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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21
    番外21

    有了自己的房子之後,陳緣知變得忙碌起來,每天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多了一件——那就是房子裝修。

    洛霓聽說許臨濯給她送了一套房,在電話那頭啧啧感嘆:“他行動力真強啊,說買房就買房。”

    陳緣知:“但我現在有點頭疼裝修的問題,我還沒自己裝修過房子......”

    洛霓:“那就慢慢來嘛,這種事情誰還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許臨濯不幫你嘛?”

    陳緣知:“他在忙公司的事情,最近招人融資什麽的,很多文件都要他過目。”

    “而且他也說,房子完全按我的喜好來裝就好了,他沒有什麽要求。”

    洛霓:“雖然這麽說,但他也不能當甩手掌櫃吧?”

    陳緣知解釋:“是我不想讓他太累了,他有問過我裝修的事情需不需要他來看,我和他說都交給我辦就好。”

    洛霓哭笑不得:“好吧,那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來找我——雖然我人現在暫時不在北京哈哈哈!”

    陳緣知被洛霓的笑聲感染,心情也變得明快起來:“對了,還沒問你的婚禮準備得怎麽樣了呢。”

    洛霓語帶笑意:“很順利!我現在在巴黎的Elie Saab選主紗——要我說試紗帶老公還不如帶姐妹呢,戴胥今天一整天都沒給我提供什麽實質性的意見,跟個贊美機器一樣,我穿什麽都說好看。要不是你要上班,我就買張機票請你來法國陪我了。”

    陳緣知笑道:“太可惜了,白白錯失了免費去法國旅游的機會。”

    洛霓和戴胥在今天畢業的那個月于北京領證結婚,正式的婚禮則是準備在美國和中國兩地分別舉辦一場。美國的那場宴請親戚好友,中國的這場則邀請同事,同學和朋友們。安排在中國的婚禮日期在明年年初,而美國的那場婚禮則更快一些,在今年的十月底就辦完。

    洛霓對她向來是直言不諱:“緣知,我希望你兩場婚禮都會來,我想讓你做我的伴娘。”

    “所以十月底為我留出幾天的時間好不好?”

    當一向明媚開朗的洛霓用撒嬌的語氣說話時,幾乎沒有人能拒絕她的請求,陳緣知也一樣。

    陳緣知點點頭:“當然,如果你希望我去,我怎麽可能會拒絕?”

    電話那頭的洛霓聲音變亮,似乎已經驚喜地笑起來:“太好了!”

    “噢對了,讓許臨濯陪你一起來吧?婚禮地點我選在了波士頓的一間城堡裏,我特別想在秋天結婚,尤其是有落葉林的地方,覺得特別特別美!”

    “我挑了很久,本來想說在英國辦算了,但是英國的風景我都看膩了,波士頓也不遠,就還是任性定了在波士頓辦婚禮。那幾天正好是波士頓秋景最好的時候,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我父母也認識許臨濯,正好讓他陪着你,我怕你一個人住覺得孤單。”

    陳緣知答應着:“好,我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陳緣知和許臨濯說這件事時,許臨濯似乎并不意外,“洛霓的婚禮,我媽媽和我提過希望我能代替她出席,但她也說如果我實在沒空,她會幫我和洛家那邊回複。”

    陳緣知:“我比較擔心你的工作,要去五天,公司那邊确定沒問題嗎?”

    許臨濯淺笑:“沒關系的,工作和你相比,當然是你更重要。”

    許臨濯最近很喜歡動不動在說正經事的時候冒出來一句情話,陳緣知以為她會慢慢習慣,但事實卻是她越來越受不了了,她又一次瞪他:“許臨濯,我說正經的呢!”

    她是真的怕耽誤正事。

    許臨濯拉她的手:“你放心,我會提前把工作處理好。你只需要和洛霓說,我會陪你一起出席婚禮就好了。”

    十月底兩人一同去美國參加洛霓婚禮的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在這幾個月裏,陳緣知一直在忙房子裝修的事宜,準備洛霓的新婚禮物,期間還和許臨濯還抽空回了趟春申,和許致蓮聊了關于新畫展的作品籌備等各方面的問題。

    在北京進入深秋之前,二人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順利落地後,陳緣知和許臨濯坐上了來接機的專車,前往洛家為賓客們訂下的酒店。

