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村庄,荒芜的田地,一路走来的,余乐已经看到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
此时已经是队伍前行的第六天,按照乔杜里·乔里斯的说法,队伍按此速度前进十五天能抵达茅特柔斯。余乐已经没有了欣赏沿途风景的兴趣,坐在马上一边冥想提升精神力,一边警戒着四周。
此刻已经深入塞斯提亚王国腹地,一行人沿途遇到了数波流民,以及数波伊兹帝国的巡逻骑兵。不过这些伊兹帝国的军人在得知众人是从神圣罗马帝国过来的商队之后,便放众人通过了。此刻伊兹帝国正在全力消化刚刚吞并的塞斯提亚王国,在这个关头自然不会主动招惹其他事端。
然而就在众人有条不紊地通过某个变成废墟的镇子时,突然从废墟的阴影中钻出数百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人群中钻出一个手持长枪的大汉,来到商会众人跟前,直奔主题地说道:“打劫,留下财物,各位自可离去。”
这是遇到劫匪了?余乐看向包围自己一行人的‘劫匪’,只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家园被毁,落草为寇的流民。不过看他们为首的数人,周身斗气流转,似乎有着不俗的战斗力。
作为商队管事的乔杜里·乔里斯长叹一口气,骑着马从队伍中缓缓走出,面对着劫匪的首领说道:“你们应该是塞斯提亚人吧,我可以分给你们一些粮食,但是货物都是有主的,肯定不会给你们。我们商会以和为贵,不愿见血。希望大家各退一步,行个方便。”
那劫匪为首之人听到乔杜里的话,犹豫了片刻,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流民,接着面容苦涩地笑道:“仅凭一点食物,我们又能多苟活几天呢?倒不如拼死一搏,为大家争取一条生路。”
乔杜里听到劫匪头目的回复,面容顿时冷了下来:“那就是没得谈了,准备战斗。”早有准备的商会众人听到命令,立刻下马摆出战斗姿态,将货物与非战斗人员围在中间。
余乐心中也暗叹一声,拔出长剑,指向对面随时可能冲过来的流民。
随着那匪首大吼一声,提枪刺向乔杜里。周围的流民也应声冲了过来。对于余乐等人来说,这些毫无武学与魔法根基的普通人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瞬间成片地倒下。
余乐一边闪避着杂乱无章的攻击,一边将手中长剑刺向对面的敌人,不过他始终狠不下心,只挑这些敌人的手脚落剑,力求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的同时不受致命伤。
“哼,虚伪!”一声冷哼在余乐身边响起,余乐转头看去,见出声的是那位贵族少爷的护卫。只见他一边说话,一边挥舞手中长剑,长剑每一次斩出,都带着一条半透明的剑气,就如同割麦子一样,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不论他们有什么故事,不论他们有多可怜,既然成为了敌人,就要舍弃怜悯之心,不然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你自己。”这句话似乎是说给身旁的少爷听的,又似乎是说给余乐听的。
不一会儿,战场上的流民就死的死,伤的伤,全部倒在了地上。而为首的数人也被乔杜里带着商会的战斗人员团团围住,身受重伤。
乔杜里环顾四周,见场面已经控制住,随即对着劫匪首领开口道:“看你们几人武技路数,似乎是军队中人,怎么跟这群流民一起,难道是听闻正面战场溃败,做了逃兵?”
“胡说。”劫匪头领听到乔杜里的话,情绪一下就变得激动起来:“这是将军的命令,我们是王国最后的军队,最后的战役中,将军自知不敌,便带领剩余的一半军队,自杀式地突袭,拖延伊兹帝国的军队。”劫匪头目说到这里,眼眶通红,却始终忍住没有落泪。“而我们,也收到了将军最后的命令,带领剩余的塞斯提亚国民,逃往邻国。”
“你们将军是想保留火种,保留一丝复国的希望吧,哈哈,真是不自量力。”乔杜里无情嘲讽。
“你住口。”
“败军之将,还说不得了?依我看,以你们的实力,就算是到了别的国家,也逃脱不了成为奴隶,被当成商品贩卖的命运。”
劫匪头目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最终,余乐等人在乔杜里的命令下带着货物和非战斗人员提前上路,而商会内部的战斗人员则留在此地‘善后’。余乐不用想也知道所为的‘善后’是什么意思。只是今天见到的血比过去十五年,不对,四十五年加起来还多,让此刻的余乐脑子如同一团乱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乔杜里依然有条不紊地管理着商队,就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想必类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余乐骑在马上,心中任然翻江倒海,他无法判断了,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呢?是只为求生的劫匪一行吗?是被迫反击的商会一行吗?如果我有强大的力量,我是否能阻止这一切呢?我是否会阻止这一切呢?
随即余乐又想起了远在帝都的茶末,那位原本是奴隶的塞斯提亚少女,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国民那一边吧。
无可奈何!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