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李清河对姜子明的教导十分上心,却始终没有正式收他为徒,主要原因还是李清河并没有传道于他,修行界中最看中的也是道,传道即是对对方的认可已经到了完全信任的地步。
李清河倒没有这么沉重的思想包袱,他传道完全是看眼缘,并没有那么死板。没有收姜子明为徒,只是单纯的觉得还没有到时候。
不过今天他要就自己的玄清道传与姜子明,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如此也算是正式受姜子明为徒了。
“今日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姜子明听闻大喜,当即就跪下了。
蜀山的收徒仪式较为简单,拜过祖师,记下誓言,再给李清河扣上三个响头,斟上一杯茶就算礼成。
“师傅。”见李清河喝下自己奉上的茶,姜子明恭敬喊道。
李清河不禁感叹,自己头一次下山就收了个弟子,想想自己也还是个做弟子的人。
“咳咳,子明,为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道吗?”
这几年姜子明每天都有读蜀山入门心经,关于道他有了个初步理解。
“蜀山心经言,道即自然,自然为法,以法渡心,修道即为修自然之法,取天地之气补自身之弊。”
“还有呢?”
姜子明支支吾吾道:“修道乃逆天而行,为天地所不容,需清净无为……”接下来也就是是而非了。
“道,什么是道,任何事都可以是道,道无处不在,是需要用自己去感悟,每个人的道都不同,为师之道即自我之道。”说罢李清河拿出了自己的整理的玄清道小册子:“这是为师的玄清道,你好好参悟。”
虽然小册子看起来像是街边摊的小黄书,但姜子明很清楚册子里面的内容,他视若珍宝捧在手上。
“师傅,弟子定会好好修行,不负师父所望。”
正式收了姜子明为徒后,李清河便离开了伏牛山,临走前他说明自己的情况,并且叮嘱姜子明安心在伏牛山修行,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便会让他下山。
李清河离开伏牛山后,并未直接回蜀山,而是转道去了袁州城。
三年前李秀娘的劫难出现,还好有李清河的挡灾,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不过想要彻底改命,只有一法,便是借运,而且还只能借最亲近之人的气运。
如此就只有她的女儿这一个选择,一开始李秀娘是不愿意的,可是李清河告诉她,只要巧巧进入蜀山修行即可补齐气运,同时还能福泽她们李家,李秀娘这才答应。
李清河当时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有两点,一是想照顾一下自己弟弟这一脉,全当是补偿,二来是巧巧这丫头天赋很高,有极高的悟性,李清河便动了惜才之心。
随后双方约定三年后李清河返回蜀山时将巧巧带上,同时也是给李秀娘最后与女儿相处的时间。
袁州城魏府,李秀娘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清河带着巧巧离开了,临走前李清河告诉她,自己会好好照顾巧巧,让她不要担心。
第二天李秀娘来到女儿房间便发现女儿不见了,再回想起做的梦便知道了一切。
毕竟是自己女儿,此一别今生估计很难再见,为人父母内心之痛可想而知,可为了自己女儿她也只能忍受。
再说李清河,带着巧巧直接回了蜀山,回来时他没再遮遮掩掩,直接御剑飞行,就算让人看去,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不知道的也只会认为自己看错了。
五年的时光对蜀山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守山弟子还是五年前他离开时那几个。他们见李清河带着七八九岁的小姑娘,不由好奇。
“你怎么带了一个小丫头回来了?你不是去参加论道大会了吗?”一名守山弟子问。
“我看她资质不错,就想着先带回来,参加明年的入门大典。”
蜀山每年隔十年都会招收一些新弟子入门,招收的新弟子方式不论,有各峰各房的长老下山游历时遇到天赋不错的也会带一两个回来的,也有山外人自己机缘巧合找来的,总之情况很多,但名额却有限。
守山弟子听李清河一说,不由多打量了正躲在他身后的巧巧一眼。这一打量却实发现其天赋确实很好,不出意外的话,百年后达元婴不是问题。
巧巧如今不到十岁,又突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害怕的哭出来已经算是很好了,如今只是抱着李清河裤腿躲在他的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观察周围环境,倒显得十分可爱。
守山弟子见了,也是心生怜爱,语气温和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呀?不要害怕,叔叔不是坏人。”
巧巧弱弱地回道:“我叫魏巧巧,今年9岁了,我不害怕。”
见守山弟子都围了上来,李清河赶忙道:“各位师兄弟,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搅了。”
说罢,抱起巧巧御剑飞向了掌记房。
看着李清河离去的背影,一名守山弟子揶揄道:“这家伙,还怕我们吃了他的人不成。”
回到掌记房,师傅不在,李清河便暂时将巧巧暂时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房间住下。
小孩子总是会被新奇的事物吸引,起初一段时间因为离开至亲心情都不是特别好,在蜀山住了几天慢慢适应下来后,就被各种新奇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李清河这几天那也没去,就陪着巧巧,偶尔带她在掌记房周围转转,小姑娘看见一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总是会拉着李清河问个不停。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后,李清河的师傅纪怀老道才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对于师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况李清河已经习惯了。
“这哪来的小孩呀,嗯……资质还不错,长得也挺可爱的。嗯,不错,是个好苗子。”纪怀老道打量巧巧一阵,又抓住她的胳膊仔细探查,不禁赞叹。
“这是我家族的晚辈……”当下李清河就将自己在山下遇到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打算让巧巧拜入九师叔的门下,她那边都是女弟子,过去会方便一些。”
“嗯嗯,你安排就好。”
纪怀老道说完,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收徒了!”
