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古戈跟着长老到了他的住处,闹哄哄的村民都被长老打发走了。
古戈站在长老的院子里四处瞧了瞧,这老头儿住的地方跟他印象中的农村还是有挺大差距。他记得他们乡下的房子都是砖瓦房,而这里一眼望去,全是茅草屋。
院子里靠左边的位置有口井,上边儿架了个辘轳,旁边放了个木水桶。
挨着井的房间里,能看见有灶台桌椅,估计是厨房饭厅一起的。
再过来一排是几个小屋子,应该是老头儿和小童的房间。
最后有一个大屋子,远远看去能看到里面摆了些桌椅,是会议厅没错了。
哎,也不知道掉进了个什么样的时代。
小童扶着老头儿到了会议厅的主位上坐着,然后叫还在院子里呆站着的古戈进屋。
古戈慢慢走进来,老头随意说了声坐,他也就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古戈穿着他的深色睡衣和夏天的拖鞋,因为刚刚的追逐,脑袋上一坨半干的泥巴,衣领上也怪不舒服的,应该是稀泥掉进衣领里了。黑色睡裤上也星星点点的,不知道沾了什么植物的种子,割着皮肤有一点刺痛。拖鞋也给跑到小腿肚上了,这造型,着实不太好看。他默默的把拖鞋扯下来,穿在脚上。
老头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古戈。慢吞吞喝了口水,然后开口说道:“依小友刚才所言,令尊是古仁?”
古戈点头。
“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哈哈哈,电视上经常这么演,这样的回答是不是很禅意?
老头儿捋捋胡须,然后对他说:“不知小友全名?”
“古戈”。
老头一听激动了,这就对了啊!连捋胡须的动作都顺畅不少。
满脸笑容充满期待的说:“古歌?古来今往的古?能歌善舞的歌?”
咿~这老头儿还会成语呢~
“万古长青的古,金戈铁马的戈。”
老头捋胡须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睁大眼,不可置信颤抖的说:“大动干戈的戈?”
“正是。”
“啊!天要亡我啊!”老头突然大吼一声,一口气儿没上来,然后便昏倒在了椅子上。
古戈吓了一跳,三两步哒哒哒跑上来:“……喂,额,老人家你怎么了?喂,你醒醒啊。”
小童听见屋内的声音,赶忙跑进来。
“大长老!怎么了?”
古戈拉拉小童:“小孩,喂,赶紧叫医生,啊,不对,这个,郎中啊。”
小童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挂着眼泪花儿对古戈说:“你,你看着长老,我去叫人。”然后风风火火的跑了。
古戈现在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咋回事?鬼使神差的用手探了探长老的鼻息,还好,活的。
哎,咋办呢,npc还没给线索呢,就给昏过去了。
古戈在大堂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会儿去院子里看看小童回来没,一会儿又去试试老头儿鼻息。
终于,在他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后,小童领着一个中年赤脚大汉急急赶回来了。
“梁叔,快,在会议厅里。”
黝黑的赤脚大汉老梁背着医药箱,一边往里走,一边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好奇的看了眼杵在院子里陌生的古戈。
大汉进去后,把了把脉,然后掀起长老的眼皮看了看。
古戈在旁边打望,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不一会儿,赤脚大汉,额,梁叔得出结论:气急攻心,扶进去歇着吧。
小童赶忙过来扶长老,但是以他的个头,搀扶倒是可以。
但昏厥过去的长老一点力都帮不上,老沉。
小童试了几下,拉不起来,然后瞅了瞅古戈。
古戈看了看正在收拾家伙的郎中,叹口气,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对小童说:“小孩儿让开点,我背他,你带路。”
然后转身背过去,把老头背起来,跟在小童身后。
这老头看起来矮瘦矮瘦的,古戈18的个子,背起来居然还挺费劲。
小童带着古戈到了议会厅隔壁的房间,古戈猫着腰进来,把老头儿放在了唯一一张硬板床上。
屋内摆设很简单陈旧,一张床,一个柜,一张桌,桌上一水壶,两个杯。然后对门的位置有一个简陋的躺椅,完事儿。
古戈环视四周的时间,小童出门去送郎中。
小童把人送到院子外头,便回来了,坐在床边巴巴的望着长老。
古戈瞅瞅这一老一少,看看外面,太阳渐渐向山头靠近,天色——渐晚。
古戈穿过来的时候,大概是傍晚。有人家炊烟袅袅,那应该是在准备晚饭了。
他现在虽然不太饿,但保不齐一会儿晚上会饿啊?这年代又没灯又没电的,黑了怕不太方便啊。
在旁边看了半晌,这小孩儿应该不会做饭,这老头应该起不来做饭。
他咳了两声,然后对小童说:“那个,咱晚饭吃什么?”
