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娜轻轻呼唤了几声黑猫,但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仍旧软绵绵地趴在原地。
“巫师大人好像睡着了……”她喃喃一声,随即将黑猫轻盈的身体小心的抱起,放到了火堆旁。
当然这并不是要把钟典做成烧烤,只是入夜后在火堆旁睡觉可以防止感冒。
黑猫的旁边,是同样睡着的艾伯特。
而优娜被老巫师今晚这么一吓,已经没有任何睡意了,所以她提议艾伯特休息,而自己守夜。
艾伯特比自己强多了,如果休息得好对于接下来和巫师们交战能够比自己起到更大的作用。
优娜抓起一旁的木棒,百无聊赖地挑动着面前摇曳的火堆,在轻微的噼啪声中,她的眼皮好似挂着铅块,愈来愈重。
时间在与睡意对抗间流逝。
昏昏沉沉中,优娜的余光忽的闪了又闪,她转头随之望去,就在层层林叶之间,一缕缕橘红色的光束落下,耳畔响起叽喳的鸟鸣。
它们可不像乌鸦叫声那么难听,在优娜听来它们是那么悦耳,那么动听,让她受惊的心灵都受到抚慰。
太阳驱散优娜心头的阴霾,如约升起了。
艾伯特的眉头也被清晨躁动的森林扰动,他旋即猛地坐起,布满戒备的眼睛随之睁开,环顾四周,最后落到了披着晨曦的少女身上。
“早上好啊,骑士先生~”
优娜朦胧的眼神和森林的薄雾相衬,日光如金沙点缀其上,那如同精灵的面容和笑容,让艾伯特看得眼睛都直了。
“嗯,早上好,优娜。”
话一出口,艾伯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可是他第一次叫公主的名字!他的脸登时爬上了红晕,连忙找了个话题:
“公主我们要不现在就走,我把干粮落旅馆里了,得边走边找吃的。”
优娜吃吃地笑了起来:“好,都听你的。”
艾伯特用土熄灭了火堆,优娜则抱起黑猫跟在了艾伯特的身后。
“巫师大人还没醒吗?”艾伯特疑惑问道。
“嗯……也许是太累了吧?”
两人边走边聊,找了溪流解决了口渴,找到隐藏在灌木里的浆果解决了早餐,继续朝着查尔斯山进发。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旁边跟着一个浑身半透明的少年。
少年的双眼布上了血丝,精神萎靡,正是一夜没睡的钟典!
钟典手上的是泛着梦幻光彩的星空旅书,他正在了解昨晚的情况,当然,之前异常的一页他已经决定不再观看!
开头的一句话就让他感到诧异,“好在,星空旅书帮助他遗忘了那部分的记忆,让他不至于就这么荒诞地死去。”
我忘记了什么?钟典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产生什么断层。
不过既然星空旅书描述那份记忆会让自己死去,那么现在忘了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钟典继续向下看去:
“他遗忘记忆后,由于意识受到了冲击,剧烈的头痛伴随了他一整晚。等到快要天亮,这种极端的疼痛才有所缓解。虽然这段时间让他十分痛苦,但是这次熬过去后对他也有所脾益,至少他忍受疼痛的能力上升了不少。”
“头痛减轻后,他终于找回了思考的能力,紧接着就发现一只黑猫趴在那火堆旁。钟典这时意识到不对,赶忙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穿的是校服!而身体正是他变作黑猫前的身体!他压下不安的情绪,走过去跟优娜打招呼,哪知道对方却对他视而不见。”
“接下来他进行了一系列尝试,经过这些尝试,他觉得自己正处在的状态和灵魂出窍很像,带来这种状态的有可能是权柄。”
“于是他再次进入到意识里,注意到了在星空旅书上方果然悬浮着的三个光点。”
“由于对[……]的观测,他取得了新的权柄,这就算是因祸得福吧。”
看到这的钟典心脏猛的一跳,赶快用手指将这玩意遮住,这才鼓起勇气继续看:
“他的精神接收到了光点的信息:
在我们眼中,物质不过是玩具,它需要我们,但它对于我们却是可有可无。
或许是太久了,物质好像遗忘了它存在的意义,它将放在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度。
好吧,我们需要让它认清现实,从现在开始,用我们的力量。
——权柄:物质错乱”
物质不过是玩具?这描述有点过头啊……还是我理解错了意思,物质指的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
当时急着试验新权柄,钟典并没有思考这些问题,现在再次看到,忍不住浮想联翩。
想了一会,钟典就觉得这种问题不是他该考虑的,很快继续阅读:
“钟典接受到的权柄信息是碎片的,是残缺的。不过好在权柄能力是完整的。”
“他退出了意识,开始试验自己刚得到的权柄,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成功,也就在他成功之时,忽然有股吸力从黑猫的身体传来,要将他的意识拉回去!”
