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二更合一)局勢逆轉,惡有惡報
縣城之內, 天才蒙蒙亮。
彭浩昨晚宿在五夫人賀雲的房中,此刻仍高卧未起。
睡意正酣間,卻被賀雲的貼身丫鬟鬥膽叫醒。
“大人, 縣丞大人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相告。”
彭浩頂着一腦子的起床氣, 簡直想把擾他清夢的人當場拖出去砍了。
“大清早的,能有什麽要事!”
丫鬟戰戰兢兢地回話。
“奴婢也不知,只知前頭傳話的說是十萬火急之事。”
聽到這裏, 饒是彭浩也不敢繼續貪睡了。
縣丞再拎不清, 也不會一大早拿着雞毛蒜皮的小事來觸自己黴頭。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 快速洗漱後由着賀雲幫他更衣。
賀雲産子以後,不僅母憑子貴, 在彭浩看來,似還平添了幾分為人母後才有的風韻。
是以在他将任芳曉趕出去後,基本三天裏有兩天宿在賀雲的院子中。
被迫告別他的解語花雲娘, 彭浩快步去往前堂,見到了等候多時的壽安縣縣丞。
“大人!不好了!大人!”
縣丞一見到彭浩,就好像孩子見了親娘一般,忙不疊地迎了上來。
“何事這般慌張!”
彭浩早食都沒來得及吃,看到對方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更是煩躁。
縣丞深知将昨晚的事和盤托出後,覺得會惹得彭浩雷霆大怒, 可不說,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只好心一橫, 将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蠢貨!”
彭浩聽罷, 果然青筋直跳, 當場拍案而起,指着縣丞的鼻子道:“不過一晚上,就鬧出了這等大事!我看你們是嫌頭上的官帽戴得太穩了,巴不得早點回老家種地去!”
他罵完一頓,猶覺得氣不順,直接一拂袖,把桌子上所有東西掃落在地。
茶盞杯碟碎了滿眼,茶湯四濺,縣丞險些當場下跪。
“大人息怒!”
彭浩重重捏着眉心,只把那處掐得泛紅了仍不自知。
事情已經發生了,接下來就是該如何彌補。
縣內的疫病之事他本就快壓不住了,近來城裏死的人愈發多起來,就連衙門裏也有小半官差染了疫。
他如今是生怕從京城新調任來的新任知府發現端倪,前幾日便差人送信給他賄賂過多回的詹平同知衛均。
只求衛均看在他兩年陸陸續續送的無數金銀與厚禮的份上,幫他再遮掩一二。
他本想着,城內城外這麽些個郎中的腦袋捆在一起,總能琢磨出個像樣的藥方,到時候待疫病遏制地差不多,他再借衛均之口,把這事細細描畫一番,往自己臉上貼點金,說不定還能在新知府那裏落個好。
結果哪成想,現下竟出了這等禍事!
“你大小也是個八品命官,一大早過來,總不會就是當個傳話筒的,若是那樣,本官要你何用!且将到現在為止你查明之事,細細道來!”
縣丞心裏叫苦。
那幫差役救火救了一夜,各個灰頭土臉,自己被吵醒時天還沒亮,搞明白狀況就趕着來禀告彭浩,哪有什麽查明的時間?
他聞言,索性不裝了,直接:“回禀大人,事出突然,下官亦是一頭霧水啊!不如把那負責在城郊看守流民的差役班頭叫過來,他想必是最清楚不過!”
彭浩也懶得繼續和縣丞計較。
“班頭現在何處?城郊還是城內?”
“回禀大人,仍在城內!”
“那還愣着做什麽,趕緊将他給我找來!”
一炷香的時間後,縣丞總算領着班頭匆匆回返。
片刻過後,在聽到他們已經抓到畏罪潛逃的縱火小賊時,彭浩一下子從椅子上坐直。
“竟不是意外走水,而是有人縱火?”
