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他们洗漱完,终于可以开吃了。
古戈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筷过不留痕。
相反,对面的一老一少却很是斯文。
大长老很是贴心的给毛豆布菜,嘴里还叮嘱慢慢吃,随后才缓慢动筷。
古戈瞅着这两人,总觉得与这茅草屋格格不入。
毛豆人小,但是坐姿挺拔,进食速度不紧不慢,很有一副贵公子模样;大长老吃得慢,因为年纪大,这无可厚非,但是间歇露出来的牙齿洁白整齐,端着碗的手很稳,一点不像老巴子,倒像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
想到这里古戈又瞅了眼毛豆白嫩嫩的手指,想起刚才毛豆的小肚皮,嗯果然是古时候的气候养人么,乡巴佬都长得这么白嫩,就连大长老露出来的手也是白的不像话,虽然有些皱纹,但也能想象大长老年轻时应该也是一帅小伙了。
古戈心里犯嘀咕,但是也没太在意,想着应该是孩子还小,不太做农活;大长老身份高贵,应该也是不用下地种田啥的,自然有村民送吃食。
这么一想,就豁然开朗了。古戈自问自答,自认为找到了正解。
待三人吃了饭,天色已经大亮了。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古戈很是自觉的洗碗去了。
洗了碗,又进房间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吭哧吭哧洗起来。
小孩儿瞟了眼撅着屁股在院坝里动作滑稽的某人,唇角翘起。
待收拾好,大长老将古戈叫进了议会厅。
大长老喝了口茶,慢吞吞说:“依小友昨日所言,你叫古戈,既如此,那有些事你就需得知道了。”
古戈心想肯定是npc发任务给线索了,便装模作样正色道:“有劳长老告知。”
大长老吹了吹飘在水上的茶叶,接着说:“不知小友可听说过星脉?”
古戈一脸懵:“未曾。”
大长老有些失望,又道:“星脉,乃是集天下灵气于一体的存在。传闻得星脉者,便能掌控天下。世界是悲是喜,是存是灭,全在其一念之间。”
古戈心想,我滴个乖乖,那这玩意儿搁他一个战斗力-5的渣而言,可是个烫手山芋啊。便问道:“那不知此物啥时候会出现呢?”
大长老看了看古戈,接着说:“据说星脉每隔三百年会现身于世,意在确认世道是否太平。若有异,便会从虚空中出现一神明,救世人于水火。而今,距上一个圣人出现,刚好三百年。”
“那不知此物该何处寻?”
大长老答曰:“不知。”
“如何寻?”
“不知。”
“那星脉是一个物件儿?还是一个人?还是……”
“不知。”
古戈有点犯愁,npc给的线索太过笼统,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咋办。再说,他为什么会到这里,到这里干什么,怎样才能回去,他也不知道啊,看来只有从长计议了,以不变应万变——等。
古戈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
期间他知道了这个村叫“鑫首村”,一共有23户88人。男女比例13:1,男(狼多女(肉少,啧,这计划生育搞得不行啊!7名游子在外求学,5位女子待嫁闺中。有劳动力男女合计62人,6岁以上人口超3成,啧,人口老龄化。有牛人家共计9户,有马人家2户,公狗5条,母狗2条,啧,又是公多母少。
古戈每天的日常就是,清早起床,吃过早饭,等露水散得差不多了,伴着太阳的升起,上山砍柴,然后到山下茶馆去卖。然后回大长老家吃午饭,然后睡个午觉起来,去村儿里晃晃,再等着吃晚饭,再然后抱着小孩儿睡觉,一天结束。
时间久了,古戈也发现些问题,这里的人不会上山,也不知道是田里农活太多还是啥,每次他叫乡亲们一起去,乡亲们都跟家里着火似的溜个干净。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原因,但是没人告诉他。好几次死皮赖脸的问大长老缘由,但是大长老压根儿不吃他那一套,根本不理他。
也曾经装死好几次不想去山上砍柴,但是大长老连带着毛豆都一副看朽木的样子看他,他也是有尊严要脸的好嘛。
被逼无奈的他只得出卖劳动力,毕竟吃人家的花人家的睡人家的,他也不好意思。
柴火家家户户必备,没人跟他抢,所以他在这儿是柴火垄断商。再加上这里离集市老远了,村民进出不方便,一个来回得三天,所以他在这也不是很愁卖不出去。只是他有点纳闷儿,他来之前乡亲们的柴火是哪来的呢?
这天,劳作了一个时辰的古师傅,把柴火放在茶馆门外,便照旧进去喝茶了——这便是开头那一幕。
额,说是茶馆,其实就是村儿口一个相对平坦的场地,立了个亭子,亭子下几副桌椅,在旁边立了个旗子,上书:“壮壮茶社”,完事儿。
老板是鑫首村的村民小壮,小壮以前当过兵,黑黑壮壮一人。说书人是小壮他爹大壮,八字胡,瘦瘦小小一老头儿。
古戈老觉得这爷俩的身份应该对调一下才行,名不副实。
古戈慢腾腾喝了茶,没等多久,柴火便卖出去了。摸着时候回到家,正巧赶上午饭。
古戈把今天卖柴火的钱大部分给了大长老,剩下一小部分自己藏起来。嗯,私房钱是男人的底气。
大长老不见得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只是并没有戳破。他们的餐食一直挺不错,今天中午又是大鱼大肉的。
等吃得差不多了,古戈问出了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大长老,您做饭怎么那么好吃?刀工也是一顶一的好,啧啧,您瞅瞅这鱼~”古戈夹起一片薄薄的鱼肉问。
大长老看了眼小孩儿,小孩儿看似自顾自吃饭,其实心里默默答曰:本宫座下第一高手,手快且稳那是出了名的,切个食材不还是手到擒来?