    波士頓的秋天美如名家筆底下橫生恣意的油畫,淡淡的金紅色層疊暈染綠林,山野間點綴着紅白相間的小房子,悠然惬意。

    洛霓舉辦婚禮的城堡便是坐落在這樣的一片風景之中,陳緣知作為洛霓特地邀請前來的客人,同時還是伴娘,座位被排到最靠前的幾排就坐。

    婚禮宣誓儀式定在上午九點,在陽光還算溫順的早晨,波士頓的氣溫恰好有所回升,即使是早上也不至于太冷,怡人的涼爽。

    城堡裏,紅酒色的長地毯筆直延伸,古老的磚石牆壁上蜿蜒着美麗繁複的花紋,舉辦儀式的殿堂內音樂聲從舒緩湧向高潮,然後莊嚴厚重的大門被侍者拉開,洛霓明豔的面容上綻開笑容,滿室的輝煌和窗外的陽光,不敵她此刻的喜悅明媚的笑顏。

    一襲繡滿淡金色花刺繡的白紗曳地三尺,随主人的腳步緩緩滑過漫長的紅毯路。

    戴胥穿着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青年看上去沉靜穆然,和往常一樣沉默的眼睛裏似乎卻比平時多了一份難以克制的情緒。

    他靜靜地,目不轉睛地看着洛霓來到他面前,然後伸手牽起洛霓,洛霓朝他笑的那一刻,陳緣知分明看到戴胥背在身後的那只手臂微微顫了一瞬。

    兩人挽着手走過最後的三級臺階。

    陳緣知以為自己不會哭,但事實上看到洛霓宣誓時她還是紅了眼眶。

    宣誓完畢後到了午宴環節,賓客們從殿堂移至城堡的餐廳,不到十桌的賓客坐的松散。

    陳緣知和許臨濯在餐桌上吃飯,不久後洛霓換了敬酒服下來,直奔他們這一桌,剛剛在臺上那麽莊嚴宣誓的人又變回熟悉的歡快輕盈的模樣:“陳緣知,我今天美不美?”

    陳緣知放下刀叉,狠狠地抱住洛霓:“美呆了好吧!”

    洛霓回抱住她,咯咯直笑,擡起眼看許臨濯的眼神卻閃過一絲狡黠。許臨濯觸到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不變。

    閑聊片刻後,洛霓開口問道:“對了,你們是明天的飛機回北京對吧?”

    陳緣知點點頭:“回去還得倒時差,所以沒辦法呆太久。”

    “那你們今天下午有打算去哪裏玩玩嗎?”

    陳緣知來之前并沒有做攻略,她正想回答洛霓他們大概就在波士頓的街道上走走,許臨濯便接話了:“我們打算去Gibbet Hill走走,順便看看風景。”

    陳緣知轉頭看許臨濯:“?”什麽時候打算的,她怎麽不知道?

    洛霓拍手:“好啊!!Gibbet Hill我去過,我覺得是波士頓數一數二的賞秋地點了,但是還挺小衆的,旅客也不多。而且Gibbet Hill離這裏也挺近的,你們過去很方便!”

    陳緣知忍不住問許臨濯:“許臨濯,那是什麽地方?”

    許臨濯笑道:“原來你不知道?那是《小婦人》電影的取景地之一,勞裏對喬表白的那一幕就是在那裏拍攝的。”

    陳緣知雙眼瞪大:“什麽?拍攝地居然在波士頓嗎?”

    她一直以為是在英國呢!

    洛霓哈哈大笑:“我懂我懂!要不然怎麽會有人說波士頓是美國最有歐洲風情的城市呢?”

    “我可以讓人送你們到Gibbet Hill Grill的停車場那裏,然後你們會看到一個trail的标識,按着标識的方向走上山,就能俯瞰山腳連綿不絕的秋楓。”

    陳緣知和許臨濯來到Gibbet Hill的山坡上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此刻夕陽餘晖穿過淡淡的魚鱗雲落在山坡上,漫山遍野的黃綠色野草随微風招展俯首,天使畫筆墜落的幾團暗色濃彩,成了零星散落的灌叢。

