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
“老師。”
沈儒看着陳緣知走進辦公室來到他面前,一貫溫和的男人朝她笑了,“來啦,又有問題問老師啦?”
陳緣知坐下來:“我沒有問題就不能來找老師你了嗎?”
沈儒拍了拍椅子,“當然可以。不過不要經常來,以免耽誤學習時間。”
陳緣知忍不住笑了, 眼睛閃亮,“老師是嫌我麻煩了吧?”
沈儒:“怎麽會,這話說得我可就傷心了。你摸摸良心,你哪次來找我說話我不是馬上停下來聽你說?”
陳緣知笑得眯起眼,“那也是,老師你可關心學生的心理健康了。”
沈儒沖她挑了挑眉:“對吧?”
陳緣知嘆了口氣:“那老師你說,我以後考差了該怎麽辦啊?這一次考得這麽好,以後要是排名掉下去,我真的一時半會很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沈儒啼笑皆非:“這還沒退步呢,就開始擔心了?”
陳緣知語氣輕松,仿佛她所說的這件事只是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當然啦。老師你也知道我以前的數學水平的,我是很艱難很艱難才走到這裏的啊。”
沈儒看了她一眼,眼眸沉靜柔和:“就是因為你說覺得學得很艱難,老師才相信你的基礎是很紮實的,你沒有冒進,而是一直腳踏實地地在努力。”
“你學得很平穩,就不那麽容易出問題。一些小的波動是正常的,不用心慌。”
心裏那些因為順利地隐隐約約浮出來的焦慮被撫平,陳緣知看着沈儒,心裏熨暖,她擡眼對視上沈儒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老師,謝謝你。”
陳緣知一開始只是去找沈儒問數學問題,後來問的問題多了,兩個人偶爾也會說到一些其他的話題,慢慢地越聊越多。
陳緣知發現沈儒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他會在她疲憊的時候安撫她,也會在她茫然的時候開解她,身為一個年長她許多的成年人,他确實有着超越她身邊同齡人的包容和耐心,總是能夠給她支撐感。
他從不會吝惜鼓勵。她第一次數學考好的那晚去找了沈儒問試卷上的問題,她忍不住開口對他說自己的進步,沈儒那時的目光從試卷上移開,仿佛不經意又仿佛鄭重其事地看向她,然後笑着說了句“真的進步了很多啊,很厲害嘛”。
于是在那之後的每次進步,她都會自然而然地去找沈儒。
黃烨和陳文武總是擔心她驕躁,無論她取得什麽樣的成績,都總是會在簡單的誇獎後面附上一長串的說教和規訓,她從未在父母那裏得到過這樣純粹的誇獎和贊許。同樣的,在陳緣知長大以後,她也很少再向父母說自己的心事和煩惱,她不會和父母抱怨什麽,也不會和他們分享生活裏的開心事。
她既不報喜也不報憂,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麽,無論喜憂,她最終得到的也只能是一些聽膩了的說教罷了。
她沒有在父母那裏得到的東西,沈儒都給了她。
她真的,非常感激他。
陳緣知離開辦公室之後便去了走廊尾,那裏有一塊凸出的陽臺,她吹着風撥通了某個心心念念的人的電話。
直到電話被人接起,她聽到許臨濯的聲音:“清之?怎麽了?”
下過雨的風裏彌漫的淡淡鹽味混雜着那個人說話的溫和腔調,灌入耳中,陳緣知捏緊了手機,眼睛裏閃着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許臨濯,我這次數學考了全班第一!”
許臨濯倚着走廊邊上的欄杆,女孩歡喜的聲音宛若奔騰的小溪水,冰涼又叮叮咚咚地輕快,讓他忍不住彎起唇角:“真的假的,全班第一嗎?”
內心某一處變得輕盈,陳緣知笑道:“許臨濯,我很厲害吧?”
許臨濯聲音低沉溫柔:“嗯,很厲害。”
“我剛剛去找我們班主任說完話,然後馬上就給你打電話了。”陳緣知,“畢竟這事說起來,你也有功勞嘛。”
許臨濯:“那也是。”
陳緣知:“我就說一下,許臨濯你還真的順杆子爬啊?”
許臨濯一只手握着手機,似乎是忍不住了,眼角微微下垂笑了起來。
胡妤洙和鄭業辰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鄭業辰拍了拍胡妤洙的肩膀:“妤洙,你看,許臨濯他又在打電話了。”
“妤洙,你真不覺得他這樣有問題?哪個沒對象的天天打這麽多電話,還邊打邊笑成這樣。”
胡妤洙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許臨濯笑的樣子。雖然許臨濯平時也很少板着臉,但像現在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也很少,總是給人以疏離感。
許臨濯挂上電話的時候,兩個人正好走到他旁邊,鄭業辰第一個走上前去攬住他的肩,打趣道,“又被我抓到你在打電話了!許臨濯你哪來那麽多電話要接?”
許臨濯笑而不語,把手機放回校服的口袋裏。胡妤洙抱臂站在倆人面前,也跟着鄭業辰的話調侃道:“對啊,你知不知道剛剛鄭業辰還在和我編排你,說你多半是交女朋友了,不然怎麽老碰到你在走廊上打電話。”
許臨濯不答反問:“怎麽,我還不能跟人打電話了?”
鄭業辰推了他一把,“你那是單純的打電話嗎?你還笑呢!真該把他打電話那樣子拍下來,一副不要錢的樣子!”