然后大长老用旁光瞟了他一眼:“小时候家里穷,当过厨子和樵夫。”
古戈讶然:“是咱们村儿那座山?”
大长老没再理他。好的,答案揭晓。他来之前的樵夫是大长老。看了眼大长老的手,嗯,的确很多茧子。
古戈心里有点怪,原来那座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上去啊。这人性啊,就是不能细看,之前只有他一个人能上去,他烦,因为砍柴这活儿只能他一个人干,偷个懒都能立马被发现。现在知道别人也能上去了,他更烦,果然自己也只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很普通。哎,唯一的优势都没了,本来还想着其实他是特别的呢。
小孩儿抬眼看了看他,不禁有些疑惑,然后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吃饭。
他探过古戈,身上没有任何脉感,但他却能够无视脉冲山的脉屏随意进出。
小孩儿看了看祝守一,祝守一也看了眼小孩儿。
祝守一能随意进出,那是因为他是能控制体内脉冲的高手。而古戈这麻瓜又是什么原因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预言他看了一次又一次,还是跟之前一样。但他又隐隐不甘,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有能耐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呢?
小孩儿叹了口气,古戈闻声看了看他:“小孩子能有什么烦恼呢?你又不用上学,又没有作业。”
古戈嚼巴嚼巴嘴里的食物,然后又问:“诶,大长老,您这么疼毛豆,咋不给他找个教书先生啊?上学堂可是要紧事啊,毛豆以后可不能当文盲啊!”然后坏心眼儿的瞅着毛豆。
大长老顿了顿,看了眼小孩儿。
小孩儿适时的天真的问了问大长老:“大长老,什么是上学堂?”
大长老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脸上的汗水一下就冒出来了。
古戈幸灾乐祸的说:“上学堂就是去学新知识,去交新朋友!小孩子就应该和同龄人玩儿,一天天跟着个老头子,你自己也成老头子了!这心态一下子就老了!不好不好,小孩儿就该有小孩儿的样子嘛!”
大长老眼带杀气的看了眼不自知的某人,然后很是慈祥的说:“毛豆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些。”
某人不自知危险靠近,接着说:“哎,您这就不对了,小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到时候可没地儿哭啊!趁着孩子年岁还小,接收和适应能力都强,就应该现在好好培养。别到时候人家小孩都会背完整的诗了,他还连一二三四都不会数呢!”
然后又对着毛豆说:“毛豆,哥哥跟你说啊,上学堂可好玩儿了。不仅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还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将来考出去,当大官儿!挣很多钱!娶很漂亮的媳妇儿!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毛豆幽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长老轻咳一声:“额,我觉得……”
毛豆转了转眼睛,然后说:“大长老,我想去学堂~”
大长老一脸怪异,看了看毛豆,似乎在确认他的真实想法。
他咳嗽了一下,然后缓了缓面部表情,说:“也好,那,那就去吧……”
古戈自认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嗯,挺有成就感的,很是自觉的收拾碗筷。
村儿里的学堂在村长家,教书先生是隔壁乡请来的,四五十岁的样子,叫李亥鸾。
大长老带着小孩儿去了一趟村长家,给小孩儿上学的事情说妥了。
自此,小孩儿天天早上上学堂,下午上学堂,然后吃饭,睡觉,夜里闹失踪。
当然,古戈对夜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古戈最近挺不解的,因为他晚上老爱做梦,但是一醒来,就忘记梦的内容了。
做梦不奇怪,因为他一年365天天天做,就这么过了几十年。
好吧,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传闻想象力丰富,富有创造力的人就天天做梦。而且还能梦出个名垂千史的好东西。
比如说苯,人家凯库勒做一个梦就把苯的分子式梦出来了。
古戈之前也做梦,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第二天好歹能想起些片段。
可自从来了这里,他清楚的记得他天天晚上做梦,潜意识里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打死想不起做的啥东西。
每次回想,都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马上就要抓住了,但是脑子就疼得厉害。
他索性也不管了,爱咋咋吧。
这天,他照例睡了午觉,然后晃晃悠悠到村长家,心血来潮去关心关心一下毛豆的教育情况。
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惊呼。
好热闹这毛病,古戈着实晚期。
他一阵速跑,就见一群小豆丁围着一个装满水的缸在原地跳脚。
那个缸是学堂洗手用的,想着孩子们都不高,就给放在了地势较低的地方,蹲下就能碰到缸边儿。
听见声音的李夫子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一群小家伙,就指着水缸里焦急的叫着,一团乱。
“好了好了,别吵吵,来个能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