿过堂屋就来大一个小睡卧,屋内陈设简单,右上角摆着一张木床,婆婆垫脚去掀幔帐,常山上前一步去帮忙,幔帐下,陈女萝盖着厚厚的铺盖,额头上搭着一卷毛巾,汗水浸湿了枕边的头发,她脸色苍白,眉头微皱,唇无血色。

    任婆婆怎么叫都叫不醒。

    见她如此模样,容娇一下子扑到床边,焦急道:”怎么会这样,前两天来看都不是这样的啊!”上次来看,师姐都能下床走动了,肩上的伤也几乎都结痂了。

    常山伸出两根手指压在陈女萝脖颈上,片刻后,道:“她的脉搏跳动很微弱,嘴唇发乌,有种……中毒的征兆。”

    “中毒?你没往剑上抹什么毒药吧,师姐怎么会中毒呢?”容娇站起来道。

    常山摇头,对着陈女萝陷入沉思,未几,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尸血味儿,他连忙问道:“你前几次来的时候是否问到过她身上的尸血味儿?”

    容娇调动感官,仔细想了想,道:“只有师姐刚受伤那天,我赶来看她,帮她换衣服时才闻到过一点点。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是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什么臭东西。”

    意思是后面几天都没有那股味道了。尸血比人血铁锈味更重,而且不易清理干净,每个半把个月是消失不掉的,如果这浊物从伤口处进入到人体内部就麻烦了。

    不知道陈女萝究竟是何时沾了那尸血,根据那天夜里我闻到的浓度来看,应该就是不久沾染的,但距今顶多只有七天时间,尸血味不会消失这么快,那么它很可能顺着伤口给入侵到血肉里了,而且陈女萝前两天呈好转态势,但昨天开始就突然昏迷不醒,不就是尸血开始在体内扩散作怪的预兆么!

    以前在书上扫见过有关尸血的药方,但是已经记不清了。

    本来是想过来看望陈姑娘,顺便问一下她对身上尸血的解释,但如今屋檐下的事情变得复杂麻烦起来。

    常山对容娇道:“常山推测陈姑娘的病多半和尸血有关,此事不可耽搁,请容姑娘留在这里照顾好陈姑娘,我要尽快赶回元戎,告知几位长老商量对策。”

    容娇在心底里还是认可常山的靠谱度的,听从了他的话,留在屋里。

    常山则用轻功在山野间奔走,耳边的夜风呼啸而过,像深山野兽的咆哮,但晃眼间,他似乎看见不远处的树林上盘旋着几只暗鸦,是之前河素射下来的那种,跟黑乌鸦很像,但体格比较小,而且不怎么鸣叫。

    常山对他们有着异样的警惕,但现在赶路要紧,没有再去管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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