那班頭垂首回禀道:“回大人的話,此人乃是随郎中盧杜仲一道,前往城郊的醫館學徒,名喚玉竹。現今看來,似是他夜間執燈起夜,不慎将燭火脫手,點燃了堆放在外的柴火,火勢迅速蔓延之下,此人擔心東窗事發,慌亂之間逃離了營地,哪知卻又失足跌落山溝之中。現下他推脫不記得昨夜之事,但證據确鑿,卑職已命人将此人捉拿,等待大人發落!”
“此事辦得還算有幾分頭腦!”
不管怎麽說,在彭浩看來,走水這事并非是自己治下不嚴,有所疏忽所導致的,到時候就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他頭上。
而在這時,班頭複而拱手道:“大人,卑職另有一事禀告,仁生堂郎中葛良已呈上了一份藥方,說是經過驗證,可治疫病,三天之內,症狀必緩!”
彭浩驚喜萬分。
“此話當真,藥方現在何處?”
班頭從袖內掏出一張紙,雙手奉上。
彭浩立刻打開,快速浏覽一番。
不過他不通醫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激動之餘,又叫來守在門外的衙役,吩咐道:“将這藥方送去給那群郎中瞧瞧,看是否是對症之藥!”
待來人走後,他又問道:“那葛良人在何處?”
班頭道:“葛良昨夜受了驚吓,又因數日以來接觸流民過多,恐其身上不潔,不敢帶來面見大人,故而安置在縣衙一處空房之中。”
“好,很好!”
一早起來的煩惱因為藥方的到來,瞬間一掃而空。
而後,班頭又将其餘事項一一禀報。
“大多數作亂的流民未曾跑遠,現已盡數關回草棚之中。只是除了葛良之外的另外三名郎中,潘成功下落不明,喻商枝和盧杜仲都因昨夜的走水受了傷,而今仍舊昏迷不醒。”
彭浩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當即道:“既如此,就令尋個郎中去為他診治一番就是。”
一旁的縣城卻趁機朝前走了一步,若有所指道:“大人,下官聽聞,在城郊的這些日子,喻商枝和那盧杜仲二人走得很近,且常在草棚之中,與那些流民高談闊論!盧杜仲的徒弟玉竹致使城郊失火,此事是否是他蓄意為之,尚無定論。若真是蓄意,不只是玉竹,其師盧杜仲,乃至這個喻商枝,恐怕都難逃幹系啊!”
彭浩聽出縣丞的弦外之音,擰眉思忖片刻,問他班頭道:“可是确有此事?”
班頭為難地想了想,點頭道:“這麽說來,的确如此,而且卑職的手下還說,隐約聽到那些流民昨夜沖破看守,逃離草棚,原因似與喻、盧二人有關。”
縣丞快言快語道:“大人,您可聽見了,這喻商枝和盧杜仲,怕是居心叵測!”
彭浩看了一眼縣丞,袖手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流民很可能是受了喻商枝或是盧杜仲的挑唆?”
縣丞堅定答道:“沒錯!雖不知喻、盧二人有何動機,但下官建議大人,也将此二人暫且押回縣衙,以防再生枝節。”
彭浩在原地踱了兩圈,眉頭微微一挑。
若“事實”真是這般,無論是城郊失火,還是流民生亂,就都有了解釋。
因此,這必須成為“事實”。
他果斷下令道:“去将喻商枝、盧杜仲及相關人等,以及流民中領頭之人,盡數索拿歸案!”
縣丞和班頭頓時齊聲應“是”。
……
兩個時辰後,詹平府衙。
知府韋景林身穿四品緋袍官服,正負手立于桌案之後,看着面前的成堆書信,面色鐵青。
“好一個衛均,在這同知的位子上着實是風生水起,我看這詹平府快成了他自家的天下了!”
