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有军报吗?”
“禀元帅,没有。”
“不可能!我情绪不宁,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门口卫兵们面面相觑:“禀元帅,真没有。”
“王朗和李义山他们的部队今夜值守情况如何?有没有敌军夜袭?”
卫兵甲:“两位将军处一直安宁着。李将军今夜还亲自带部队巡查了呢,刚路过这里。”
见最高统帅呼吸急促,左右踱步,他又窃窃问了句:“您是不是失眠了?”
谢五常瞪着这小兵,眼看就要发火,可不知怎得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伸直手臂示意说:“把我还没画完的军械图拿过来。”
卫兵乙:“元帅,您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为了让您好好睡一觉,王老爷子今晚特意在议事厅内打了地铺,还说您如果要图纸,就去亲自找他要去。”
中军元帅一听,腮帮子变得像烙铁一样通红,可见他愤怒的程度。
然而,直到最后他都没再说什么。
狠狠地哼了一声后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内。
“滴答!滴答!滴答……”
计时滴漏在那里响个不停。
行军多年,这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宁静的夜晚。
躺在床上的谢五常从辗转反侧,慢慢变得呼吸均匀起来。
他想起了曾经的情景。
那年春节,兄弟们早早落座,唯独他一直缺席。
正当大家不耐烦之际,某个八臂怪物从院子里径直跳了进来,活脱脱吓了他们一大跳。
直到他一露头,大家才晓得,原来这是“百宝阁”最新设计出的木型机械。
再后来,在宴席上,他操控这“八臂哪吒”给大家表演了一出好戏:
用一只手写对联,第二只手舞剑,还用第三只手给三哥倒酒。
哪知酒杯竟没拿稳,以致所有的酒全都洒在了三哥的头上。
最后害得他一整夜被这个莽夫追得满院跑……
谢五常心想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知不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一声嘶鸣,由远及近。
穿破元帅营帐穹顶,在里面彻底炸裂开来……
守卫营帐的几个士兵瞬间身首异处,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爆炸声惊醒了周边营帐里的官兵以及距离不远的巡查队。
所有人举起兵器就朝主帅营帐处赶,隐隐的不安感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刺客?”
“谁会这么大胆?又怎能冲破前方层层守卫来到这里?”
在烟尘消散之际。
一簇红光耀眼夺目,立于营帐门前。
直到大伙儿视线清楚后才发觉,不远处的那夺目红光里居然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道人。
白衣白发,英姿卓尔不群,天生一副世外高人般的气势。
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似的,棱角分明,目光锐利深邃,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此人右手持剑,目不视人。
一副仙家在此,闲人且退的高傲态势。
营帐内也是红光烂漫。
一簇在轻盈灵动,与屋内人兵器交接,打得碰碰作响,分外激烈。
而另一簇却像个旁观者,静静地立在旁边一动不动。
元帅受袭,警备队率先举枪准备进去营救。
哪知寒光一闪,所有人的枪头全都断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拔剑音,十几人顿时胸口爆裂,血浆四射而亡。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吓得逐渐往后退。
此时一把飞剑从人后袭来,跃过士兵们的头顶,直直射向白衣道人。
道人冷哼一声后向左侧身以剑鞘回引,硬是将那柄转瞬而来的飞剑给原路逼了回去。
剑势更快,如雷似电。
李义山将军从人群中飞来,双手抵住飞剑后,一剑破空朝白衣道人砍去。
道人眉头轻挑:“哎呦!来了个能打的,居然还是五甲。”
口中说着话,剑已拔出,一剑而过,李义山跌倒在地,吐血不止。
道人正准备朝着李义山再来一剑,只听身后有人怒喊:“贼人休得猖狂!”。
一柄巨斧从头顶劈下,势大力沉,将那片区域直接砸出了个大坑,尘土飞扬。
手持宣花斧的王朗将军正在坑里仔细地寻找着敌人的尸体。
哪知敌人此时却站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说着:“八甲!苗军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随即,在王朗将军回身反击时,道人又飞回了营帐门口,举剑面向二人。
“你是何人,堂堂剑秀,难道不敢报上姓名吗?”
白发道人轻蔑一笑:“怎么不敢?我还害怕你们寻仇不成?”
“听好了,我是武当山剑秀袁梅是也。”
“受英雄大会屠魔令号召,特来取魔教堂主谢五常项上人头!”
王朗拿起宣花斧,怒骂道:“你只不过是个剑秀初境,何来这么大的口气。”
“想来武当山上那群牛鼻子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专搞些奇装异服自命不凡的东西。教出来的晚辈都狂妄自大得很,哪有什么修仙问道的气度!”
年轻道人听后极为震怒,可随即又冷笑道:
“哦?自以为是八甲了就开始对我们武当山评头论足了?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他举起手中剑指着刚爬起来的李义山说道:“既然敢来军营刺杀,就没想着按江湖规矩来办。你这五甲也一起上吧,我要让你们好好看看,自己与剑秀境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王朗和李义山相互使了个眼色。
之后两人腾空而起,一斧一剑左右攻向袁梅。
袁梅游离于两人之间,以一剑应对二人,完全游刃有余。
三招不到,李义山的剑已经被拦腰砍断,整个身体又让对方一脚踹出老远。
而王朗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没留意,左臂被捅出了个洞来。
没来得及包扎伤口的他刚要举斧右劈,袁梅剑招如月,一剑爆破王朗胸甲,剑气灌胸,重伤难治。
袁梅举着剑一步步逼近这个胆敢辱骂他教门的狂徒。
“狗贼,我和你拼了!”