小童抬头,扁着嘴巴,不高兴的说:“我叫毛豆,不叫‘那个’。”
古戈看看他圆圆的脸蛋,黑曜石一样的圆溜溜的眼睛,还有因为跑了一圈儿后脸上出现的两团红晕,很想捏一捏。
毛豆看了看古戈,或许是古戈落魄的样子打动了他,便说:“晚上吃馍馍。”
然后伸手在他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饼递给古戈。
古戈看着这……不太好看的饼,还是接了过来——带着小朋友的体温。
突然有点可怜他,年纪那么小,就跟着一糟老头子,爹妈去哪了?
古戈难得的有点想了解一下这个小npc,然后问他:“毛豆,你几岁了?你家大人呢?”
毛豆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接着在怀里接着掏啊掏,又掏出了一个,自己慢慢啃着,然后说:“我应该是五岁了吧,大人就是大长老。”
“什么叫应该五岁?不是,你爸妈,额,你爹娘呢?”
毛豆停下吃饼的动作“我没有爹娘。”
“怎么会呢?那你怎么来的?”
毛豆很是失落:“大长老在村儿外面把我捡回来的。”
古戈:“……”干!这是什么苦情设置啊,弄得他心情怪不好的。
古戈的家庭并不富裕,从小也没少挨翠花儿和古仁的调教,但是,他觉得很幸福。
这小孩长得可可爱爱的,人也善良,额,虽然之前他在山上的时候被这小朋友说了一嘴。但是,小朋友心眼儿好,就从毛豆把饼给了他这个陌生人,就可以看出来,哎,毕竟,吃人嘴软嘛。
古戈摸摸小朋友的脑袋,安慰他说:“没事儿的,以后你古哥带你飞。”
决定了,毛豆就是他第一个小弟。
小朋友眼睛突然亮晶晶的看着他:“哥哥你会飞?你是仙人么?”
古戈:“额……”
我怕是……仙人板板哦!
古戈嚼了几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居然还有肉,但是很硬,且干涩。
他看了看桌子,想喝点水。走到桌旁,拿起水壶想倒点,呃,空的。
“额,毛豆,咱家水在哪?”
毛豆指了指门外头:“井在外边儿。”
古戈……他是想问有没有熟水,那口破井他一来就看见了。
算了,都到这儿了,有得喝就不错了,哪还管得了干不干净,要啥自行车啊。
古戈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走到院子的井边上,探个脑袋看了看,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只见井口边缘有些青苔类的东西。
古戈用绳子拴到桶上,咚一声扔到井里,转了转辘轳,打了半桶水上来。
感谢他家翠花儿,这些活从小在农村没少干过。
古戈蹲在桶边瞅了半天,没见有什么奇怪的杂质,才用手捧起来喝了几口——啊,透心凉!一直从喉管凉到胃,再泛到脑子里,一激灵,有些刺痛。
古戈转着眼珠子想,这叫什么来着?哦,“脑结冰”。
(作者有话说:据说很多人都有快速喝凉水吃凉品导致头疼,甚至恶心、呕吐现象,持续时间一般不长。据西医说是口腔黏膜遭受刺激,导致头部及面部肌肉、血管收缩,引发大脑动脉痉挛,最终致头疼。
古戈在很小的时候,家里边儿买了西瓜,就喜欢把西瓜搁桶里,然后放到井下去“冰镇”,纯天然。
等吃了晚饭,他爹便把桶合着西瓜一起提上来,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一家人便一边吃着,一边扇着扇子坐在院坝里乘凉。偶尔隔壁邻居也会过来坐坐,没事儿几个大人侃侃大山,自己就听那时老流行的mp3,放着喜欢的歌,望着天空,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些有的没的。啊,那是多么短暂且快乐的时光啊!
看看天色,已经发青了,月牙从山头冒了出来。院儿外的各种虫鸣和家禽的叫声,仿佛非常远,又仿佛很近。
毛豆听见院儿外好一阵没了声响,跑到长老房门口一看,就见古戈蹲在他家井边儿,姿势,极其……不雅。
毛豆端着半块儿饼,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古戈说一说:“哥哥,那是水井,茅厕在后边儿。”
古戈:“……”
哎,此情此景,古戈突然就想诗情画意一下,奈何文化水平有限,背个乡愁都整不完整。
乡愁,乡愁啊,这可不是一枚邮票和船票的事儿,现在还不知道咋个回去呢。
触景生情,想家了——才来半天不到呢。
古戈拍了拍身上,然后站了起来。——一阵晕眩,起太猛了——体位性低血压,干!年纪轻轻,这不适那有恙的,糟心!
缓了缓,又拎着水桶到旁边,简单清理了下身上。头发上的泥巴都干了,他只得眼一闭,一咬牙把水往头上冲,晚风吹来,真他娘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