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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香山小雪 画中人守白卷
    黑乎的院里没有烛火,仅借着一点月光,刀疤女子来到宁雎兮这蹲下,老妪也跟着过来

    刀疤女子瞪她一眼

    老妪无心理会她,只看着宁雎兮,王老太爷和她说过,这个女孩子做事有自己规矩,老太爷也知道大小姐和宁雎兮关系不好,却从不阻挠

    王素然在宁雎兮旁边,现在画不了画,但能写字,写得不快,字迹微颤

    老妪:“小姐我来吧。”

    王素然摇摇头道:“你不知我心,我所想。”

    她写着写着,觉得身体越来越凉,王素然下笔再加快:

    映梦阿姊,给你的信和画卷应该收到了吧,现在又给你写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万一我死在颍川,以后就让王斑然替我给你写,她不敢不答应,但王斑然她画艺不如我,可能卷难达意了。

    王素然才写这几个字,眼泪不知不觉落下,秦檀也发现了,问:“你怎么了?”

    王素然摇摇头继续写:

    秦小少爷对宁小姐是真的好,宁小姐也是真的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在秦府也是这般吗?世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般好,所求为何,你知道吗?想知道,我要不要问问秦檀?

    王素然停下扭头看了眼秦檀,他伸手在被褥下面,好似捧着什么

    秦檀心虚极了:“兮儿她脚……脚太凉了。”

    “哦。”王素然扭头继续写:

    真太有意思,秦小少爷情深难诉,宁小姐笨拙不知,这倆真奇货可居,我还想继续看看,不是很想死啊!

    这可比话本里有意思多,你说是吧。

    王素然搁下笔,看着外面,王家随从不见,无青鸟信鸽

    颍川,她这封信应该也难送出去了!

    王素然再也坚持不住,侧身晕倒,老妪连忙接住她,秦檀过去伸手,老妪警惕

    “我也会医术的。”秦檀道

    他伸手捏住王素然的手腕,还有脉搏,在老妪犀利目光下探手在王素然脖子试了下,还好,应该死不了

    秦檀收回手捂着宁雎兮越来越凉的脚儿,看着门外,坟堆点点

    之前他们在颍川城外,现在到了这里,应该是特地找来的,他掐着手指,心神一动,顿时感觉胸口闷

    远在京邑的别院,与王家相邻,夏久篱回到京城长安忙了起来,夏如南倒是轻松,每天闲得很,她是想帮夏久篱的忙打理生意,奈何她不擅长

    夏如南把点心推到阿姐面前,拿着信件看,正是王素然写的,一天一夜的快马送到京邑

    夏久篱则看着旁边摆着的画卷,上面场景跃然纸上:酒楼、美人、作诗

    “你那天在淮道口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夏久篱突然问

    “啊?没……没有啊。”夏如南脸都红了,她担心阿姐继续追问,把信塞到她手里,“阿姐,看看这个。”

    夏久篱把信内容也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怪处,描绘了当日的场景,又把诗抄捲一遍

    “凝脂画骨扇,冰体借广寒……确实不错。”她看向脸红的妹妹,她这个妹妹爱话本她知道,现在确实大有问题,她又不想说

    她们刚来长安王家就送隔壁这个院子给她们,还明里暗里的派着护卫,现在又是画画又是写信的!

    王素然这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

    隔壁的王家后院,王老太爷听着随从的回报说大小姐不见了

    王老太爷把戏班子叫停,下人退下,王老太爷问:“在哪消失的?宁小姐也一起吗?”

    随从点点头,说是颍川,又说当时在场的暗卫也一并消失

    王老太爷摸着胡须,金陵入中州不走湘南,却改道向西走颍川

    “颍川往前是哪?”

    随从点点头说了广陵,王老太爷瞪着眼睛

    许久!

