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阳真的是有点见识的,他看出了点名堂后,就让大家把自己的灵识借他一用,他要把自己的灵识挤进皇甫万里的灵识去看一看。
大家都明白,以赵德阳的灵力,如果有了其他人的借力,他的灵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可以进入任何一个人的灵海里探视个究竟,也会打出神识如水银泻地一般侦查四周动静。
于是,几个人便一个个打出自己的灵识,帮助赵德阳架设起灵桥来。赵德阳迅速打出自己的灵识,借助于几个人搭建好的灵桥,迅速地往皇甫万里的灵域冲去。
然而,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赵德阳刚刚挤开那条门缝,一记重重的灵刀劈面向他扫来。赵德阳躲闪不及,还是被那记灵刀的气势扫到了,“啪——”那道灵门重重地关上,赵德阳的灵识被狠狠地关在了皇甫万里的灵域之外,他的身子,则被甩出去几丈远。
不但如此,赵德阳的身子还被摔在山石的地面上,山石地面,迅速龟裂成蛛网的模样。
赵德阳这一下被摔得不轻。
好在他刚刚出关,已经稳稳地定在天门境中期,这一摔,倒也没有伤着他什么,只是,他自己的灵识被重重地击抽打了一记,疼得他呲牙咧嘴,直抽凉气,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众人连忙上前把他拉起来,问他怎么了。
赵德阳一下子面红耳赤了,非常难为情的样子。
他一个黄天武道高手,被人家一道看不见的灵力打成这样,这事儿要真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还不知道会被笑成什么样子哩。
虽然感觉到像是被打脸了,但赵德阳没有忘记吩咐慕容雪飘继续高声叫喊:“小公主,你继续,不要管我,大护法那里需要你……”
赵德阳站起来,惶然地说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几个人忙问:“怎么回事?”
赵德阳说:“大护法的灵海里,好像有好几个人在打架。伤我的,并不是皇甫大护法的灵识,是另一记不知所从何来的力量。大护法可能还在危险中。小公主,你还得使劲地叫使劲地喊!”
慕容雪飘一听,脸色霎时又变了,这不是刚刚好了的吗?赵长老怎么又说危险了?难道皇甫哥哥这次一定遭遇到此前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劫难了?
这可怎么办啊!
心里这么想着,人就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叫“皇甫哥哥,哥哥,哥哥……”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打起架来四大长老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但不管怎么说还就是个孩子,一遇到事情,就慌了心神,除了哭,就是喊,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但实际上,皇甫万里的魂力已经全部回归了。不但回归了,这个家伙,竟然趁着这个时候,破境了。十二天前,轩辕台血战开战前,他还处在混沌境的中后期,一直没有能突破混沌境的巅峰期。可现在,他跟殷郊进行魂斗,一路咔咔咔地,武力境界不断上升,一直攀升到洞虚期的后期。在洞墟期破境,那实在是千难万难的。没有机缘,没有实力突飞猛进,根本谈都不要谈。
不但破境了,对阵殷郊的那缕魂识,也是越战越勇。你什么先入为主了,你什么要想夺舍了,门儿都没有!我是原主!岂是你这种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小子可以夺舍的?