許臨濯臉上的笑容一斂,他看向鄭業辰,眸帶淺思:“我笑得很誇張嗎?”
鄭業辰猛然轉頭看胡妤洙:“當然啦,你不信問妤洙!妤洙你說是不是!”
胡妤洙卻足夠了解許臨濯,她看着許臨濯臉上露出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本勾唇笑着的胡妤洙嘴角慢慢放平了。
鄭業辰還在叭叭個不停:“你趕緊老實交代,你打電話的對象是誰,你小子是不是趁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喜歡上了哪個女孩子——”
許臨濯垂下眼,輕笑道:“嗯,我有了喜歡的人。”
三人周遭的空氣仿佛一瞬間被灌滿了水泥,安靜得死寂。
原本還打算說一長串話的鄭業辰驟然止住話音,目光變得癡呆。
“你你你你你說什麽?”鄭業辰放開了攬着許臨濯的手臂,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再說一遍,你有了什麽??”
許臨濯擡眼看他,笑得溫然清穆,看上去似乎和平時無有不同,但熟悉他的二人卻能看出他眼神裏少見的柔和:“我說,我有了喜歡的人。”
“我剛剛就是在和她打電話。”
胡妤洙慢慢放下了抱着的手臂,整個人都有些僵住了,她第一反應是轉頭去看鄭業辰,然而鄭業辰看上去比她還要震驚多了——他捂着臉,嘴巴都快張成o型,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尖叫:“我靠我靠我靠!真的假的!這到底是真的假的!?許臨濯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的沒在開玩笑吧!?”
許臨濯笑容不變,插在兜裏的手指輕撫過微微發熱的顯示屏,“騙你幹什麽,而且不是你說我交了女朋友嗎?”
鄭業辰捂住腦袋大叫: “我的天啊!我就是随便說說啊,誰知道你居然!居然真特麽讓我猜中了!!”
胡妤洙冷靜得比鄭業辰快,她直直地看着許臨濯,“等一下,那個女生是誰?我們班的,還是我們學校的?你在哪裏認識的她?”
鄭業辰也回過神來,走上來雙目圓瞪地看着許臨濯:“對對!差點忘了,趕緊報上名來!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什麽時候戀愛什麽時候表白的,今天統統說清楚!”
許臨濯看着兩個人,有些好笑:“這是準備開始盤問我了?”
胡妤洙“啧”了一聲,一手按住鄭業辰的腦袋:“鄭業辰你別在這摻和,一邊去!”
鄭業辰不滿:“為什麽啊!我也想問!”
“你少啰嗦,一個一個問題來。”胡妤洙把他踢到一邊,重新将目光看向許臨濯,“許臨濯,那個女生是我們學校的嗎?”
鄭業辰弱弱道:“他喜歡的人也不一定是女生吧.......”
胡妤洙一個眼刀飛過來,語氣陰寒:“你再廢話一句我就把你從這扔下去。”
鄭業辰也只是皮一下,被罵之後便委屈地閉上了嘴。
許臨濯看他倆一來一往,覺得想笑,于是便翹着唇角開口了:“是。她也讀高二。”
胡妤洙怔了怔,鄭業辰跳了起來,大喊道:“居然是同級生!居然不是學妹!”
胡妤洙動了動唇,懷疑道:“我确認一下,她是我們班的嗎?”
許臨濯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不過,也許很快是了。
許臨濯思及此,心裏也變得輕快,臉上的笑容慢慢暈開,他低眉掩去:“而且你們誤會了,我還沒有和她交往。”
胡妤洙臉上疑惑更盛:“等等,這是什麽意思?”
鄭業辰趕緊道:“他的意思是說他暗戀那個女生!”
“我去,果然活得久了什麽都會見到!許臨濯居然會暗戀別人!?”
胡妤洙猛地轉頭看來:“真的假的,那你們現在是朋友?”
許臨濯:“嗯,我們目前确實是朋友。”
鄭業辰驚愕:“那就是說人家還不知道你喜歡她嗎?你還沒表白?”
“沒有,我表白了,她也知道我喜歡她。”
許臨濯笑了笑,眼睛裏的光芒快把兩個人閃瞎了,“我經常對她說我喜歡你,她肯定是知道的。”
胡妤洙:“......”
鄭業辰:“???”
鄭業辰努力整理思緒:“等等,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表白了,但你們沒有交往.....那就是說,她拒絕了你?!”
胡妤洙也十分意外地看着許臨濯,許臨濯卻表現得很坦然,甚至還能笑出來:“嗯,我現在在追她。”
鄭業辰震撼了:“我靠,你居然表白了,而且她居然沒有答應你??”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她不在我們班,那成績應該也沒有你好吧?不對你本來就是年級第一,那她是長得很漂亮嗎?是大美女?”
許臨濯不置可否,身量修長高挑的少年倚在牆邊,聞言垂眸,嘴角的笑變輕:
“喜歡一個人,就只能是因為對方的長相和成績嗎?”
許臨濯:我們目前确實是朋友。
陳緣知:……
知道真相後的鄭業辰:??你管這叫朋友??
啊啊啊啊今晚有二更,本來想憋個長點的但還是先寫到這裏吧。orz最近狀态不佳,在調整了。
預計錯誤了,妤洙和業辰都有感情線。(趴下)(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