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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斯达尔特的接应者
    斯达尔特是位于特维斯特河南方河畔的一座村庄,但论规模,它要胜过附近村落不少,原因在其优越的地理位置。

    斯达尔特北边就是帝龙领第一大河,横跨半个艾兰塔地区的特维斯特河。这条河流河宽水急、深度不可测,又偏偏将帝龙领一分为二,想要从南边到北边,这里是必经之地。

    想要度过特维斯特河,只有三处地方可走:一是帝龙领东部的法米杜大桥,二是西边的灰岭大桥,最后就是斯达尔特渡口。

    斯达尔特位于高塔城以北帝龙领中部,所处位置恰好是特维斯特河宽度最窄的位置,同时又处在河道微拐处,河水相比别处不是很急,所以是一处理想的渡口。

    也因此斯达尔特每天人来人往,整个村落到处是帝龙领各地旅人和商人的身影。他们大多成群结队,游走于渡口附近,而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大大小小的船只。

    这些船只大多是斯达尔特村民所有,别的村落的村民生计来源是种地或者捕鱼,而斯达尔特则是摆渡。

    鉴于每天走南走北的旅客络绎不绝,村民们只需驾着自己的船只侯在渡口等待顾客掏钱渡河便可。一天跑个几十趟赚的钱,对于该地村民而言想要养活自家人轻而易举。

    当然除去摆渡,一些村民也拓展了新的业务:他们通过向过往的旅客售卖其所需的食物、衣物等用品赚钱,或者出售先廉价手工品,同样也能赚不少钱。

    布尔克正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家里除去父母孩子,还有三个兄弟。和别的家庭不同,他们可谓是分工明确:老大老二负责驾船摆渡,老三负责打鱼并将其卖给过往旅客,而作为老四的他则常年在渡口旁摆摊,售卖的则是他和他妻子的手工品。

    “哟,不错不错嘛,这可是上等的布料,看来这位旅客也是体面人。”此时的布尔克正将一件衣裙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两眼放光地欣赏着。

    作为一名专门生产和售卖手工产品的商贩,他在这方面可是十足的行家,一眼便能认出眼前的衣裙是用上等衣料缝制。

    “我不关心它上不上等,我只关心价钱。”布尔克摊贩前站着一位身披深绿色衣袍的女人,她将自己的容貌用兜帽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

    “说实话我对这件衣服的来历颇感兴趣,额,当然价钱是最重要的。来,这是二十昂立,价格公道。”

    察觉到女人语气的不满,布尔克立刻换上配笑的嘴脸,然而他眼神里却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话里也带有别的意味。说话的同时,从钱袋子里逃出二十昂立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露出的嘴唇缩了缩,表露了她的不满,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她能品味到男人话里的味道,对于她而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是最主要的,况且二十昂立也不算太小数目,也够维持一段时间了。

    收起布尔克递过来的钱币,将其装入钱袋,女人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去,三两步便钻入渡口集市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

    “情况怎么样?”

    时间回到半天前,那时弗蕾娅一行人刚到斯达尔特。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深夜才入村,在村庄边缘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旅店居住,等到清晨,确认没有危险后法兰才出来活动,打探情报。

    大约过了一小时,法兰回到旅店,确认无人跟踪或偷听后,才与索菲亚进行对话,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神情忧心忡忡,并且目光不停地转向旅店床上躺着的弗蕾娅。

    自打从高塔城逃出来后,弗蕾娅就突然病倒,并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显然,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垮了她的神经,失去亲人的痛苦令这位贵族小姐精神陷入崩溃。不过比起弗蕾娅的身体状况,最糟糕的要属他们的处境。

    “我打听过了,几天前维克托和他的人确实在这里逗留过,然而自打高塔城变乱后维克托和他的人就迅速离开此地了。据目击的村民说,他们驾船去了北岸。”

    法兰向索菲亚陈述自己收集的情报。

    索菲亚听后眉头一皱,但也只能微微叹息:“看来维克托也不想惹麻烦,或许咱们真的只有靠自己了。”

