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明明还好,那个人却穿着破烂的厚重大衣,还用太阳眼镜跟脖围遮住眼睛和嘴巴。
看起来完全是个可疑人士,那个男人莫非...打算掳走天羽绚音吗?!
“喂喂!你这家伙想对那个女生做什么!”
认为事态紧急的银城闯入天羽绚音与那个男人之间,将天羽绚音藏在身后。
“宗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我背后躲好,我现在立刻叫警卫。”
“宗介你搞错了,这个人是──”
“好久不见了,阿银...不对,应该叫你银城同学吧。”
男人摘下太阳眼镜与脖围......嗯?咦!
“岸原...教练?”
“看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
他完全没变。
这个人是曾经给予银城一切的恩人,说他是银城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岸、岸原教练!为、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来看徒弟比赛啊?”
“当然可以!刚才还怀疑您,真是对不起!”
上次见到岸原教练是在医院,而像这样好好交谈,则是高中以来的头一回。
“可是您为什么会跟绚音在这里聊天?”
“那位小姐不懂篮球,我跟她解释了很多呢。”
“原来是这样啊。”
银城回头看向天羽绚音,可是她跟蝉一样紧紧贴住银城的背。
“你干嘛抱那么紧啦。”
“是你叫人家躲起来的嘛。”
“但我没叫你抱上来吧。”
“啊哈哈!什么嘛,原来小姐是阿银的女朋友啊。”
“打扰你们未免太不识相了,我先回去啦。”
这么说完,岸原教练转身背对他们,银城情急之下叫住对方。
“教练!我在医院读过您的信了!听说您现在效力于东京巨鲸队的教练团。”
“咦?!是这样吗!”
天羽绚音发出惊呼,为什么她要吓一跳啦?
注意力被天羽绚音分散的同时,教练不发一语地动身离开。
“教练!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会跟您一起打球!”
“那就再见了,阿银,睡觉时不要露出肚子喔。”
教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深处,虽然还有数不清的疑问,但有顺利传达想法真是太好了。
“岸原教练走掉了呢。”
“你认识岸原教练吗?”
“我之前不是说自己在当官方经理的时候有做过采访吗?”
“啊啊,原来如此。”
原来天羽绚音留宿银城房间的时候提过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啊。
“嗯?所以五十岚花绮罗来过大荣学园喽?”
“嗯!我有去大荣学园采访,还记得那天超冷的呢。”
也就是说,天羽绚音三年前来过北海道...还是为工作而来...
天羽绚音的初恋对象该不会是──
“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稍微在想事情。”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啊?
就算有来过大荣,她也不可能对当时还籍籍无名的自己一见钟情吧,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银城跟天羽绚音坐在空旷的观众席。
“今天的天气很好呢,戴口罩有点可惜啊~”
为了透气,天羽绚音捏起口罩的压条扇了扇风。
“话说回来,你去年是怎么做的?有夏天用的口罩吗?”
“去年我没有戴口罩。因为我那时候...人在「巴黎」呀。”
“啊...巴黎?不是英国吗?”
“嗯?英国?”
“你不是去英国吗?”
“没有啊,我完全没去过。”
“那英格兰呢?”
“英国是联合王国喔,我不是一直说自己没去过吗?”
天羽绚音一脸无奈地看着银城。
嗯?如果不是去金川勇待过的英国,天羽绚音为什么要出国啊?
“喂~银城同学~”
仓木清子与队长走上楼梯来到观众席。
“啊,天羽同学也在呢。”
“仓木同学...又见面了呢...”
天羽绚音尴尬地打招呼,这两个人昨天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嘿~银城!”
队长把手搭到银城肩上,为什么要把这家伙一起带来啊...
“你在观众席干嘛啊?嗯?哎呀哎呀~”
队长看向他旁边的天羽绚音。
“这不是之前来过联谊的荻原同学吗?”
“我叫天羽绚音。”
“原来是樱木啊~”
“好烦...喂,银城,我可以揍他吗?”
“可以啊。”
“阻止一下啦!我是你的队友吧?”