“他周围的一切都活了过来,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朝着他的意识压了上来,但随着星空旅书一震,吸力和那些东西便一齐消失了。”
“钟典看向了自己的身前,在那里有一个缺口正在被梦幻光芒所修补。这是星空旅书对他的保护,因为他刚接触[……]”
钟典再次把手指遮盖上去,这一次他已经没有慌乱。而星空旅书的这段话也让他对自己的状态有所了解。
应该是自己受到那玩意的影响,而现在的这种状态是星空旅书在保护自己。
“身上沾染了某种‘气息’,这种气息存在于意识层面,并且让周围的权柄和规则都短暂地活了过来。只有等到他身上的气息彻底消失,星空旅书对他的保护才会消失。”
“钟典呼出一口浊气,嗯,如果他现在还有气的话。他接着根据眼前因为权柄被扭成麻花的树枝,模糊地摸索到新权柄的能力,那就是能够让现实的物质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
“仅仅成功使用了这一次权柄,就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体力抽离,本就不好的精神变得更差了。”
看到这钟典就合上了书本,因为后面的内容并不重要,所以并就不观看了。做完这个动作,他随即抬手在这两张书页上一拽,两张书签分别生成在上面。
钟典在内心告诫自己,以后能不碰这两页就不碰这两页!这里可有三个被遮盖的名词指向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险玩意,他可不想再体验头快要爆开的感觉了!
钟典跟在两人队伍后面,和他们沉重的心情不同,他一路上都在寻找这种状态的特殊,玩的不亦乐乎。
比如,自己居然可以飘着平移移动,也可以如幽灵一样飘上天,不过没办法太远,十米左右还是可以的。
入地就不太行了,钟典能感觉到明显的阻碍感,而且进入地下,他发现环境十分肮脏,哪怕自己并没有接触到,仍旧感到一阵恶心。
他接着尝试,接着发现在自己身边一小块区域,他可以,像在宫殿里一样,将想象直接搬到现实。
随着钟典念头一动,一面全身镜在他面前出现。眼睛一闭一睁,一身军装的少年直立在镜面里。
见鬼,我怎么这么帅……这要是能在日常生活也使用就好了。
钟典将各种各种他自认为帅的衣物在自己身上呈现,不过很快,他将手伸向了另外的领域。
全身镜里,一个穿着古典长裙的钟典忍着脸红看向自己。
他的身子在镜面前徐徐转动,很快停下,尝试起了其他款式。
他身上的女装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到了最后,他的胸膛竟也开始隆起,惹得钟典罪恶的双手也朝着自己的胸部摸去。
嗯,手感挺好的……
他的思绪乱跑,脑海不知为何回荡起一句在网上冲浪时看到的、如同恶魔般的低语:
“有这本事,为什么不造福造福兄弟们呢?”
钟典霎时背部寒毛随即竖起,浑身的肌肉用力地缩成一团,他身上的女装几乎在瞬间就被校服取而代之,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干!这种事实在太羞耻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过这种放飞自我的感觉不仅爽,还有点小刺激呢……
想到这,钟典赶忙收回这危险的念头,强迫自己将目光看向了已然走远的二人组。
等到钟典轻轻地飘到了艾伯特身后十多米处,他耳边骤然响起的重物冲击地面的声音。
树叶沙沙作响,林鸟大叫着尽皆散去。
“公主闪开!”艾伯特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吼一句,左手拦在优娜之前,右手悍然将剑拔出。
嘭!
低矮的灌木被撞烂,高头大马冲出树林,庞大的身体遮蔽了大部分阳光,一双泛着锈迹的铁蹄朝着艾伯特的头部袭去,誓要将这位骑士的头颅当成西瓜踩烂!
而在这头马之上,背对着太阳的人影大臂一送,一柄长枪炸响空气,直逼六公主优娜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