    说了声备马车,起身出门,院落外的随从们纷纷避让,随从急忙安排,也是好久不见自己老太爷这样行色匆匆

    王家主院院落极大,大到能跑马,但布局依旧精致,里院内温暖夹寒,梅花在水池边绽放,池水冒着热气,正是个温泉

    马车来到扶桑树下,老和尚走出来见礼:“王相。”

    王老太爷道:“三弟。我要去趟颍川。”

    老和尚似知道他还要说什么,指指头顶:“素儿的祈愿牌子还在上面呢。颍川我去就行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遇事就急。”

    老和尚后的几小和尚正收拾着行囊,王老太爷看着他问:“你去?”

    老和尚点点头:“我想去见见她。”

    王老太爷还要劝他,自己这个弟弟身无武艺,颍川又是个死城,怎么能去得,老和尚不说话,行囊很快收拾好,就几个包袱

    秦檀握着女孩子的小脚掌在被褥下面,玉足渐渐回温,秦檀知道女孩子没事了,不自觉的伸手捏捏精致的脚趾,小小的有点软,好像没有骨头

    突然的,秦檀手大力踩了下,人向被褥扑去,摔在上面

    “好玩吗?”宁雎兮冷冷道

    “……”

    秦檀不松手,另一只手第一时间捂着脑门,宁雎兮没有打他,瞪一眼便去看王素然,老妪也是投来目光

    “放心,死不了。”宁雎兮道

    她起身踩着被褥,看向外面,依旧的黑,“王牛。”

    刀疤女子醒来连忙道:“小姐,我在。”

    宁雎兮:“带你去找点刺激的”

    刀疤女子看着女孩儿脸上的笑,莫名就是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老妪扶着王素然,王素然小脸泛白,身体蜷曲在被褥中,老妪眼神示意宁雎兮

    “你背她,一起吧,留在这里不好。”

    老妪虽然信服女孩子的话,但她又看自家小姐这状态,出去岂不是更加惨?她抱着人没动

    宁雎兮见这,叹口气,王素然到底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女孩子蹲下身子,在脖子取出一个细链玉坠

    玉坠颜色似血,看着亮眼,但在这黑夜里有几分吓人

    宁雎兮不理众人,把坠子挂在王素然的脖子上,塞进胸口,王素然渐渐醒来,看着宁雎兮想开口说话

    女孩子摇摇头,摸了下她的额头,已经不凉了,温热的

    宁雎兮起身带着大家走到外面,女孩子跳一个小坟包上站着,好像这样会显得高些,她踩踩,秦檀也上去踩踩,王素然被老妪扶着,脸色慢慢的恢复有了血色

    宁雎兮跳下来指了指,道:“挖开。”

    刀疤女子不带犹豫,虽没吃饭,但挖个坟还是没问题,小土包不在话下,土皮分开,坟下无人,甚至棺木也没有

    宁雎兮露出一副果然的样子,她小手一指让刀疤女子再挖一个,刀疤女子有点犹豫,老妪犹豫下也开口:“宁小姐,这都是百姓的坟,不好吧。”

    宁雎兮:“挖。”

    王素然看不下去

    咳了咳道:“这不是百姓的坟,百姓的在那边,百姓被屠戮,既是屠城,就没有坟的。”

    说完她看向宁雎兮继续:“宁小姐你自己做事能不能多解释下?你是不在乎名声,可秦檀他不在乎吗?”

    秦檀楞楞,为什么扯到自己身上?

    宁雎兮听了转头,女孩子笑容灿烂:“秦关关你在乎吗?”

    我当然不在乎!秦檀扭开泛红的脸

    “秦小少爷当然不在乎。”王素然道

    “我在乎!”秦檀狠狠说

    夏如南和夏久篱还在院子里,王家别院比不上主院的大,也不小,重在精细,周遭的罩房屋檐下压,即便是小雪也能赏出大雪的美意

    夏如南又拿着新送到的两画卷,这次的画说是送来的极快,两张小卷,一张是马车出金陵,第二张,秦檀和宁雎兮抢书,女孩子伸手打秦檀

    画中只有两人寥寥几笔,显然是未画完,白白的画卷空了一大半

    笔迹依旧是王素然的

    她这是特地不画完吗?

    小雪皑皑,盖白了院子,两女子红袄蓬衣,阻住了雪花留下脚边小片的枯草和地里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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