    “还一件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法兰的脸色忽然更加难看,同时目光再次聚集在昏迷的弗蕾娅身上,凝视数秒最后强行挪开。而在法兰注视弗蕾娅的同时,索菲亚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只不过与法兰不同,她不敢再看弗蕾娅一眼。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是从一个从高塔城出来的旅人那儿听来的。”法兰故意压低了声调,虽然这对于昏迷的弗蕾娅而言完全多此一举,“坏消息是阿尔诺大公在变乱发生的第二天便被以叛乱罪处于绞刑,其尸体和路易大人的尸体一起被挂在城墙上——”

    “够了!”索菲亚呵住了法兰,脸色铁青,同时小心翼翼地瞄向弗蕾娅的方向,确定其没有苏醒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又转向法兰,“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莱尔克大人并没有被处决,诺克斯特人似乎需要他来稳定局势。因此在阿尔诺大公被处决后,莱尔克被推上了帝龙领大公的位置。”法兰继续道。

    “只是个傀儡而已,不过暂时不会有危险,这对小姐而言确实是个好消息。”索菲亚继续低声道,“但这已经不是当下该关心的事情了。此地不宜久留,诺克斯特人很快就会追过来,而且我感觉这里一定有诺克斯特人的探子,我们得到北岸去,我有个安全的地方……”

    “停,当下最该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钱的事。”

    “钱?你跟我说这个?”

    “很现实,也很无奈,但我们就缺这样东西。从高塔城出来时压根就没带多少,能撑到现在就是极限了。想要过河,想要去别的地方,钱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不用诺克斯特人动手,我们就得饿死在荒郊野外。”法兰严肃地说道。

    “这不难办,可以将小姐的衣物卖掉,那可是上等布料——”

    “你疯了吗?这种东西很容易暴露身份,商人们可不是傻子……”

    “无所谓,等拿到钱,我们立马就出发,等他们把诺克斯特人招来,我们早跑北岸去了。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等维克托他们吗?”

    索菲亚鄙夷地看着法兰。

    这一问令法兰沉默,他看了看床上依然昏迷的弗蕾娅,不得已叹息一声:“快去快回,我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

    那家伙肯定是看出什么了,必须马上带小姐离开这里。

    尽管已经混入人群中并且远离渡口,但商贩布尔克那意味深长的言语却令索菲亚久久不忘,她的神经也愈发紧绷。

    法兰说的确实没错,将弗蕾娅的衣物拿去换钱的确很容易惹人注意。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眼下索菲亚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到旅馆,带着弗蕾娅尽快离开这里。

    想着想着,索菲亚加快了步伐,然而刚迈出一段距离,她便眉头紧皱,目光余角则瞥向侧后方。

    这么快就有人跟上来了?

    索菲亚天生敏锐,对周遭的一切有过人的感知力,虽然身处人群之中,但索菲亚确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有人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而且她甚至感受到视线来自哪个方向。

    再稍加感知,索菲亚甚至能确认跟踪者的位置及数量。

    只有一人?

    索菲亚有些疑惑,不过她遂即便露出轻松的笑容,她心想:对方显然是小瞧了她,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将“尾巴”切掉。

    想着想着,索菲亚已经调整方向朝着一旁人少的地方走去。

    与其他村落不同,斯达尔特的建筑大多集中分布,几经走动索菲亚便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这条小巷位于几座房屋只见,虽然与人流较多的村落道路相隔不远,但其间却被几座木屋阻断,刚好能够隔绝人们的视线。况且由于人流众多,声音嘈杂,即便在此动手发出声响也难以让人察觉,是个杀人灭口的理想地点。

    迈进小巷确认四下无闲杂人等后,索菲亚放慢了脚步,而那个跟踪她的人也如预想般的跟着她进入巷子里。感应到跟踪者的接近,索菲亚心中冷笑连连:

    竟然真的跟过来了,真是自寻死路。

    跟踪者并因为索菲亚而放缓脚步,而是径直朝着索菲亚走来。虽然背对着跟踪者,但索菲亚能够根据脚步声远近判断跟踪者的距离。听见跟踪者速度不减地走向自己,索菲亚判断对方马上就要动手,自己得先下手为强了。