李清河挺无语,方才就没有认真听我说吗?!
“额……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蜀山中有规定,凡蜀山门人,如若收徒,必须带回蜀山正式拜师,否则只能算记名弟子。”
这一点李清河自然知晓:“我知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带他回蜀山。”
李清河有自己的想法,他传授给姜子明的玄清道更适合在凡俗修行,而且蜀山人多眼杂,玄清道又不是蜀山正道,被人发现解释起来也麻烦,再则姜子明心性压根不适合在蜀山修行,与其让他不适,还不如由他去了,只要不走入歪门邪道即可。
“为师要提醒你,你身为蜀山弟子是绝对不可以参与凡俗皇权斗争的,有些话我就不说了,希望你能把握分寸。”
李清河点了点头:“师傅,放心,我知道如何做。”
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事就是沾染因果,李清河再清楚不过,但有些时候事情发生多少带着机缘巧合,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纪怀走后李清河便带着巧巧去了后山的花圃院。原本还想拉着自己师傅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巧巧的事,可对方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很快李清河就带着巧巧来到了后山花圃。
“小祖宗,这里好好看。”巧巧看见满地奇花异草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一副忍不住想要上前采摘的样子。
别说巧巧,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尤其是里面几株上千年的百灵果,果肉饱满,芳香流溢,看着都流口水。
“巧巧,这里面的花花草草比较珍贵,不能随意采摘,记住啦。”
巧巧乖巧地应了一声。
花圃虽然归掌记房管理,但平时也会有人出入。比如一些有特权的长老甚至可以不用报备随意采摘。此时花圃就有一女子,因为其身份特殊可以随意出入花圃,一来二去的李清河也就与她认识了。
此女身份神秘,李清河进入蜀山也有百年的时间,除了花圃,就没有在其他场合见过这名女子。
他也问过自己师傅,师傅只告诉他,对方道号云霞,是掌门的从外面带回来的,具体是什么根脚连他也不知道,只是提醒他如果对方让自己办事,尽力去办即可,其他事无需多问。
“云霞师叔。”李清河恭敬行了一礼。
云霞身着一身粉红色留仙裙,一头青色随意盘着,一手提着一个药篮子,一手捏着一术灵花,见李清河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模样极美,妍姿浅笑,和媚心肠。
“不是让你不要叫我师叔嘛。”
“您是掌门的朋友,称呼师叔是理所当然的。”
云霞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见李清河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不由好奇:“这小女孩是你师妹?”
“不是。”李清河当即解释巧巧的身份,以及和自己关系。
“原来如此,你眼光倒是不错,这小姑娘资质不错。我可以收她为徒吗?”
李清河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霞会收徒,而且还是自家的晚辈。
李清河有些犹豫,他不是怀疑云霞的修为,这一点不用怀疑,云霞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他有种感觉,云霞的修为恐怕和掌门差不多,应该也处在渡劫。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主要她身上散发出来道运和掌门很像,而且离了近总有一种来自天地的排斥力,想要将两人隔开。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来自天地的警告,应该天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