身后李义山不知从哪里点了两个黑雷飞将过来,意欲和袁梅同归于尽。
袁梅瞬间警觉,之后周身红光蹦发,如鬼魅般连出数剑,将面前的敌人砍成了几百块大小。
火雷一下炸开,没有炸到早已逃离的年轻道长,反而最后让这个“偷袭者”变成了满天飞溅的肉泥。
“老李!”
王朗呐喊。
他本想起身寻敌再战,哪知一柄寒剑早已抵在了脖子上。
剑随风动,风过人亡。
就这样,闻名全军的“八甲宣化斧”没有死在战场上,却遗憾地死在了一名刺客手里。
李义山和王朗手下的部队都是多年相伴的亲随。
看着自家将军被别人在眼皮子底下残害,简直是忍无可忍。
所以也不管到底能不能敌得过,全都蜂拥而上,誓要将眼前这个王八蛋抽筋扒皮以泄心头之恨。
哪知,武当“青峰”袁梅,剑气长虹,杀意满满。
红光所过之处留下的全是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随意散落的兵器。
他站在尸体山上藐视众人,喘着粗气肆意狂笑道:“什么魔军?不过尔尔!哈哈……”。
恐怖如斯,宛如地狱恶魔重现人间。
此时。
苗军阵营里的其它将军、副将也都携兵而至,正准备硬上。
哪知却被一老者斥声喝退了回去:“脑袋都被门夹了吗?还来送死?”
原本义愤填膺的人们看见那个老兵,出奇的全都镇定下来。
这也让“俯视众生”的武当剑秀袁梅啧啧称奇。
老兵盯着还在喘气的袁梅看了一眼,随后就将目光移向了营帐。
此时在营帐内,已经变成了两簇红光在全力围剿中间的那个黑影。
黑影虽在不时变换着手中兵器的样式,但颓败之势渐显。
王老头在几个偏将耳边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偏将们随即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原先的围兵快速彻去,换成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盾甲兵严严实实地将中军营帐给包围了起来。
不止于此,另有五百名连弩兵紧紧凑凑地赶了过来,密密麻麻地堵在了盾甲兵外侧。
所有士兵,所有军官,包括王老头自己此时都在齐声高喊:“元帅!请往外逃。”
只要元帅能逃到盾甲兵这边,即使再来十个剑秀,这阵容也能应付得过。
营帐内的打斗变得更为激烈了起来。
只见黑影手中的棍子瞬间变成了一把剑,奋力挑开了红光中的那把细剑后,借机全身后退。
另一簇红光举剑而至。
哪知黑影手中的剑在不经意间又变成了一把大锤子,猛得抡过去,逼退侧边的进攻。
眼见身子就要冲出营帐,门外袁梅一招凌厉剑气攻将而去,铁锤再次变成了一把伞,虽然抵挡住了来击,却也又把自己给逼了回来。
黑影喘息渐重。
左右二剑却不依不饶,继续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危机之际,他手中的千机棍一下子膨胀成一个球,极速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密密麻麻的细针开始从球内喷发而出,多如雨点。
不仅帐内二人,就连门外袁梅都不得不挑剑阻挡。
黑影趁机猛然飞起,意欲从这些刺客破入营帐时在穹顶留下的洞里逃出去。
哪知,天空突起一道惊雷顺势劈下,正中其身。
再次把他给电了回去,之后也彻底没了动静。
一蒙面灰衣老者从天儿降,落在穹顶之上,静静地注视着里边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一个看上去比袁梅还要人模狗样的道士拉着一具尸体从营帐内嚣张地走了出来。
尸体是残缺的。
因为头颅被懒洋洋地晃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而其腰间正插着主帅赖以成名的千机棍。
“谢元帅!……”周围人一阵惊呼。
那拉着谢五常身体的人根本不看周围的士兵。
毫无仪态地骂道:“乖乖!这魔教的剑秀初境居然这么硬,袁道友你真该试试他的。”
袁梅不慌不忙地从尸体山上走下来。
看了看那具尸体,轻蔑地摇摇头说道:“温兄,邪魔外道罢了!虽强撑境界,终是邪不胜正,不得好死!”
那个被称作温兄的人还要继续说什么,没想到却被穹顶上的老者厉声打断道:
“够了!这里是闲谈的地方吗?要不是我过来,你们当下如何逃出这箭雨阵?”
下面三人面面相觑,没法反驳。
主帅惨死,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边各将统一发令,连弩齐发。
漫天箭雨集体朝着营帐处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剑秀三人同时扭头看向老者。
老者也是轻叹一声,举剑飞起,一招“海晏河清”,剑气夹杂着雷引传遍天际,如漫天惊雷。
攻势凌厉的箭雨瞬间变成了豆子,纷纷失重降落下来。
全场震惊之余,还没等箭弩兵重新上膛,一蓝三红拖拽着道道残影飞往天际,没了身影。
百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武功至此,飘逸出凡。
不似仙人是甚?
几名剑仙出马,转瞬便取走了敌军元帅项上人头。
也因此,一下子就扭转了战争的走向。
此时,即将落败的一方在激动得哭泣。
可另一方呢?是惊吓?是后悔?又或者是无奈?
也许能做的只是去感叹命运的不公和无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