    脑中动手念头闪过,索菲亚当即扯下身上伪装的绿袍,一个迅捷的回身顺手将绿袍甩向逼近的跟踪者,以阻拦其视线。

    而在半空中的绿袍将跟踪者的视野挡住的瞬间,索菲亚已经将随身带着的弓取下,瞄准跟踪者头部的大致位置就是一箭。

    箭矢几乎在绿袍拦住跟踪者视线的瞬间射出,气势十足地穿过绿袍直击跟踪者的眉心。

    但绿袍不仅阻隔跟踪者的视线,同时也阻隔了索菲亚的视线,她的这一箭虽然迅猛,但因绿袍阻隔准度打了不少折扣,而另一边,跟踪者的反应也超出了她的预料,在视线被绿袍挡住的瞬间,跟踪者便歪过脑袋,箭矢径直从他脑侧掠过。

    一箭不成,索菲亚又立即射出第二箭、第三箭,瞄准的都是跟踪者的要害部位。

    但跟踪者也没有因此被逼退,他一边拔出腰间的长剑挑落射过来的箭矢,一边朝着索菲亚的方向迅速接近,同时口中大喊:“住手!我是——”

    但索菲亚已经陷入神经极度紧绷状态,跟踪者喊出的话对于她而言模糊至极,况且在她眼中跟踪者已经拔出了武器冲过来,已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因此甚至不等跟踪者把话说完,索菲亚迅速射出第四箭,遂即便扔下弓箭拔出腰间的短剑朝着跟踪者迎了上去。

    如此近距离,索菲亚擅长的弓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还很可能因为近战吃亏而拖后腿,索性她也拔剑与来人近距离战斗,恭维一下自己的格斗技术。

    手持锋利短剑一剑挥下,索菲亚将阻挡视野的绿袍一分为二,同时身体猛地撞向跟踪者。此刻跟踪者的剑刚刚挑落第四支箭矢准备收回,不料一直放箭的索菲亚会突然冲上来,顿时被索菲亚撞个满怀。

    跟踪者向前逼近重心在前,而索菲亚冲撞的是他的侧面,因而这一撞直接将其撞翻在地,当然索菲亚也跟着摔了下去。

    摔倒在地的二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索菲亚恰好压在跟踪者身上,她趁跟踪者来不及反应之际,举起剑便朝跟踪者脖子处抹去,但跟踪者也在同一时间双手抓住索菲亚持剑的右手,同时朝着索菲亚喊道:

    “我是来接应你们的人!”

    听到维克托的名字,索菲亚的动作僵住了,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但遂即又再次紧绷:“意思是你是维克托的手下,可你怎么证明?”

    “你要我怎么证明?”跟踪者艰难回道,显然索菲亚压得他喘不过气。

    “把你的骑士徽章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种东西……暂时还没有……我只是个见习骑士,还不算正式成员……”

    “那你就是敌人的探子!”索菲亚说着又要用短剑抹跟踪者的脖子。

    跟踪者见状暗骂一声,双腿一抬从后方钩住索菲亚的脖子将其身体向后拉。索菲亚的力道顿时减轻,而跟踪者则撑起身来,一手紧扣索菲亚的右手,一手从腰间抽出一张便携十字弓对准索菲亚:

    “你冷静一点!自己人!”

    索菲亚被十字弓瞄着,不惧反怒,正欲骂几句,忽然被十字弓上刻着的狮子纹章所吸引,她握剑的右手也停止挣扎:“这是骇狮骑士团的标志,这是你刻上去的?”

    “是,加入骇狮骑士团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然而现在我只是一个见习骑士,拿不出证明。”跟踪者有些憋屈地说道。

    这时索菲亚才看清了跟踪者的面容:

    这是明明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男子,然而其脸上却尽显沧桑,尤其是那略显憔悴的目光和粗略打理的络腮胡,还有额头上的浅浅刀痕,彰显此人的沧桑之感。

    “你真的是维克托的人?”

    “我以我父母还有爷爷的名义起誓。”男子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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