    草坡上偶然飄過白雲似的羊群,慢悠悠行走的羊群不遠處,無盡的草野彼端孤零零地立着幾棵低矮的白橡。

    一天裏恰好的時間,一年裏恰好的季節,再加上相同的地點,電影裏令她時至今日仍舊記憶深刻的那一幕,仿佛被大自然的巧合完完整整地複刻了出來,呈現在陳緣知的眼前。

    她和許臨濯并肩站在山坡上,任由微風拂過耳畔。

    陳緣知難以避免地回想起電影裏的情節,也是同樣的一片景色,《小婦人》裏的勞裏和喬卻是在對峙。

    一個沉溺太深,竭力地表達着自己的愛意,另一個則始終置身事外,既害怕失去這段友情,又堅定地拒絕着讓它變成愛情的可能性。

    這段鏡頭在電影裏堪稱絕筆,多年來被人稱頌許久,也是陳緣知在全片裏最喜歡的一段劇情。也許是因為勞裏和喬最終遺憾的錯過是始于這個平常的秋天傍晚,而意猶未盡的bad ending總是令人沉湎其中,難以忘懷。

    陳緣知眺望着遠處的秋日層林,身邊的許臨濯在這時輕聲喊了她的名字:“清之。”

    陳緣知應聲回頭,卻忽然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許臨濯屈起一條腿,單膝跪在草地上,然後在她緩慢睜大的雙眼的注視中拿出了一個戒指盒。

    和她曾經想象中的一樣,是低調的黑絲絨面。

    意識到許臨濯打算做什麽的陳緣知頓時僵住了,她霎時間緊張起來,聲音也變得磕巴起來:“許臨濯,你——”

    許臨濯看着她笑了,眉眼舒展,一如初見時的那般清冽的溫柔:

    “我必須要開誠布公地告訴你這件事,那就是從我們相識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無法自拔地愛上你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情不自禁。”

    陳緣知的手指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許臨濯說的這幾句話,正是《小婦人》裏勞裏向喬表白時的臺詞。

    一模一樣的話語從單膝跪在地上的許臨濯口中緩慢道出:“我早就想開口,但我害怕你會拒絕我,直至不久前我明白我必須要開口了,因為我發現,我沒辦法再這樣生活下去。”

    “所以請給我一個回應吧。”

    他望着她勻淨白皙的臉,修長的手指搭在絲絨面的戒指盒上,慢慢打開,于是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輝點亮了他手裏的戒指。

    晶瑩剔透的鑽石折射出冷淩的微光,和熾烈溫暖的黃昏相撞,幾乎瞬時間讓她的心口一窒。

    許臨濯的發尾被微風吹起,他低聲開口,語氣溫柔地念完最後一句原本屬于電影,而此刻卻屬于他們的臺詞:

    “清之,我無法愛上其他任何人,我只會愛你。”

    這一刻,陳緣知腦海中掠過無數的思緒,她意識到這個人也許籌謀已久,意識到自己拙劣的演技早就被他看穿,意識到胡妤洙和洛霓也許都是知情的助推者——

    但煙雲最終都消散不見,只剩下她眼底的霧氣,凝結成水珠落下。

    陳緣知哽咽了,她伸出手,指尖還有些顫,但她說:“我願意。”

    許臨濯臉上的笑意變盛,但動作卻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他握着那枚曾經挑選了很久的戒指,輕輕将其推至女孩左手無名指的指根。

    終于,在相同的波士頓的秋天和落日的晚霞中,他們和電影裏遺憾錯過的勞裏和喬有了截然不同的結局。

    而這一次,會是某種恒久的幸福的開端。

    ......

    被求婚完之後,陳緣知的第一個跨洋電話是打給胡妤洙的。

    陳緣知當然是去興師問罪的:“胡妤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許臨濯打算和我求婚——”

    胡妤洙承認得很坦然:“對,我不僅早就知道他有這個意圖,我還知道他打算去波士頓的時候和你求婚。”

    陳緣知磨牙:“你早就知道,還完全,一點也沒和我透露——我還托你去問他,你還和我說你保證不會做我倆之間的間諜!”

    胡妤洙:“啊,我有這麽說過?”

    陳緣知:“.......”胡妤洙什麽時候變成無賴了?!

    陳緣知:“所以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站在他那邊的?我還傻兮兮地讓你幫我旁敲側擊——”

    胡妤洙“哎”了一聲:“那可是冤枉我了,我一開始是站在你這邊的。”

    胡妤洙笑道:“只是許臨濯說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才答應他,不和你透露而已。其他的我是什麽也沒幹啊。”

    陳緣知:“你這算是承認你的叛變了吧?”

