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戈和其他同学陆续起身,排队去拿丹药。
开脉丹,顾名思义,是开通脉络,打开脉力的丹药。经过蓝星几百年的脉控历史,已经演变成相对成熟的一味药了。未开脉者吃了有助于开脉,已经开了脉的则有强身健体之功效,多吃有益。
古戈瞅了瞅,猪肝色,嗅了嗅,有一股奇特的药香。古戈看看同学们,直接嚼吧嚼吧吞下去,便也照做。
领完药,李尔接着说“接下来,坐下,闭眼。放松,很好……想象一下,阙庭(天门穴,即额头正中处有一目,能视体内血流方向及快慢……”
古戈一边听着,一边想,这貌似是冥想?
“血流过你的指尖,向上,慢慢留到上臂,再往上……”
古戈放缓呼吸,跟着李尔的指引。
“然后再到脚踝,很好,再慢慢流到脚背……然后到脚尖……然后往回走……”
“再到小腿,然后大腿,再然后……”
古戈开始没什么,觉得很放松,很自然。
周围变得很安静,仿佛能真的看清自己体内各种脉络走向,以及各个带电离子的传导。
慢慢的,古戈开始不舒服。很热,非常热。
难道发烧了?因为昨晚的感冒?
可是早上不还没什么事么?
啊,好热……
古戈呼吸开始急促,有什么东西要透过血管往外溢出来,越来越热。
掌心开始出汗,连带着全身都像是泡在液体里。热度仿佛跟着血液朝一点涌去,那是——阙庭。啊,好烫。必须停下,不然,阙庭就要被灼烧坏了。必须……停下……不然……砰……古戈脑袋砸在桌子上……厥过去了。
李尔一看这情景闪现到古戈面前。
周边的同学们依旧沉浸在“开窍”中,并未察觉古戈的异样。
伸手摸了一下古戈的阙庭,发烫。探出自身的脉感,想内视古戈的情况。
然而,探出去的脉感自进入古戈体内却自行消失了。
李尔惊讶的伸回手,眸色复杂。
又探了探古戈的脉搏,相对快了一些,但是并无大碍。
李尔的脸上更是不可思议,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
古戈模模糊糊的醒过来,大概过了十分钟?半小时?他对于时间有点模糊。
刚才是咋了?自己睡过去了?
不是吧,第一天啊,第一节课啊,就敢睡,他都佩服他自己。
他哪知道,自己刚才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类似于脉力爆体的意外。
古戈摸摸额头,没有异常。
又悄咪咪的看了眼李尔,李尔好像没发现,依旧有条不紊的上着课。
古戈感受了一下,自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好了,今天的开脉到此结束,到明日上课之前,尔等至少自行练习3次方可,否则接下来的课程将难于跟上。”
李尔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古戈,古戈以为这是李尔在跟他布置作业,默默点头。
接着李尔清了清嗓子,站到讲台上。
大家都以为下课了,陆续收拾起自己的书本。
哪知道李尔接着说:“黄君,站起来!”
正在收拾的黄君:“?”
“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对答如流。
“哦?错哪儿了?”
黄君犯难了,他经常犯错,他哪知道李尔说的是哪一条?说对了还好,要是把李尔不知道的说出来了,那不是自己蠢么?猛然想起早上在食堂欺负盛清风的事,黄君一时有点奇怪。
以往夫子们对于盛清风被他捉弄都是持沉默态度,其中缘由,也是和他之前的遭遇有关。那今天李尔这是?
李尔见他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拍了拍桌子,瞪着他说:“你给我说说,堂规第一条是什么?”
黄君有点心寒,眼中不自觉有点委屈,但还是说:“同门间,禁止打架斗殴。”
“好,那你说说,你今天早上干了什么?”黄君不服,扁着嘴不说话。
同学们都鸦雀无声的,不敢吭声。李尔见他还不说话,啪的又是一声拍在桌子上:“说!”黄君吓了一跳,夫子从未对他如此词严令色,这是怎么了?
古戈瞅着这个倔脾气,居然还有点,佩服他?
李尔那个气啊,指着门外“出去罚站!”黄君很有骨气的就出去了。
李尔又接着说“某些同学,总是不听夫子的话,总是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我那是不知道吗?我那是希望某些人能自行醒悟。”
门外委屈巴巴罚站的黄君“……”
“结果,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古戈一听这熟悉的腔调,就想起小时候他就是老师口中的“极个别同学”,不知怎么的,竟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正在气头上的李尔“……”
全班同学“……”
古戈“……”
干!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逼斗!