刚刚一眨眼之前,慕容雪飘的哭喊,已经让皇甫万里的魂力撑爆了灵海。接着,慕容雪飘的哭喊,又让她自己的灵力也激射出来,源源不断地送进了皇甫万里的肉身里。
现在,赵德阳又让慕容雪飘继续大叫大喊,小姑娘便豁出去似的,只晓得呼天抢地、声嘶力竭地哭喊了。
通道是现成的。慕容雪飘与皇甫万里早已气息相通、休戚与共,他们之间的通道,早已经相互构架成了,绝对不要担心慕容雪飘的灵力会跑到别人的身上。
你如果有灵性,有慧根,便会看见一道道密如雨阵的灵阵从慕容雪飘的身体里排山倒海似地奔向皇甫万里。而那道道灵阵,在奔向皇甫万里的路途中,如急雨穿林打叶,如万马奔腾而去,如箭雨咻咻不止,而只要一接触到皇甫万里的体表,便迅速被皇甫万里接住,化为一道道强劲的灵力,注入皇甫万里的血肉之躯与灵域空间。
当然,你是看不到的,只有灵族能够看到。
起先,慕容雪飘只顾着伤心,没有看到,现在,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便拼出吃奶的力气叫喊了。
这个时候,皇甫万里不破境的话,才真是错失良机了。
哭得昏天黑地,哭得皇甫万里灵力如钱塘江潮一般波涛汹涌,猛浪若奔,又若壁立万仞。
这就苦了可怜的殷郊了。殷郊这个时候,已经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
皇甫万里现在身负黄天武道的修为,武道恢复以后,皇甫万里本身的内力已经十分丰厚充沛,源源不断,再加上慕容雪飘的灵力加持,皇甫万里更是如虎添翼,一个弹指,一声怒喝,都会产生极其强横的灵力,如罡风一般,直吹得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殷郊哪里能对抗这样的阵仗?
别说殷郊了,皇甫万里这种顶峰状态,可能就是来了大罗金仙,也是无可奈何的。
神仙是人做。
灵族与仙族之间,其实也就只差了半步之境。鼎盛时期的灵族,像现在的皇甫万里,一般的仙族还是扛不住的。
刹那之间,皇甫万里突破了。
黄天武道本是摩诃萨教的独门武学,但现在江湖上流行的功夫,基本也就是黄天武道了。
修炼黄天武道的人,其实都是想加入摩诃萨教的。摩诃萨教总部在昆仑墟旁的轩辕台附近,但放眼整个轩辕大陆,摩诃萨教分舵众多。每一个行省都可能会有几个分部或分堂。而皇甫万里作为摩诃萨教的大护法,本身的黄天武道便已经十分霸道。
黄天武道按从低到高的顺序,分为黄、玄、地、天四级。因为最低级是黄道之境,最高境界是天道之境。所以,这门武道叫黄天武道。
这黄天武道,黄道其实就是入门功夫,只要是摩诃萨教众,在师傅的带领下,很快都会进入黄道之阶。突破快的,稍过几年,便会进入玄阶。但到了地之阶,就显得困难重重了,需要经过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计十二地阶。天之阶则有十阶,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阶。
天阶之上的境界,一般是摩诃萨教众的长老们蹲踞着。进入了天阶,其实也就离昆仑境不远了。昆仑境计有四级:昆仑、阊阖、陵霄、天门。像皇甫万里这样的摩诃萨教大护法,早已超越了昆仑境,稳稳地定在冲虚阶的武学境界了。冲虚境也有四境,即冲虚、混沌、洞虚、渡劫。抵达冲虚境,其武学境界已经是深不可测,放眼天下,已很少有对手了。冲墟境中期就是洞墟之境,混沌之境已有经天纬地之力,搅天扰地之能,天地混沌,莫能辨明阴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遭遇这样的高手,你哪怕是黄天武道天字辈高手,也只能徒唤奈何,恨地无环、恨天无门了。
皇甫万里这些年来,黄天武道一直盘桓在混沌境中期,虽然通天彻地之能,但却无移山填海之功。遇到能够施展移山运海的高手,皇甫万里也只有认输。
这些年来,皇甫万里一直在苦苦寻求破境之道,然而,放眼整个摩诃萨教,却没有一个能够助他成功。前任教主虽说已经抵达洞墟境,但是,却没法帮助他人破境。何况,老教主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足迹飘忽,到哪里去找到这个老东西来帮他呢?再说了,老东西会说:哎哟,皇甫小娃儿,我也不中用的,你都差不多跟我一样的境界了,我哪里还能教得了你?你就等待机缘吧!
可是,机缘在哪里,这个老东西一直不肯说,问他,他只说,他也在等机缘。
现在,皇甫万里竟然一下子从混沌境突破了,向着洞墟境中期一路攀升。这样的绝佳时机,皇甫万里怎么会放过呢?