    電話這頭的胡妤洙一邊應付着陳緣知的譴責,一邊思緒飄遠。

    她回想起那天她應下了陳緣知的承諾,去許臨濯公司找他試探口風的下午。

    那天,胡妤洙做了充足的準備,打算慢慢套出許臨濯的話,卻被辦公桌後坐着看文件的許臨濯一眼識破:“清之她讓你來的?”

    胡妤洙當時就狠狠愣住了。

    什麽鬼,出師未捷身先死?

    許臨濯卻看着她的表情笑了起來:“你別緊張。我願意回答你的。”

    “我已經挑選好了戒指,正在尋找一個合适的機會。”許臨濯,“會和清之求婚的,你可以告訴她,讓她不用擔心。”

    胡妤洙:“難道你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許臨濯承認了:“嗯。”

    “她有一部很喜歡的電影,正好有一位我們共同的朋友即将在那部電影拍攝的所在地舉辦婚禮,我打算到時候陪她過去,然後在那裏向她求婚。”

    胡妤洙恍然大悟:“是這樣啊......那你還挺有心的。”

    許臨濯粲然一笑:“那你願意幫我瞞着清之嗎?”

    胡妤洙:“嘛,也不是不行。”

    胡妤洙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沖動:“許臨濯,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許臨濯:“什麽?”

    胡妤洙抱臂坐在桌邊的沙發上,“既然你是打算結婚的,那為什麽緣知她和我說,你從戀愛開始就一直在回避跟婚姻有關的話題?”

    許臨濯看着胡妤洙,聲音清冽緩然:

    “之前沒有主動和她提起,是因為我以為她不想踏入婚姻。”

    可能連陳緣知自己都忘記了,但所有故事的開始,那一年他們初識于網絡的盛夏,她曾經對許臨濯說過一段話:“漣,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結婚。”

    “婚姻對于女性來說到底是什麽?合法的歡愉,相愛的諾言,相守的契約,還是一生苦難的開端?為什麽無論我怎樣端詳它,都覺得它并不如世人所粉飾得那樣美好,反倒面目可憎?”

    “離婚冷靜期的出臺令我對婚姻的最後一絲期許也泯滅。未婚女性在職場上總要被迫接受來自他人的偏見,已婚女性被迫為了家庭放棄事業,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女性似乎天生便接受着世俗的審判和劃分好的傳宗接代維護家庭的責任,付出自己的人生哺育孩子和丈夫,而這種付出卻被法律和社會共同漠視,甚至被稱作傳統,被習以為常。”

    “甚至一切男性對于女性連接近犯罪的暴力,建立在夫妻的基礎上之後,都會變成合理的行為。這令我感到不可思議,感到毛骨悚然。”

    “漣,我想不明白未來的我會在什麽情況下走入婚姻,我無法想象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地走進一個牢籠裏。”

    許臨濯垂着眼,聲音平緩:“我和她的觀點一致。在我們所處的社會裏,婚姻對于女性而言弊大于利,這沒什麽不好承認的。而我愛她,不希望她陷入随時會變得不自由的境地裏去。”

    胡妤洙:“即使她随時有可能不愛你,即使沒有契約的約束,她出軌和愛上別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而這意味着她有可能會離開你?”

    許臨濯:“是,即使這樣,我也希望她永遠有更多的選擇權。”

    胡妤洙:“那為什麽現在你的想法改變了?”

    許臨濯:“因為我發現....我或許錯了。世間萬物都在變化,她的想法也在改變。”

    陳緣知的試探,許臨濯都看在眼裏,他如此聰慧,如何看不出陳緣知那些伎倆和隐晦暗示?

    他驚喜之餘,內心的想法也漸漸通透堅定。

    “我想,我也許太過于消極了。連一向謹慎的她都相信我們的感情,我卻抱着幾年前她的一句話而固步自封。我應該更有信心才對,我們相識八年,于對方而言是超越許多世俗定義的,非常特殊的存在。”

    許臨濯眼神溫和,語氣卻慢慢變得堅定:“所以,即使世界上的大多數婚姻到最後都是柴米油鹽,一地雞毛,但我相信我們會有不同的結局。”

    和電影,和現實都不同的,完全美好的結局。

    好好好,下一章婚禮(幸福)

    大家沒猜到是正常的,這作者出的什麽偏題怪題,太難猜了(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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