韋景林今年将将過了知天命之年,對于一個官員來說,這個歲數坐到正四品知府的位子,基本已經算是光宗耀祖,風光無二。
而韋景林此人,當年是殿試三甲出身,從翰林做起,為人中正秉直,素來深得皇上信重,稱得上一句簡在帝心。
誰都知道,此番派韋景林調任詹平府知府,為的就是借他之手,整頓這詹平官場。
在此之前,詹平知府位子空懸一年有餘,上一任知府就是因卷入貪墨之案,被彈劾貶谪的。
那時正值朝廷缺人之際,故而遲遲沒能選派得力的官員補缺,直到一年之後,韋景林到任,才知這詹平的貪墨之風,已經如何深入骨髓。
譬如他自上任以來,就暗中開始調查同知衛均。
待證據确鑿,昨日他就下令将其拿下,并将衛府查抄一空。
一夜過去,衛均府中所藏之物,簡直是令人嘆為觀止。
其中一本賬冊,記載了衛均在任以來收受的種種賄賂。
而這樣的賬冊,從衛均的書房暗格內,足足翻出來五本之多。
韋景林信手拿起最新的一冊翻看,就見其中一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格外之高。
“這個彭浩,我記得是壽安縣的縣令。”
立于一旁的詹平府通判尤德明向前一步道:“大人所言不錯,此人正是壽安縣縣令。”
韋景林快速翻過幾頁後,一把合上賬冊,冷笑道:“區區一個縣令,七品官而已,不足兩年的時間內,光是賄賂上來的白銀就足足有萬兩之數,此處還不算上其他金銀珠寶!”
他一把将賬冊拍回桌上,複想起什麽道:“彭浩這名字十分眼熟,來人,把自衛均家中找出來的那一箱子書信給本官搬來。”
很快就有兩個府役合力搬上一口木箱,韋景林令他們從中找出署名彭浩的書信。
不多時,幾封書信便到了韋景林的手中。
他拆開日期最近的一封,将信紙抖開後快速浏覽,待看完之後,簡直恨不得當面痛斥衛均一番!
“此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韋景林把信紙交給通判尤德明,“你來瞧瞧,這就是你們詹平府的行事!我問你,這疫病之事,你可知曉!”
尤德明乍聽到疫病二字,已經是肝膽齊顫,地方官員一怕天災,二怕人禍!
他飛快看罷信中所言,險些吓得将信紙扔了。
這個衛均居然因為收受了彭浩的賄賂,對于這等大事都瞞而不報,依律當斬!
尤德明顫顫巍巍地答話,“回禀大人,下官着實不知這壽安縣疫病之事,只在先前聽聞,北地因蝗災蔓延,起了疫病之禍,如今想來,這壽安縣地處咱們詹平府最北,若北地流民南下,确實會先入壽安縣……”
他一段話沒說完,就已經被盛怒的韋景林打斷。
“這封信已是五天之前寄到衛均處的,在此之前,更不知這彭浩已瞞報多久!若是因為這份疏忽,令疫病由壽安擴散至整個詹平府,尤大人,你應當知道後果!”
尤德明手捧輕飄飄的信紙,只覺得這張紙現下重若千鈞。
正在此時,有人飛奔進來禀報道:“韋大人,府外有人求見,自稱是您的京中舊友,姓陶,這是他的信物,說是給大人您看一眼,您便會知曉。他還說,此番求見,乃是為了告知您壽安縣疫病之事!”
真可謂是說什麽來什麽,韋景林一把接過那枚信物,只見是一枚在煙青色絡子裏的小玉佩,上面雕刻着杏花的紋樣。
他一下子認出,這就是當年陶景林離京,自己贈給對方的杏花玉佩,取的是杏林之意。
以他對陶南呂的信任,加之對方又提及了壽安縣的疫病,韋景林迫不及待道:“快快将其請進來!”
府役得了命令,不敢怠慢,當即小跑回到原處,一改先前态度,對着陶南呂一行人恭敬道:“勞駕幾位随小的進來,我們大人有請。”
***
溫野菜直到邁進詹平府府衙的門檻,還覺得面前的一切都格外不真實。
他一個村野出身的農戶,在此之前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老爺,沒成想,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有被知府請進府衙的一天。
當然,他更沒想到,自己認為是江湖游醫的陶南呂,昔日竟曾官至太醫院院使,亦是堂堂朝廷命官!
