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落下,空间便多一道裂纹;每一拳对轰,地面便更深地塌陷一层。
劲风激荡,一圈圈横扫而出,周围的石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开始层层坍塌。
巨石滚落,烟尘漫天,这片空间,似乎会在两人的对轰中彻底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轰”的一声,两人一拳对轰之后,身影终于分开,化作两道光华各自退后数百丈。
两人同时落地,同时单膝跪地,同时大口喘息。
两人的双臂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碎裂的瓷器。
裂纹之中,鲜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任平安的魔龙臂上,黑色龙鳞脱落了大半,露出
不过随着魔气涌动,那些脱落的龙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新的鳞片一片片覆盖上去。
至于任平安左臂也在恢复,那些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止住,伤口闭合,最后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红痕。
对面,平曦的双臂同样在恢复。
不仅如此,连那破碎的黑色衣袖,竟也在魔气的涌动下自行修复,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就像是从未碎裂过一般。
两人遥遥对视。
平曦的神色依旧冷漠,但那双眼睛,此刻已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既然你要找死....”平曦她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如冰刃刮骨:“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平曦单手掐诀,口中怒喝道:“平天印,出来!”
“嗡”的一声轻鸣,一方漆黑大印,从平曦的身体中缓缓飞出,悬浮于她头顶三寸之处。
那大印三寸见方,通体漆黑如墨,其上隐隐有幽光流转。
它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周围的虚空便荡开一圈涟漪。
那是法则在颤抖,是天地在臣服。
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此印乃是平阳界的核心所化,也是平曦的本命法宝。
平曦抬手,一指任平安。
“万法平天。”
四字落下,平天印轰然砸出。
那小小的黑印,迎风而涨,还做一尊天地大印!
在这一瞬间,它仿佛化作了整座平阳界,万丈高山在它面前不过是土丘,千里大地在它之下不过是尘埃。
平天印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一切法则尽数湮灭。
这一击,足以将一方天地砸成混沌。
任平安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施展仙影步,出现在绿玉神山之上。
紧接着,任平安法力疯狂灌入绿玉神山之中。
顷刻间,神山之上翠光大盛,无数神秘的翠绿色符文流转其间,其威势根本不逊色平曦的平天印。
下一刻,那翠绿的绿衣神山拔地而起,并朝着平天印狠狠撞去。
“轰”的一声,那绿玉神山,硬生生抵住了那碾压而来的平天黑印。
下一刻,巨响已经不是巨响,而是彻彻底底的“无声”。
声音在这一刻被震碎,光芒在这一刻被吞没。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那骇人的冲击波,甚至比任平安的神境刀意还要恐怖,只听‘唰’的一声,那株通天巨藤被拦腰斩断。
那黑色湖泊瞬间蒸发,露出干涸的湖底。
那些魔化藤蔓,更是在这冲击之中化为齑粉。
紧接着,任平安和平曦两人,同时被那冲击波轰中。
“噗”的一声,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并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两人同时砸入各自身后的石壁,深深嵌入其中。
任平安用力一震,便从石壁中挣脱出来。
只不过受到那冲击波的袭击,任平安衣衫破碎,浑身是血,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
对面,平曦也从石壁中落下。
平曦同样狼狈,黑袍破碎,发丝散乱,嘴角还挂着鲜血。
但那双眼眸之中的杀意,半分未减。
任平安望着她,又望了望远处的平天印,以及那绿玉神山,忽然一拍大腿:“靠,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说话间,任平安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物,那是一张古琴。
琴身古朴,弦如秋水,正是韩舒婉所赠的天琴。
任平安单手抱琴,另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抬头望向平曦。
琴弦颤动,一声清音荡开。
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流淌,如山风拂过松林,瞬间穿透了这片被魔气浸染的深渊。
平曦正要再度出手,身形却猛地一滞。
平曦的身上,翻涌的魔气竟在这一声琴音中微微震颤。
任平安见此,心中大定。
紧接着,任平安盘膝而坐,将天琴横于膝上,十指轻按琴弦。
任平安弹奏的,正是韩舒婉教他的天琴三迭!
“铮!”琴声再起。
一串清越的旋律,如流水潺潺,如晨露滴落青荷。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魔气竟如遇烈阳的霜雪,开始消融、退散。
平曦身体一震,身上的魔气开始剧烈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
紧接着,平曦的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黛眉紧蹙,贝齿咬唇。
但那魔气太过浓郁,翻涌之后,竟又重新压了下去。
任平安见状,指法一变。
琴声骤变,从清越转为低沉。
那声音如山岳压顶,如雷霆滚过天际,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音波不再是涟漪,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波纹,直直朝着平曦镇压而去。
那金色波纹落在平曦身上,她周身的魔气顿时如遭雷击,疯狂扭动,甚至发出滋滋的声响。
平曦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那翻涌的魔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时而涌向头顶,时而缩回胸口。
任平安额上见汗。
第三曲琴音响起。
琴音既不清越,也不低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灵”。
金色的光芒从天琴之上轰然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直接穿透平曦的身体,缠绕在那翻涌的魔气之上。
魔气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那金色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最后猛地一收。
“啊!”平曦仰天长啸,声音中既有痛苦,也有解脱。
那浓郁的黑色魔气,竟被金色锁链硬生生从平曦体内一寸一寸地拽出,在她身外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雾团,疯狂扭动。
平曦整个人脱力般向前栽倒。
任平安也没有想到,这天琴居然能化解真魔之气?
但平曦身上,仍有真魔魔气残留。
那魔气像是扎根在她体内,与她的本源融为一体,纵然被天琴强行逼出大半,仍有部分真魔之气,死死盘踞在她心脉深处,纹丝不动。
任平安望着那团还在扭动的黑色魔气,又望望瘫软在地,身上仍有魔气残余的平曦,一时间犯了难。
控制住是控制住了。
可这剩下的魔气,怎么弄出来?他又没有仙鹅那种吸魔的本事。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等那魔气缓过劲来,重新钻回去,那他刚才这三迭琴音不就白弹了?
正犯难间,一个声音忽然传入耳中:“用嘴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