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大象县城内。
王家大门大户,本家一百余人,加上奴仆和护卫共有五百来人。
坐落于城内最豪华的地段,占地面积两万平方米。
两个火红的灯笼高挂屋檐,赤红的朱门亮堂堂,左右的石狮一只充满威严,一只可爱无比。
四名身着黑衣的护卫,手握别在腰间的刀分列左右,紧盯眼前的风吹草动。
稍微年轻的护卫有些局促,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吴,听说小少爷这次七个人出去只有三名弓箭手逃回,少爷和另外三人都折在外面。”
“大人们的事我们不该多管,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称为老吴的中年护卫脸上褶皱横布,眯起的眼睛露出精光,“盯住眼前的人和事,若有异常,立马上报!”
“是,头儿。”
三名护卫不敢大意,这几日府内人来人往,比寻常多了几倍,龙蛇鬼马都有。今晚却有些反常,没有人踏足。安静,很安静。
“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时已到,出门小心!”
一位身材矮小的老汉,左手持灯笼和锣,右手拿住梆子敲打。
瞥见王府高大的朱红色门墙,不由得有些艳羡。
“老吴,子时到了,守下半夜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一名身形高大的护卫不满,一天干六个时辰,脚已站麻木,打工人的苦,自己吞下。
‘还是当老爷舒坦,俺家的老婆和孩子还在等我拿银子回去,不想再这里磨叽。’
“小高,再等会,也许他们遇到事了。”布满褶皱的脸看不清表情。
“嗯!”小高愤愤不平,但老吴对他多有照料,只是发发牢骚。
一柱香之后。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一条可供人通过缝隙。
“各位回去休息吧!老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耽搁一些时间。”一身酒气,脸上一堆肥肉把五官挤在其中,整个人踉踉跄跄。
好在身后有三名跟班扶住。
“老杨,你喝花酒我不管,但你职务不做好,别怪我上报,毕竟我们这些作护卫的给别人看门也不容易!”
“还有你别总走正门,被老爷发现,可有得你受的。”
“老吴,别!”老杨最怕的就是老爷,“有空请你们喝酒,到时候唠嗑唠嗑!”
“行了,我也就是说说,谁会自找无趣,告自己人的状。”老吴瘪瘪嘴,带着手下三人从门缝离去。
“真晦气,大晚上的,来路竟被人撞进水塘里,哪个王八蛋干的,害的我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要不是喝了酒,非把这王八羔子痛扁一顿。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老杨靠在一旁的门柱上打起呼噜,竟然睡着了。
其他三名护卫木无表情,摇摇头,见怪不怪了。
王府大门前恢复平静。
王家府内,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小心翼翼避开人群,穿行其中,正是夏秀成。
不错,是夏秀成把醉酒的老杨撞进水里,穿上他换下的护卫服,翻墙潜入王家的府内。
王家府上的家丁,奴仆还有护卫的衣服都差不多,主打黑色。
有的家丁见着夏秀成只觉有些眼熟,没觉其它异常。
按照王小炮讲述的,王家的假山下面有个密室,舞轻衣就被关在里面。
一路潜行,发现有大部分王家的核心人物,立马发动‘影子突袭’避开,来到假山。
这里留下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夏秀成不由得咽下一口水。
撇开口腹之欲,在假山一旁的石桌下一阵摸索,找到一个凸起的棱形开关,用力按下。
假山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洞口,夏秀成直接使用轻身术飞进,假山片刻后恢复原位。
洞内没有半点光亮,只能凭借神识,探索五十米范围内的境况。
轻身术使得身体离开地面,如同一个幽灵,无声无息。
缓慢飞行十分钟,眼前出现了光亮。
‘到出口了?’
夏秀成身形一滞,小心翼翼用神识探查洞口外面,确认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才走出洞口。
一盏油灯照亮一个十米见方的空间,旁边有个铁栅栏,一个瘦消的身影枯坐墙角。
头脑再次剧痛!
“救她!快!”脑海响起这具身体前主人炽烈的呐喊。
“别捣乱,这不是在救她?”
夏秀成忍着头脑分裂的剧痛,强行定神。
“舞轻衣!”小心呼唤一声。
并未得到回应。
“舞轻衣!”夏秀成紧贴栅栏,扔出一块石头,撞击在脚上。
身影缓缓抬头,一张憔悴而绝美的容貌映入夏秀成的眼帘。
“阿夏!”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涌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眼泪婆娑,连忙扑上前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这不是来了!”夏秀成的大脑瞬间被阿夏支配,紧拽舞轻衣的双手。
‘糟糕!身体的控制权快失去了。这执念有多深!’
夏秀成的身体一阵抽搐,双方展开对身体控制权的争夺。
“阿夏,你怎么了?”舞轻衣一脸震惊,仍旧没有放开夏秀成的双手。
此时夏秀成的脑海内乱成一锅粥。
‘舞轻衣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我说过会救她,你干嘛跑出来!’