“我现在要跟仓木同学去吃饭喔,银城,一起来吗?”
“咦?我没有答应你呀。”
仓木清子惊吓地倒退一步。
根本没约好嘛。
“你跟那边的荻原同学也一起加入我们的午餐行列吧。”
“就跟你讲是天羽绚音──”
“如果佐佐本同学跟银城都会来,仓木同学也会参加吧?”
“对、对的。”
“很好,就这样定了,快没时间啦,走喽~”
“真拿你没办法,行吧,正好我也饿了。”
银城拍拍肚子,因为有他的参加,另外两个女生也很痛快的同意。
竞技场的周围冷冷清清,一行人顺着田边小径前进,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家庭餐厅。
那是一间偏向意式的连锁家庭餐厅,里头飘散着窑烤披萨的香气。
店员为他们带位后,天羽绚音与仓木清子坐进餐桌内侧的沙发,银城跟队长则坐在外侧的椅子。
“盯~”
天羽绚音坐在银城对面,那个视线非常刺眼,这家伙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满。
“天羽同学!你看,这里也有松饼喔!”
天羽绚音旁边的仓木清子指着甜品菜单,试图安抚她欠佳的心情。
到底是谁比较年长啊?
天羽绚音对味道很讲究,家庭餐厅的松饼似乎无法讨好她,真是个美食家。
“银城,银城。”
坐在银城身边的队长用菜单遮住脸,并向他搭话。
反正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对话,他听了没几句就开始走神了。
“好了,好了,还是先点餐吧。”
银城叹了口气,从队长手上接过菜单,开始烦恼要点什么。
下午还有比赛,最好选清淡一点的...
看着菜单思索时,他突然觉得脚边很痒。
谁的脚碰到自己了吗?不对,反正又是队长这家伙在恶作剧吧。
正打算给队长来个一脚时,银城向下瞄了一眼。
这才发现那不是队长的腿,而是天羽绚音的黑袜子,她在餐桌下戳了戳银城的脚。
“银城,你怎么啦?”
“嗯?没、没事。”
“那就快点决定啊。”
天羽绚音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银城将视线从菜单移向天羽绚音,发现她眯起眼睛露出贼笑。
这时,天羽绚音餐桌下的脚毫不客气地搔痒银城的小腿肚与膝盖。
“唔...”
越是忍耐,银城的脚就越用力。注意力也下意识集中到腿部。
队长与仓木清子不晓得餐桌底下的状况,他们正常地聊起今天的比赛,银城则任由天羽绚音的脚抚弄。
这是怎样啦...感觉很有感觉呢...
“银城,你差不多决定好了吧?”
“啊!好、好了,我决定...呀!”
“你发出那什么声音啊。”
什么都好,银城只能赶快决定,于是伸手指向菜单上排的汉堡排套餐。
“哼~原来宗介喜欢这种的呀?”
天羽绚音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这么说,同时用脚轻碰他的小腿肚。
“唔...你给我记住...”
银城努力忍住发痒的感觉,按下服务铃。
“绚音,你点饮料吧就好了吗?”
“嗯,我在观众席有吃过一点了。”
天羽绚音因为还要戴口罩只点了饮料,仓木清子点了午餐限定的热三明治,队长是意大利面,银城则迫不得已点了汉堡排套餐。
仓木清子点了有附饮料吧服务的套餐,天羽绚音只点了饮料,所以两个女生一起去拿饮料。
如果是一般的餐点,她就一定得拿下口罩。
但饮料的话可以从口罩下方含着吸管喝,真是完美的战术。
“我想喝玉米浓汤,天羽同学可以先回座喔。”
“嗯。”
仓木清子装完饮料就去排队装玉米浓汤,而天羽绚音装了乌龙茶便回到座位。
“嗯?”
回到座位时,天羽绚音发现这里只剩蓬蓬头。
蓬蓬头队长一边滑手机,一边喝冰水润喉,跟这家伙独处真的有够讨厌...
“喂,银城呢?”
