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旻见魅力奏效,反而放慢了速度,优雅飘行,所过之处,残魂无不痴痴追随。
几个呼吸后终见一三尺旗幡,幡面上飞出五大主魂——五个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妖兽魂。
暴食幡。
方旻眉头微皱,毫无疑问这是六幡之中最不懂欣赏“美”的一幡。
便要祭出赤阳剑,忽见身周残魂朝那五大兽魂怒吼,下一瞬间,竟纷纷燃烧着扑了过去。
方旻:“……”
心情有点复杂。
数百残魂飞蛾扑火般笼罩五大妖魂,方旻则倏忽逼近魂幡,一把将其攥住。
稍作感应便以多情箭凌厉一击,粉碎魔修烙在魂幡内的精神印记。
三里之外,魔修本以为胜券在握,也不欲逼唐莹太甚,只待慢慢消耗其法力,只需再过片刻,便是她燃烧道基也无法构成威胁了。
唐莹何尝不知局势?但人都有侥幸心理,未至绝望谁又能狠心自毁道基?
飞剑针锋相对如电网纵横,黑袍人守得滴水不漏,眼见唐莹挣扎之色越发明显,不由畅快一笑,“哈哈,成矣!”
便要将一道六欲邪气打出,却感识海一震,竟是断去了与暴食幡的神识联系,登时骇然失色。
“有金丹真人?!”黑袍人恐惧万分,休说唐莹,便是另外的宝幡也顾不得了,转身便逃。
自他起阵,才过去十余呼吸而已,他竟然失了暴食幡,除了金丹真人出手,他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再怎么说那也是法宝,中级法禁层层叠叠,其精神印记隐匿其中,便是将宝幡交到筑基修士手里,没有三五日时间也休想令其易主。
除非对方同样熟悉暴食幡的法禁。
但如果只是筑基期,又怎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阵眼防御?
六幡连成阵法之后,三千余残魂关联,一处阵眼受袭,附近残魂自会聚拢,守卫,至少也会有好几百,加上暴食幡五大妖魂,便是唐莹去了也免不了一番激斗。
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数百残魂以及五大妖魂的躁动,所以……来者只是一击便消灭了它们。
黑袍人几乎心胆俱裂,豁命狂奔而去。
正准备舍命一击的唐莹登时一怔。
另一边,方旻同样在逃——自是担心暴怒的魔修不顾一切追杀他。
连到手的暴食幡都没要,丢开就跑。
才出坊市,却见远处山坡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衣,剑眉星目风度翩翩,另一人赫然是之前打伤钟掌柜的紫衣女子,此时面色苍白。
彼此一照面,那二人俱是一怔。
方旻猛然惊觉,连忙施展幻身术变化容貌,随即掠空而去。
数息后,坡上男子猛一咬舌才痛醒过来,心头大骇,“是他!”
下一刻,却闻身旁紫衣女子凄厉尖叫,“魔头——”
男子大惊,当机立断一掌打昏了正欲追去的紫衣女子,深深皱眉。
这任师妹片刻前便几乎走火入魔,幸得唐师姐出手将其制服,而唐师姐怀疑魔修已在坊市潜伏,决意开启阵法瓮中捉鳖,故而特意让他带任师妹离开坊市。
万万没想到,任师妹刚刚苏醒竟又碰见“心魔”,若由得她发作,那绝对免不了走火入魔的下场。
便是二人都状态正常,经此照面后,男子也不敢去追那魔头。
方才数息,他竟是绮念丛生道心浮动……
眼见坊市被魔修阵法笼罩,他正打算攻击阵法玄光呢,此时警戒不可谓不强,但仅仅一个照面,心防便破。
恐怖如斯!
男子背起紫衣女子,数息后飞落在冲虚阁废墟上。
唐莹正逐一制服陷入狂乱的冲虚派门人,男子正要上前相助,却听她说道:“速去寻钟元,将剩余辟邪符都取来净化邪气。”
男子应声而去。
唐莹打昏最后一个练气期门人后,神识扫荡四方,满脸意外之色。
那魔修……竟然连五大法宝魂幡都落下了!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些魔道法宝绝不能再落入那黑袍人手里。
唐莹身影疾驰,刹那便至贪欲幡前,见三个主魂依然在忘情地吞噬着附近修士的精气神,立时三柄飞剑齐射,寒霜剑气绞杀而去。
三大贪魂无人驱使,却也鬼魅般避开飞剑,隐于魔气之中共举魂幡,一道道乌光打向剑阵。
砰砰砰……
废墟震荡,魔气滚滚。
唐莹担心魔修去而复返,暗暗着急,忽然瞥见几个奄奄一息的家族修士,将心一横,剑气稍束,身影移至几人身边,一拂袖将他们扫至魔幡下方。
魔幡黑气微顿,一个主魂冒出半头来,似欲扑向那些修士。
唐莹目中精光一闪,铃铛浮现剧烈一震,魔气与魂头俱为之一顿。
三柄飞剑花光罩下下,蒙蒙剑气仿佛无数牛毛细针,刹那间将那主魂的头颅凌迟成灰。
魂幡外的魔气立时消散不少。
唐莹一鼓作气,十数息终令三大主魂都重伤不出。
她吞服两颗灵丹才上前收起贪欲幡,在幡上施加封禁才将其收入封印玉盒。
此时那白衣男子前来汇合,带了七张辟邪符以及数十张火球符。
二人合力,片刻后便将魂幡一一封印。
只有暴食幡情况特殊——幡内干干净净的,莫说主魂,连残魂都没有。
唐莹一番查探后更是确信,这暴食幡竟已是无主之宝!
“有人破了魔修阵法?”唐莹一时惊疑。
能将那魔修吓得弃宝而逃,出手的莫非是金丹真人?
此时,白衣男子却问道:“唐师姐,这魔修与杀害严师弟的凶手可是同一人?”
唐莹目露讶异,“为何有此疑问?”
男子闻言更加纳闷,便将之前所见说了,唐莹即摇头道:“并非一人。”
其心中猜测倒是得到了佐证,确实有人破开六欲大阵,惊走魔修,但是……通缉犯?
同样潜伏在东元坊内的,谁最可疑?
白衣男子欲言又止,诸多疑惑却是不知从何问起,忽听唐莹接着说道:“那钟元可还清醒?”
“他躲在洞府里倒是撑过来了,只是消耗了好几张辟邪符。”
“带他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