但要命的是,他的灵力现在只有一个矢量方向,与殷郊在激战中,便无法与慕容雪飘沟通。他想让慕容雪飘不哭,哥哥不要紧了,哥哥已经完全好了。你不要再释放灵力了。
皇甫万里内心是真爱着这个小师妹哩,他担心慕容雪飘哭伤了。更怕她这样释放灵力,也把自己弄得虚脱了,那样的话,极有可能自己把自己的灵识与魂识冲出窍外。那样麻烦就大了。自己不就是因血战脱力导致元神与血魄出窍,才惹下了这天大的麻烦?
可是,正是天人交战的最关键时刻,他的灵气不能外泄、不能转向,他也无法与外界沟通。他其实并不知道,纵使他与外界进行沟通,他也无法告诉慕容妹妹他的灵域里发生的事。因为,一旦他的灵域与慕容雪飘进行联系与沟通,他的血肉世界便会封闭;而血肉之身苏醒,他的灵域深处的事情,却又无法跃升到意识与记忆的七宝楼台上来。
这是上天的秘密啊!这是上天为灵族设的坎限啊!极难捅破这里的大关隘的。这样的关隘捅破了,灵族与人族就有了清晰的划界,这天下四方,就再也不得安宁了。
皇甫万里何其幸运!慕容雪飘的哭喊,让他的魂力攀升上了不知道多少个境界,这小丫头哭喊得那么撕心裂肺的,将她自己的灵力都激射了出来,打进了皇甫万里的体内,一下子助力皇甫万里突破了此前好几年都没有能突破的境界。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所以,皇甫万里这个时候就算不想破境也不可能了。
这种机遇,真的可遇不可求,可以说,万不存一。
上苍是不是太爱这小子了?
殷郊吓得目瞪口呆,这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突破了他原先的境界,而且,还好像没有个停的样子,这可怎么好?
殷郊懂得武道境界突破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甫万里这个时间,灵力竟然能拉动肉身,引发肉身在血肉世界里的功力爆涨。
这真是一点儿武德也不讲了。
你既然不讲武德,我就逃吧!
殷郊想逃,想扭头逃跑。但是,皇甫万里将离地焰光旗再一次呼呼啦啦地打出,准备完成对殷郊的最后一次击杀,彻底将这个可恶的家伙的那缕魂识驱除出自己的精神世界。哪里容得你逃?你逃到哪里去?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让你形神俱灭!
让你万劫不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
本人灵海岂容殷郊占据!
可怜的殷郊,像刚刚皇甫万里一样躲到了那个小岛上,但是,遭遇却不像皇甫万里那么好。就算有人想为他叫魂,那人也得是在这华胥部洲大陆上。在华胥部洲,殷郊到哪里找到一个他熟悉的人?他熟悉的人,全在周天大陆。那个大陆,都不知道被他扔出去多远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离周天大陆隔了多少空间,相距多少时间。何况,现在,这地盘,完完全全是一个华胥部洲的英雄皇甫万里的灵域,是另一种空间里的另一种空间。这是皇甫万里自带的空间。当时,如果没有那个老神仙能把他的一缕魂识拍进来,他连这个空间都进不来,又哪里去找到一个人帮助他殷郊喊魂的。
现在,殷郊只能垂死挣扎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甫万里对他下死手了。
我殷郊何其不幸,在周天大陆,差点儿被太上老君的青牛犁去三头六臂,现在,皇甫万里的离地焰光旗裹挟着凛冽寒风,就要对着殷郊当头砸下要置他于死地。
殷郊撒去手中的番天印,眼睛一闭,流下泪来,等着最后的元神俱灭的时刻。
天亡我!
天亡我!
非战之罪也!
非战之罪也!
殷郊在内心呐喊道。
眼看皇甫万里的离地焰光旗就要顶到他的喉结了,就在这生死交关之时,一道白色的亮光飞来,将皇甫万里的离地焰光旗硬生生地扛住了。
“灵族大侠,手下留情——”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飘忽而至,随后,一阵罡风吹来,挟着一股巨大的灵力,将皇甫万里的打击之势消解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