“嗯?如果你找银城,他刚刚说要出去透透气,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哼~”
莫非是刚才的恶作剧奏效了?
自己明明只有搔痒一下...好奇怪喔...
“喂~荻原同学。”
蓬蓬头从手机上抬起头并向天羽绚音搭话。
“你只有拿乌龙茶吗?在减肥吗?”
天羽绚音无视队长的话,坐回沙发。
认真听他讲话就输了,天羽绚音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不仅烦人,还是个蓬蓬头...
“哼~嘿~哦~”
真讨厌,快点回来吧,银城。
“荻原同学啊,之前的联谊你跟银城一起溜出去了吧?老实说吧,你喜欢银城吗?”
“烦死了,没有...”
“果然喜欢嘛~”
“我、我才没有喜欢!”
“嗯嗯我懂啦,银城那家伙长得帅又不会玩女人,是个文雅的君子吧。”
确实是这样。
蓬蓬头队长咕噜咕噜地喝干水杯,然后把手机放上餐桌。
“话说最近的银城啊~突然干劲十足地说:「我要坐上主力的位置!」斗志高昂得不得了呢,那是荻原同学效应吧。”
“当、当然呀!银城要是没有我就是个废柴!”
“没错没错,所以啊,你就多多待在银城身边给他一点鼓励吧。”
“那家伙明明有实力却没什么干劲,如果能得到天羽同学的夸奖,就算是银城也会认真起来吧,接下来也拜托你喽。”
蓬蓬头这么说,语气从刚才那种烦人的调调恢复正常了。
他第一次没弄错天羽绚音的名字,应该是真心的。
既然知道她的名字就表示他之前是故意乱叫喽?
本来以为只是个烦人的家伙,但他意外地很关心银城这个朋友呢。
“对了!我们家银城总是承蒙你的关照,这个就当作答谢吧。”
队长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票放到桌上。
“我通过社交媒体认识一个千叶的女生,原本打算送她,可是聊了几句以后她就不理我了。”
“这是什么票?”
“千叶的水族馆门票,集训在明天上午就会结束,我原本打算在那之后去玩...天羽同学你跟银城去玩吧。”
天羽绚音看向队长递来的门票,这间水族馆相当有名呢...
“可以吗?”
“相对的...等下上菜的时候,银城可能会开始讲奇怪的话,希望你到时候能无视。”
“无视?”
“Areyouokay?”
“Okay...”
莫名其妙的家伙。
天羽绚音收下门票放进包包。
这时,仓木清子拿着玉米浓汤跟饮料回来了。
“抱歉,久等了,我很喜欢玉米浓汤...嗯?银城同学呢?”
“啊啊,银城那家伙跑去外面喽。”
“外面?”
“说想要在饭前运动一下,大概在餐厅门口跑步吧。”
“那是什么武壮式仪式啊?”
过了一会儿,银城变回原本的表情走回座位。
“我回来了...”
他看向天羽绚音,让她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头害银城生气了。
干嘛啊,只是稍微捉弄你嘛。
“宗介都准备好了吗?要吃饭了吗?”
“准备?什么啊?”
天羽绚音吸着乌龙茶,看向对面的银城。
自己要什么时候给他门票?
水族馆比他们至今去过的各个地点都还像情侣约会的场所,两个人说不定会被氛围影响,能够拉近距离之类的~
这么想的同时,女服务生将餐点送来了。
“让各位久等了。”
啊,话说回来,刚才蓬蓬头好像说“银城会开始讲奇怪的话”...
“啊!仓木!那个,呃...”
银城突然用不寻常的声音向仓木清子搭话。
“怎么了吗?”
“我刚刚在比赛的时候跌倒,手好像扭到了,你可不可以喂我吃饭...”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天羽绚音无视啊。
银城好像很不情愿,旁边的队长则得意地扬起嘴角,这家伙果然满脑子都是一些不正常的东西啊。
仓木清子会怎么做呢?
“这样喔~那队长喂你怎么样?反正坐旁边呀。”
“欸?”
仓木清子反将了一军,向面前的两个男人展现与平时不同的冰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