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塔先生。”
瘦弱的躯体突然挡住了光线,昆塔皱皱眉头。
他把书放下,看向眼前对他来说还只是孩子的斯特里。
“孩子,怎么了?”
斯特里并不会无缘无故向他搭话,这一年的时间已经向他证明了这一点。
“我……我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斯特里显然有一些紧张,这件事情从他的口吃和不敢对视的双眼就能看出来。
“孩子,你知道尊重吗?”
昆塔注视着斯特里。
“啊?”
斯特里有一些错愕,他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成尊重。
“当你询问某些事情事时,抬起头来,看着那人的眼睛。”
斯特里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昆塔那湛蓝色的眼睛。
“很好,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了。”
昆塔合上了那本书,将它放到一旁。
斯特里有一些窘迫,他双手死死抓着裤子,显然是第一次这样与人对话。
“斯特里,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
斯特里说:“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就想知道了。”
“噢?”昆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是谁告诉你,我知道的呢?”
“是弗斯罗坦告诉我的。”斯特里有一种出卖朋友的感觉,虽然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与弗斯罗坦算不算朋友。
“弗斯罗坦啊,那个没有礼貌的小子。”
昆塔说道。
斯特里回忆起刚刚弗斯罗坦称呼昆塔先生为老头子,不过昆塔先生的年纪确实大了。
“斯特里,马车上一共有三个袋子,对吗?”
车厢里确实是三袋尸体,不过昆塔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一直坐在这里。
斯特里点点头。
“这三袋尸体里面,一共装了四个可怜的人。”昆塔回忆着,“父亲一袋,母亲一袋,儿子与女儿一袋。”
“他们是一家人!”
斯特里的声音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
到底是什么样的混蛋才会杀害这一家人,并且把他们都分尸了!
斯特里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并不是以往的怯弱!更不是所谓的恐惧!
而是愤怒!难以言喻的愤怒!
“对的,他们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昆塔第一次见到这个平日里懦弱的小伙子脸上出现了愤怒。
说来虽然与斯特里一起工作了一年,但实际上大家对他了解都不深。
自卑怯弱,胆小怕事便是大家为他打上的标签。
“斯特里,你为什么会因此愤怒?为什么要因此愤怒?”
这是昆塔第一次用名字来称呼他,在以往的日子里通常是使用孩子作为代称。
“昆塔先生,什么时候为这种事情而愤怒都需要一个理由了!”
斯特里紧紧握着拳头。
听到这句话,昆塔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你还真是善良啊。”
斯特里微张着嘴,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只能无助的发出“呀呀”声。
“慢慢来,不着急。”
昆塔站起来,给斯特里倒了一杯水。
斯特里接过水喝了一口后,说道:“之前我不来询问,就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我就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愤怒。”
昆塔拿起来了书。
“可是我若是知晓!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把头埋在沙中。”
斯特里用一种流利的语速说完了所有话,看来这段话在他心中憋了很久了。
“噢,那你知道了之后呢?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昆塔的话语问住了斯特里,他站在那沉默不语,手中死死握着水杯。
“哈。”
昆塔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斯特里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鲜血他才停下来。
他呼出一口浊气,“昆塔先生,您能告诉我一点线索吗?”
“线索?”昆塔拿出一支笔,“你想要干什么?”
“我打算去找克乌主管请几天假。”
“噢?”
这还这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谁能想到斯特里居然真的打算去做点什么。
昆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用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绿松酒吧
“这个地方……”
斯特里看着这个名字沉默。
“斯特里,去吧,找到凶手的踪迹就足够证明你自己了。”
昆塔说道。
“不,我不为了证明我自己,我要让这个该死的人下去赎罪。”
斯特里说着,然后冲了出去。
昆塔看着斯特里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一会只能我自己跟克乌说了。”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弗斯罗坦还在拿着怀表计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影跑了出来。
“斯特里你要去哪?”
“绿松酒吧。”斯特里说道。
“不是吧哥们?你难不成是想让我把这袋尸体搬进去吗?”
弗斯罗坦有些头疼。
“不,当然不会……我只是忘了。”
斯特里扛起那袋尸体。
“噢,那就好,不过绿松酒吧新来了什么妹子吗?能把你迷的连工作都忘了。”
弗斯罗坦怪腔怪调的说着,整个人如同戏剧里的角色一般浮夸,让人看了他的表演浑身都不舒服。
“你知道绿松酒吧在哪里?”
斯特里在此时突然回头,盯着弗斯罗坦问道。
“对啊,我当然知道绿松酒吧在哪里,每天下班我还会去那边玩上一会呢。”弗斯罗坦下了车站在斯特里身旁,“你连绿松酒吧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想去那里玩?”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斯特里抛下这句话就急匆匆的进去了。
“好吧好吧,大家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是吗?”
弗斯罗坦只能把玩着自己的怀表。
坐在椅子上的昆塔看着急匆匆赶回来的斯特里,“斯特里,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的尸体还没有搬完。”
斯特里回道。
“那你还挺有职业操守的。”昆塔再次看起了那本书,“对了,你要是不知道绿松酒吧位置的话,可以让弗斯罗坦那臭小子载你一程,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好的,谢谢你昆塔先生。”
斯特里向昆塔鞠个躬,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停尸间的门口再次只剩下昆塔一人,他叹了口气,“还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孩子啊。”
车旁的弗斯罗坦再次看到了急匆匆的斯特里。
这次他更是直接窜上了马车。
“你这是要干嘛?”
弗斯罗坦不解了。
“昆塔先生说了,让你带着我去绿松酒吧。”
斯特里解释着。
“哈?那老头子让我带你去绿松酒吧好好玩玩?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弗斯罗坦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