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河从刚才被炸出的大洞中进去,踩在谷堆上。炮队把火器转移到了谷仓中,构筑了简单的工事
“钱玉全说你妹妹大概率能活,你不要紧张。”林深河坐到外墙上的破口边,张守常他们都在那里,凌振心不在焉的用通条捅着火枪。听到这个好消息,泛红的脸上挤出了一点喜色。
“找我干嘛”林深河转头问张守常。
张守常塞给了林深河一个水壶顺便指了指外面:“有人来找咱们!他的官话太糟糕,我们都听不清楚,你去听一下他们打算干嘛。”
林深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把嘴里含着的水喷了出来。
那人的姿容在鼠人当中只能说平平无奇,但那胯下的坐骑,浑身雪白,脖颈修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除了是一只羊驼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林深河现在明白张守常他们鄙视鼠人骑兵的原因了。
在那名鼠人的控制下,那头草泥马正在断桥前走来走去,林深河这才注意到那人手里拿着一面白旗,一边挥动着,一边在喊着啥。
林深河稳定了一下心态,侧着耳朵听,结果听起来就像是古神语一般,林深河连忙切换到鼠人的语言模式,对他喊到:“我说大哥,不用说官话了,你的官话太差了,用你自己的语言来说,我们才听得懂。”
隔着老远,林深河还能感受到他脸上的尴尬。
来者定了定神,刻意的用标准的鼠语说到:“我是沐川氏,沐宗盛,我代表家主,来找这个村子的人谈判的。”
“谈判?你们的条件是啥?”林深河接受张守常指示,回道。
“你们,全部从村庄中撤退,家主允许你们带着武器和伤员,我们不会检查你们,但是会派士兵监督你们离开。家主宽宏大量,给你们半个钟考虑。不要浪费这个机会,你们的损失也很惨重吧!”那人果断的出示了己方的价码。
“他说了啥?”张守常听了一大串,问道。
“他说”林深河正要讲出来,张守常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声点,你先给我讲。”张守常压低了声音,把耳朵凑过来。
“让我们从这里撤走,只能带随身物品,会有人监视。回复要快。”林深河压低声音,悄悄的说到。
周围的其他士兵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到:“营长,那些老鼠说了啥?”“他们想干嘛?”
“别吵了,哎呀,嘴闭上。”张守常被弄得心烦,踹了旁边人一脚,他简单思索了一下。说到:“外面的,喊我们退出去。”
“投降?”
“不,不算,咱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不拿这里面的一点东西。”张守常摆了摆手。
“他们想的美!老子非得再打死他几百个再说!”凌振最为坚决,抬起枪管就要把当先的那使者枪毙了。
“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高子一把把凌振按住。“他们人太多了,大家都看到了,黑压压一片,比最开始估计的还多,我们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还有大概三四个钟就天亮了,他们走不远,让军门来收拾他们。”
“我们目前的伤亡差不多在两成,我是说万一,他们这个阵仗,要从后面绕上来,我们外墙是难得守住的。”张小甲接过话茬。所有在场的军官发言完毕,士兵们有渐渐的骚动起来。
“有两个问题。”张守常再次伸出三个指头,把讨论的声音盖过去。
“其一,我们如果撤离,我们的功劳是要大打折扣的,大家忙活了一天,也不想叙不了功。”
“其二是,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目前依托外墙都打成这个熊样,出门带着伤员怎么好的了,让我妈和我哥来给大家收尸吗?”
“还有一个。”张守常突然想到,“安捷去求援了,我们走了,她怎么办?”
林深河也介入了话题:“他说他是沐川氏,他们家的信誉怎么样?有没有黑历史?”
“沐川?沐氏!”林深河话语未落,周围的人都惊诧起来。
“沐家怎么来了,沐川道今年还在接收贡物。”张守常疑惑的说到,随后他的脸阴沉了下去:“沐家未宣而叛,奶奶的,来占便宜了。这里原来是沐家的老营,怪不得谁家的旗号都没打。我们抓了几百俘虏没人肯说自己是哪一家的。”
“那我想我们不用考虑了。他们就算吹的天花乱坠也不行。”林深河斩钉截铁的说。
“怎么说?”张守常虽然已经有了定论,但还是想听一下这位陌生人的想法。
“它们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叛变,隐藏自己的旗号,就绝对不会放我们这些人回去,我们好歹抓了一批人,他们不知道我们知不知道的情况下,骗出去杀掉最好!”林深河侃侃而谈。
“你说的是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守常点点头。
“那我打死他?”凌振又蠢蠢欲动,把枪口指着使者。
“真是个毛头小子。”张守常抬头看了看。“他那个比裤带松的嘴,还漏了啥?嗯,老林。”
“不敢当,不敢当”林深河受宠若惊,“还有奉家主之名来着。”
“家主?靠,今天咱们鸿运当头啊,沐氏的家主,我记得是有王爵的。他亲自带人来反?可不能让他走脱了。”张守常冷笑了一下。
“上面的人,你们决定没有!”使者,那个叫沐宗盛的,催起来了。
“我怎么回他。”林深河咨询张守常的意见。
“不急,拖一会儿,我们谈谈条件。”张守常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你跟着我说。”
沐宗盛这时听到外墙的破口中传来回应,“告诉你们的头人!我们要之前的俘虏,还要能装到车上的全部战利品!还有!打了半天不能白来!让你们头人,给我们三百个甲士的人头!我们要报功的!”
沐宗盛没法决断,只能跑回大营,在那数千人的军阵之中,有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椅子上,听完这个小子的回报后。老人捻了捻自己唇上的两撮胡须,随后用力一掐。
“想报功?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沐川家勇士的人头,就请自己去取吧!”
“他怎么还没回来。不打算谈了?我开价才到一半呢。”张守常看向敌人的阵列。却怎么也看不到有人来。
突然,从村庄的背后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来,看到这一个信号,位于正门的敌军中传出阵阵的号角,继而后方防线处紧急的锣声敲响,他们的总攻来了!
今天是连更的第六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