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家办事的效率就是快,第二天早上母亲就带自己去见请来的先生了。
甘树见面就是一揖,这是一个约摸六旬左右的老者,须发皆白,人倒是很有精气神,双眼烁烁生光满含智慧,穿着很普通的长杉,就这么笑着打量他。
教书先生是满意的……这孩子的举止眼神,一看就是个大聪明!——好教。。
教书先生跟母亲聊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观察着四周——
这应该是家族的综合藏书阁
一间很大房子分割成三部分,堆书的地方占了一半,密密麻麻的书架中坐着一个家仆管理,发现了自家少爷的视线,老家仆笑着点头回应。
甘树心想:这里应该没有武功秘籍吧?这防护措施也太弱了啊!
这里当然没有武功秘籍,他也不知道自家有多大,也不知道摸进来有多困难。
剩下的一半被中间的盆栽绿植道分成两小半,
他站的这小半一看就是教书用的,有讲台。下面有很多小座,不过只有他一个学生,应当是家族自用。。
另一边布置得高雅一些,有躺椅,有藤椅,有圆桌小凳,还有茶桌,应当是读书区。
除了藏书区,整个教书区跟读书区南北通透,没有门窗。只有巨大的榔柱撑着屋顶,
屋顶延伸很宽,外面廊道一并遮住,雨是漂不进来的,冬天冷不冷就不知道了。。也许人家冬天压根不在这里读书呢!
有钱真是好啊。想起以前自己跟母亲租住的地方,都没人家一个读书区地方大!
母亲跟先生聊完,摸了摸自己的头就走了,先生教书是不好参与的。
再一次从零开始,甘树很期待。认知这个世界基本的技能还是很重要的。
老先生并没有上讲台,而是把甘树坐的前面一排的一张凳子反过来就这么面对面的开始教学。
先生没有掏书本,而是拿出了一卷丝绸画卷打开,甘树一看到画面内心就想笑……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的父母,心思其实都差不多。
先生没有别的废话,因为这个学生也听不懂!指着画面上那个面带威仪男人念出了一个音节,然后停了一下又发出了两个音节,重复了三次。
甘树知道这是对父亲的两种叫法,于是跟着念了起来。
老先生见他如此聪慧,又指着
旁边的母亲开始发音。
对于自己将来的衣食父母,甘树是很用心去记的,他们对自己的关爱那都是真的,他也要学会去做一个真儿子,融入到这个家。
对学神来说,背单词那是必须的功底,所以很快就学会了爹娘的发音。。老先生也很开心,好像今天的学费已经到口袋的样子。。。
然后老先生又指着他开始发音,甘树知道这是他的名字,因为母亲这么喊过他。只是他暂时不知道这名字的意思。。
甘树背完父母跟自己名字的发音,就指着桌子,老先生一看就发音教他,他就跟着念十遍。
然后又指着椅子……
旁边的东西指了几样后,甘树突然指着老先生,只不过用的是手掌带请的姿势,
老先生会意,用手掌放在胸前发了两个音节。
甘树立马对着老先生作揖并照着念,老先生非常开心,但是用手掌指了指甘树又指了指自己,在刚两个音节后加了两个音节。
甘树明白了刚才先生说的应当是他自己的名字,我这样称呼他是不行的。
甘树立马作揖鞠躬照第二次的发音念,老先生双手拖起甘树,朝天打着哈哈,笑的管书的家仆都探头出来张望。。。。
当这个默契有了之后,甘树就比划吃饭的动作,喝水的动作,睡觉的动作等等,这些生活日常类…………
老先生一一做答
甘树正接着比划时,老先生出手阻止了他,然后指着桌子
甘树知道这是在抽查复习,学神的天赋此时展露无疑。
在对答如流的时候,老先生都怀疑这位是不是装失忆的。但是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想到对方的家势,觉得完全没必要啊,出去逛青楼不好吗?来这消遣我一老头子应该不可能。。
在这种愉快的学习氛围中,时间是飞快的。
家仆带着食盒已经立在了旁边,甘树接过食盒,也不让家仆帮忙,自己动手摆在两人中间的书桌上,用刚学的语言说道:“先生请吃饭”
老先生一时有点楞住,虽然说尊师重道是基本礼仪,但这种富家少爷要是真不拿他当回事,他是完全没办法的,还不能不教!
想起自己以前教过的大大小小歪瓜裂枣,那是真没一个能跟这位少爷比的。“唉……我怎么能这么想呢?要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啊……”
老先生也给甘树回了一揖,甘树赶紧扶老先生坐下,开始用餐。
也不管吃的菜都叫什么名字,一顿风卷残云干完饭,就盯着老先生。
看着这双嗷嗷待哺的眼睛,老先生觉得责任重大,当然也很开心,
将遇良才,岂不乐乎?
下午甘树并没有学什么新的词语,他绞尽脑汁,各种比划。还再三确认,就为了学会一个短短的对话句式,他觉得这很有必要。
天微黒时家仆过来接应,老先生眼神复杂的离去。
这回去的是父母的居室,
豪华的小厅里四处挂着灯笼,灯笼外面裹着纱,里面很多光团窜来窜去,撞纱即反,也不知道是什么。
整个小厅亮度跟电灯照明区别不大。
父母就立在饭桌前挡住了桌上的菜肴,母亲微笑的看着他……
考验来了啊——
甘树走到杜娟身前,双手拉着她的双手,叫了一声“母亲”并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要不是被甘树抱着,杜娟都要开心得跳起来,也许每个父母都有这个情节吧?孩子先叫爸爸还是妈妈……
旁边仿佛打赌输掉的亲爹面无表情——
甘树松开母亲,又给了这位风雨阻挡者一个拥抱。
“父亲”
“嗯”
“您累吗”
……
“我问的是您心累吗?”
……
“作为一个庞大家族的领导者,您要负担的应该很多吧?
您的每一个决定,都将会影响几百几千人的生计问题,家族的发展方向,甚至命运。您要思考的因素应该相当复杂又繁多吧?
面对每一条不知真假的情报您是否会绞尽心力去分辨?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判断错了,又要付出多大代价?
面对每种接近您的人,他们的真实目的您是不是都要仔细考量?
您的每句话出口之前是否都要经过再三揣摩?
……
父亲您累不累?…
我觉得您一定很累!…”
……
……
横海守成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养了十七年的这么个败家玩意,用几句话就凿穿了他的心,他是有点突然的,虽然他的心也只有对家人才会松动。
但这是小孩子能想到的?昨天还爹都不会喊呢!
但这几句话穿过了他的钢铁之心,并带起了波涛汹涌。
他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肌肉,因为他是横海家主,是有威严滴!。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了。
他松开了甘树的双手转身往卧房走去。
甘树懂事的跟母亲道了晚安也不吃饭了,招呼了门口候着布吉就往回走。
他知道——这个饭碗已经变成钛合金的了。。。
杜娟赶紧追进卧房,发现自家老爷立在装裱画前倔强的不肯转身,脸都快贴到画上了!!
杜娟很开心,她从没见过夫君这样的一面,甚至有点想笑!!她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夫君,并不说话,就这么搂着。
横海守成似乎缓了过来-
“夫人,其实我们都错了”
“什么错了?”
“我应该早几年把他扔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