來時的路上他更是才剛知曉,陶南呂之所以北上,有一層原因就是因為曾同朝為官的友人韋景林調任詹平府,故而邀請他來此一聚。
至于本該帶着對方前往壽安縣城尋找喻商枝的溫野菜,為何也一道來了府城面見知府,事情還要從他們一大早自斜柳村出發,趕往縣城的路上說起。
因為想盡快趕到縣城,故而他們出發得極早。
走了半程,天還黑着。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等黑燈瞎火的境地下,他們遇見撞見了一夥衣衫褴褛,正在玩命逃竄的北地流民。
甚至在看到馬車上是一名老伯帶着一名哥兒與一個半大少年時,上前攔車,要他們交出身上的錢財。
溫野菜本以為這是一幫走投無路的災民,再加上對方人多勢衆,便打了破財免災的主意,把身上的荷包掏出扔了過去。
怎知為首的漢子拿起荷包,看到上面的紋樣後卻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喂,那邊那個哥兒,喻商枝喻郎中是你什麽人?”
溫野菜心裏咯噔一聲響。
他這才想起,自己這荷包是不久前新繡的,與喻商枝的乃是一對。
而且為了以示特別,他還特地在自己這個荷包上繡了一個“喻”字,而在喻商枝的那個上繡了一個“溫”字。
“喻商枝乃是我相公,我是他夫郎,你……莫非認得他不成?”
而這個撿到荷包的流民,正是從營地之中逃出來的牛二龍。
昨晚救火完畢,他眼睜睜看着昏迷不醒的喻商枝和盧杜仲等人被擡出。
随後那夥差役便翻了臉,壓根不管若不是這些流民相助,不知多少人要被燒死的前情,喊着要把他們押入大牢,當做亂民論處。
牛二龍索性振臂一揮,帶着一群同村的鄉親趁亂逃跑。
本想硬着頭皮埋伏在此,搶些銀錢傍身,哪知才剛出手,居然搶到了喻商枝夫郎的頭上。
原是先前喻商枝在為他們看診時,曾經說起過家事,還拿出了溫野菜繡的荷包給這些個還沒來得及成親,就背井離鄉的年輕漢子們看。
因為這一對圖案太過明顯,更有“喻”字的加持,所以記性不錯,且還認字的牛二龍一眼就認了出來。
大水沖了龍王廟,牛二龍自是迅速歸還了荷包,又向溫野菜幾人道歉。
溫野菜和陶南呂也正是從他們的口中,才得知這些日子發生在壽安縣的鬧劇。
“我們逃到半路,曾經遇到了一夥官差,不過想辦法把他們甩掉了。但是當初因我殿後,所以聽到他們在議論,說是抓到了一個縱火的人,是這些日子與喻郎中同吃同住的盧郎中的徒弟,他們認為營地走水一事,也和喻郎中、盧郎中脫不開幹系,聽那意思,保不齊還要抓兩位恩公去衙門問話!”
溫野菜聽到此言,恨不得手刃了彭浩。
“我呸,這個貪官!抓商枝一次還不夠,難不成還要抓第二次?”
而陶南呂更是一眼就看透,彭浩定是蓄意瞞報了壽安縣的疫病,不然何至于偷偷摸摸地将這些流民關在城郊。
也就是在此時,陶南呂意識到是時候搬出自己的身份,來府城求見韋景林,不然壽安縣的疫病,早晚釀成大禍,到時倒黴的便不止是一人、一家乃至一城。
正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溫野菜一路驅使着馬車,狂奔至府城。
一路上,府城的種種繁華他絲毫未曾入眼,一門心思都是如何快點見到知府,想辦法救出喻商枝。
他很快見到了知府韋景林。
作為平頭百姓,他本該一跪到底,卻是剛跪到半截就被叫了免禮。
韋、陶二人老友相見,本該好好寒暄敘舊,可壽安縣的疫病就像是一把鍘刀,高懸頭頂,令人不敢拖延分毫。
陶南呂将從牛二龍等人口中探聽到的城中消息,一五一十地轉告韋景林,韋景林很快意識到,壽安縣的境況,定然已經比自己設想中的更加嚴重。
他當即做出決定。
“尤大人,你即刻拿着本官手令,與陶庶老一道前往壽安縣,徹查壽安縣縣令彭浩瞞報疫情之事,不得有誤!”