然后吹胡子瞪眼的李尔让他也出去罚站了。接下来,门外贴墙站着俩,教室里李尔花了早上剩下的时间来强调课堂纪律,连课间休息都没有!
可是李尔不下课,不代表其他班的也不下课。所以古戈和某小日ben鬼子就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被全校师生上上下下观赏了个遍。
干,他古戈还没这么丢人过。好一个开学第一天!
但今天他可能走背字,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好不容易熬过了课间,以为罚个站就没事了吧,结果,杜凉带着祝守一好死不死的进来了。
杜凉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某两人站在门外的场景。
杜凉“……”
古戈“……”干……他尴尬的都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祝守一跟在身后,瞟了一眼不争气的古戈,心里头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又看到了他脑门儿上的大包,嗯,抱歉,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
黄君一见杜凉来了,委屈巴巴的,诺诺喊了一声凉师兄。
自打杜凉替他和他娘报了仇,他和古戈的关系就挺亲近的。这声“凉师兄”,也是杜凉给黄君以及渡灵宫其他人的一份态度。
或许是心疼黄君从小没了娘,渡灵宫上上下下都对黄君的张扬跋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凉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又看了眼站在旁边恨不得钻地下的古戈。
“怎么了?又调皮了?”
杜凉虽是站在黄君面前说出这句话,但眼睛确是看着古戈的。
黄君就撅着个嘴,不说话。
李尔赶紧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朝杜凉行了个礼。
“李夫子,他们是犯了什么错?”
李尔看了看这俩人,黄君是犯了堂规,杜凉是被牵扯的。虽说是被欺负的一方,但自己太弱,弱,就是错!至于刚才古戈在课堂上嘲笑他,他就当没听到。谁让古戈是宫主塞进来的人?若是告他不守课堂纪律,说不定自己还要被宫主责怪小气。
打定主意,李尔赶紧说道:“回宫主,这两人犯了堂规。”
古戈很是疑惑?堂规?哪条?他不是蔑视课堂被罚么?
黄君先是不服了一阵,又看了看古戈,心想这人第一天来就敢犯堂规?不好惹哦……
杜凉垂下眼,淡道:“哦?第几条?”
李尔赶紧说:“回宫主,黄君一大早便在院内欺负新同学,您看看古戈这脑门儿上给造的……”
古戈“……”
祝守一“……”
大冤种黄君“……”
杜凉瞟了瞟古戈脑门儿,确实有个包。
此时黄君终于明白自己被冤枉了,嚷嚷着解释“夫子,这您可误会我了,他这脑袋跟我没关系。凉师兄,你信我,他这脑袋真不是我弄的!”
古戈也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想说这是昨晚自个儿酒后给不知咋碰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祝守一:我知道,诶~但我就是不说。
杜凉缓缓道“如此,那古戈……”
众人以为他要替古戈抱不平,哪成想他接着说:“那古戈……在此,也不足为奇了。我清源堂,向来不惹事不怕事,你要是一味忍让,只会纵容对方,害了自己。”
众人“……”
杜凉说完,便面色不虞的走了。
祝守一默默跟在杜凉身后,不甚明显的看了眼古戈。
黄君不是很明白,瞅了瞅呆呆立在旁边的古戈,又看了看李尔,道:“李夫子,凉师兄是什么意思?”
李尔看了眼杜凉的背影,又瞟了瞟身边的两人。
瞪圆了眼睛“还不给我进去!丢人现眼!”
刚才杜凉那一席话,如果主人公不是自己,古戈都要鼓掌了。
这世道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如果傻傻的等着别人的拯救,而自己不努力,那这真是个完蛋的世界。
所以啊,靠天靠地靠祖宗,不如靠自己掐人中。
等两人垂着脑袋跟着李尔回到教室,已经堪堪到了要吃午饭的时候了。
李尔速战速决“你俩,握手言和,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否则,堂规处置!”
古戈和黄君双双面对面,很没诚意的朝对方行了个礼,然后伸出手非常形式化的握了握,言简意赅:“抱歉!”
“没关系。”
李尔眼见这样,也只有放他们回座位了,然后继续说着课堂纪律的重要性。大家知道这是最后的总结语了,应该很快就可以放大家回去吃饭了吧,便偷摸的悄悄收拾起书本来。
古戈默默把没翻几页的书放进课桌,想着中午的菜色。啊,午餐是什么呢?希望有排骨,最好是有很多脆骨那种。他喜欢吃脆骨,那种生生把骨头咬碎的口感,和他现在想发泄的情绪很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