‘她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你看不清情况吗?此时在敌人的老巢,你想把敌人引来?还怎么救她?’
‘反正她是我的,谁也不许上前!’
‘怎么碰到你这个脑残,这样我们会死,舞轻衣也会死,要想活,把身体控制权给我。你这样子怎么救她!’
‘不会的,我和她约定了一生一世。’
‘我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你,你还能使用法术?’
‘不能,我控制不住这具身体。这是怎么回事?’阿夏似乎尝试过控制。
‘现在的你只剩一道执念,三魂七魄早就散开。我会救出她,并给她说明因果,是去是留,看她自己。’
‘救出她,拜托你了!’
夏秀成的身体停止抽搐,但头痛难忍,这执念究竟有多强烈。
‘阿夏!你怎么了?你,中毒了?’舞轻衣满脸焦虑,双眸布满水雾。
“怎会?”夏秀成眼前的佳人确实美艳不可芳物,惹人怜爱,“先出去再说!”
后退,我把铁栅栏轰开。
‘覆海掌!’
‘砰!’
巨力拍打在栅栏上竟只是微微弯曲,手掌一阵剧痛。
“该死!竟是天山寒铁所铸,如此坚硬。”
“震地脚!”
踢在栅栏上,也只是微微弯曲。
“这样不行的!”夏秀成脑瓜子嗡嗡作响,那份执念又在咆哮。
‘别急!我会想办法的!’一巴掌狠狠拍在脑门上。
“阿夏!你怎么自己打自己!”舞轻衣满脸疑问。
“没啥!拍一下更清醒!”
寒铁太过坚硬,旁边的墙壁呢?
吸气凝神,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覆海掌——穿透式!”
“砰!”
以万钧之势快速撞击墙面,整个地牢一阵晃动,墙面出现以掌心为中心出现一道道裂纹。
“有戏!”
“覆海掌——穿透式!”
随着双掌连续的推出,墙体失去刚性,裂纹成为裂缝,不断扩大。
“第三十掌!”
栅栏右边的墙体轰然倒塌,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舞轻衣!快!出来!抓紧时间!”
‘敌人千万别来!’夏秀成默念,弄出这么大动静,敌人不会发现?
“阿夏!”舞轻衣狠狠撞入夏秀成的怀里,哭泣不止。
“别哭!”夏秀成只能说出这句话,举起的双手,又缓缓落下,内心很无奈‘我不是你的阿夏’。
“精彩!两只亡命的鸳鸯,真是令人感动!”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夏秀成无奈回头望见数名身形闪进密室,舞轻衣用力拽紧其衣物。
“老祖,就是这家伙,杀了您最疼爱的孙子!”一名身负弓箭的黑衣护卫向鹤发童颜的白须老者抱拳行礼。
“夏秀成!拿出你的狗命!饶舞轻衣不死!”王家老祖胜券在握,轻描淡写地一挥大手,身后五名黑衣人跃出,手持大刀把夏舞二人围住。
“凡人境五层,竟然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没有触碰到通道内的任何一个陷阱,你的秘密不少啊!”王家老祖下达命令,“生擒,把他抽魂炼魄。”
“杀!”
三名黑衣人冲出,两名黑衣人一旁掠阵。
三把明晃晃的刀分别砍向夏秀成咽喉、腹部和大腿。
夏秀成双掌推出‘覆海掌——穿破式’!
“吭哧!”三柄刀断为两截,余波使得断刀直插黑衣人。
“噗!”三名黑衣人躲避不及,被刀尖穿透身体,倒地呻吟不止,暂时失去战力。
掠阵的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回头瞄一眼老祖,心中主意不定,犹豫不前。
“废物!”
老祖高高跃出,一招‘力劈华山’裹挟着强烈的气压牢牢锁定夏秀成的生机。
“覆海掌——穿透式!”
对方是凡人境九层,不敢大意,只得拼尽全力。
“嘭!”
法术相互碰撞,一股巨力重击双臂,夏秀成节节倒退,撞击身后的寒铁栅栏,引起墙体的振动。
“该死的!”
对方实力高出自己一大截,只能智取。
“阿夏!”舞轻衣急忙上前扶住夏秀成,双眼朦胧,回首恨恨地看着王家老祖,“王之华!你们蛇鼠一窝,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道呢?死在这里,谁也不知道。好一对亡命鸳鸯,呵呵!”王之华一脸傲然,自己修行九十余年,经历多少坎坷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自己也曾有红颜知己,不过被他舍弃,贡献给一个大人物,才换来今天的地位。他最看不惯别人秀恩爱。
“夏秀成!你必须死!我看你不爽!”王之华一脸疯狂,眼睛快喷出火来。
“老贼,我的命在这里,来取啊!”夏秀成淡漠地看着对方,“王伯当都死了,你应该下去陪他!”
“去死!”
“去死!”
双方的术法再次轰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