對于彭浩這種人,沒有個頂頭上司親自前往壓陣,他必定還是有恃無恐。
如今同知下獄,韋景林身為一府之首,斷然是走不開的,通判前去便是最好的選擇。
尤德明巴不得趕緊有個機會表現表現,畢竟他很明白,自己與衛均共事多年,若說自己對衛均的勾當一無所知,就算韋景林相信,他自己都不信!
韋景林之所以還在用自己,無非是已經調查清楚,他這些年在通判任上,雖無大功,也無大過罷了。
至于旁邊這位陶庶老,別看現在致仕多年,當年可也是正五品的太醫院第一人,不知見過多少次皇上太後的人物,更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下官聽命!”
尤德明迅速安排下去,命府中衙役準備車架,又點了好幾隊人馬。
可嘆韋景林和陶南呂一對老友,才剛重逢,又要分別。
須臾之間,溫野菜便又随着府衙的人馬,坐上了由府城往壽安縣去的馬車。
一路上,他都緊握那枚與喻商枝成雙成對的荷包。
……
身處壽安縣衙中的彭浩,尚不知自己即将大禍臨頭。
他聽聞手下已将盧杜仲和喻商枝抓來,而這兩人因為昨夜身處火場之中,都或多或少吸入了大量濃煙,故而至今還未蘇醒。
那個叫玉竹的學徒,更是始終堅稱自己與走水一事無關。
縣丞在此時,又探出腦袋出馊主意。
“大人,這二人若醒不來,便是他們命該如此,倒是那個叫玉竹的小賊,應當率先嚴加懲辦!”
彭浩捋了捋沒幾根的胡須,緩聲道:“所言不錯,那兩個郎中就暫且關押,那個叫玉竹的,就以縱火之罪論處!”
說罷他又問縣丞道:“那個藥方,那些個郎中可琢磨出個名目來了?”
縣丞堆笑道:“恭喜大人,城中這些個有資歷的郎中已看過此方,均說此乃神方,定對城中疫病有奇效啊!大人,看來還是這仁生堂的郎中經驗豐富,各個都有妙手回春之能。”
彭浩不鹹不淡地擡了擡眼皮道:“先将此方施行下去,若真有用,屆時再嘉獎葛良及仁生堂也不遲。”
彭浩自覺萬事即将塵埃落定,心情大好,壓根不在乎那些個卷入其中的倒黴鬼。
揮手令縣丞等人退下後,他甚至悠哉悠哉的哼起了喜歡的折子戲小調。
孰料一句戲腔還沒拉到尾,就見才剛出門的班頭又慌裏慌張地跑了回來。
“大人,大事不好!”
彭浩頓時沉下臉。
這一天到頭,這幫子下屬就沒什麽旁的話說了不成,動不動就是大事不好,他嫌晦氣!
然而這一次,卻是容不得他耍威風訓斥回去。
只見前腳班頭剛飛奔回來報信,後腳一名青袍官員就帶着大批人馬,浩浩蕩蕩地闖進了縣衙!
彭浩上任兩年,自然認識尤德明的。
不如說在看清楚那官服顏色後,他就已經小腿肚子轉筋。
他強自鎮定着,堆出一抹笑容,正要迎出去,就被尤德明兜頭甩了一句。
“彭浩!壽安縣疫情蔓延,你身為一縣父母官,知情不報,該當何罪!”
作者有話說:
嘶,沒想到還沒寫到夫夫見面(着急地走來走去)
——
1、“班頭”,縣衙一隊衙役的領頭
2、“庶老”,對致仕官員的尊稱
感謝在2023-10-13 17:45:40~2023-10-14 23:49: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米飯 40瓶;庸人自擾之、55063491 20瓶;。 10瓶;紅高粱模特隊許老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