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番外·現代if線
活了二十多年,溫野菜覺得自己從沒這麽丢人過。
他寧願給喻商枝看自己光屁股的童年照片,都不想讓“新晉男神”幫自己止鼻血。
簡直不敢想此刻這幅場景有多滑稽。
因為鼻子一側被按住,溫野菜只好心裏羞憤欲死,面上強裝鎮定,甕聲甕氣地說道:“喻大夫,我自己來吧。”
緊接着他還想仰起頭,喻商枝一把托住他的後腦勺。
“流鼻血的時候不要仰頭。”
溫野菜頓時正襟危坐。
“一共要按至少十分鐘,家裏有沒有冰塊、冰袋一類的?我去拿來給你冰敷,那樣止血快一點。”
溫野菜能夠清晰地察覺到喻商枝指尖的溫度。
他抖了抖睫毛,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
別是失血過多了。
“樓下廚房冰箱裏有雪糕。”
他看向面前人的眼睛,隔着鏡片,卻能看得出一份關切。
當然他很清楚這和自己無關,單純是因為一個醫生看見了一個有點缺根筋的病人。
“我自己去拿,記得還有一包冰塊……”
溫野菜準備起身,卻被喻商枝一把按住。
“我去吧,你別亂動,要是弄在衣服上,洗起來也麻煩。”
說話間他不知從哪裏找出一包消毒棉球,遞給溫野菜。
“一會兒覺得流得不厲害了,就用棉球塞住。”
之後他就松了手,讓溫野菜自己按住單側鼻翼。
也不知怎麽搞的,兩人交換的時候,溫野菜的鼻子居然還冒出一個血泡泡。
他簡直想一頭撞死在桌角。
毀滅吧。
喻商枝順利找到了冰箱的位置,拉開冷凍格,發現其中一個抽屜裏有十幾支雪糕。
現在已經入秋,街上批發雪糕的冰櫃都撤了,沒想到溫野菜還囤了不少,大約喜歡貪涼。
出于職業本能,喻商枝實在不太贊成這種行為。
他蹙着眉心找了找,手指被冰得有些麻,繼而發現裏面真有一包雪碧味的冰塊,果斷提溜出來拿上了樓。
上樓梯時翻過來看了一眼配料表,添加劑多到寫了兩三行。
回到房間,溫野菜正在往鼻子裏怼棉球。
快一米八的個頭,縮在椅子裏,再加上手背上、鼻頭上難免蹭上了血跡,看起來可憐兮兮。
雖然也可以一會兒去直接洗掉,但喻商枝還是從自己的行李裏拿出了一包濕巾,還有一塊毛巾。
他把濕巾給了溫野菜,又把冰塊用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包好。
“給,敷在額頭、脖子或者鼻子上。”
還補了一句,“毛巾是新的,我沒用過。”
溫野菜莫名地臉邊又是一熱。
他乖乖接過來,想了想,舉起來擱在了額頭。
“謝謝你啊喻大夫,我也不知道突然流鼻血,可能是太幹燥了,上火。”
“有可能。”
喻商枝抽了一張濕巾,擦幹淨手。
手指修長,有着分明的關節。
除了一塊手表,沒有任何的飾品。
他擦得很細致,遠不是溫野菜胡亂抹了幾下那樣的水平,連指甲縫都不忘帶過。
酒精散發着淡淡的酒精味,酒量很差的溫野菜覺得自己要醉了。
正看得迷糊着,卻看見那雙手朝自己伸過來。
溫野菜回過神,一時沒理解喻商枝的意思,直到對方開口,“不是覺得自己上火麽?我給你把個脈看看。”
當事人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此刻他還沒意識到,脈搏和心跳一樣,都能暴露一個人的情緒。
喻商枝垂眸沉吟道:“……跳得夠快的。”
溫野菜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好在喻商枝下一句是:“脈數實,陽熱亢盛,張嘴,我看看舌頭……舌苔厚,還長了個潰瘍,你這是肝火旺,最近是不是夜裏睡不安穩,口幹舌燥,總想吃涼的?”
溫野菜驚訝地張張嘴。
“你怎麽知道?”
轉念一想,人家是名醫,總不會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
轉而苦笑道:“幹直播嘛,觀衆裏說什麽的都有,賣水果又特別容易出售後問題。”
雖然他看起來像個樂天派,好些苦水也只能自己咽。
喻商枝松開手。
一行有一行的苦,現在好多人覺得直播帶貨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一樣,可對于溫野菜這樣只是為了振興家鄉的小主播,怕是困難比成就更多。
“你這個症狀,吃點牛黃清心丸之類的就能好,要是不願意吃藥,就去買點川貝母炖梨湯。”
他想了想還是叮囑道:“冷飲和雪糕都要少吃,實在貪涼,就喝點冷藏的酸奶什麽的,總比這些健康。”
喻商枝沒說什麽要心平氣和,不要動怒。
幹的就是這行,人有七情六欲,哪有那麽容易就看淡一切。
溫野菜覺得喻商枝最後一句話,一定是因為看見了自己冰箱裏的雪糕。
他有些心虛地應了一聲。
今晚這個小插曲實在讓人措手不及。
現在鼻血不流了,病也看過了,實在沒什麽繼續留下去的理由。
“這個毛巾,我洗幹淨了還給你。”
“好。”
喻商枝這麽說着,起身把人送出了房門。
回到桌前,整理着桌上的病歷與報告。
那一碗蘋果還沒有吃完,已經因為氧化微微變色。
這一晚,喻商枝一邊工作,一邊很珍惜地把每一塊都吃掉。
一夜無事。
次日,喻商枝在溫家和溫野菜兄弟兩個一起吃了早飯。
小米粥裏放了紅棗,包子是胡蘿蔔肉餡,包括黃瓜條和蘿蔔條兩樣小鹹菜,都是溫野菜親手做的。
喻商枝很給面子地吃了兩個,要知道這包子的大小快趕上碗口了。
以至于站起身時覺得足足有十分飽。
不過自己做的飯,客人愛吃,就是對下廚的人最好的褒獎。
他看得出溫野菜心情很好,和喻商枝搶走刷碗的工作後,甚至對着水池子哼起了歌。
而喻商枝則遵循昨天的承諾,上樓取來了脈枕,去客廳給溫三伢把起了脈。
溫三伢的症狀,在西醫那裏被診斷為肺心病,也就是肺源性心髒病,在中醫的理論中,則被歸類于“咳喘症”。
這類疾病分為先天性和後天性,溫三伢是前者。
兇險處在于,肺心病極容易因為并發症而造成患者猝死,從病歷可以看出,溫三伢三歲時有過一次很嚴重的發病,在ICU住了好多天才出來,算是死裏逃生。
之前許百富提起過的哮喘,正是肺心病的症狀之一。
幸運的是之前那次急性發病之後,溫三伢雖然也進過好幾次醫院,但都不算過分兇險。
現在病情算是進入了所謂的“緩解期”。
這個時期,無論是西醫也好,中醫也罷,無論怎麽治療,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便是在維持現狀,避免急性發病的同時,嘗試逐漸恢複患者的心肺功能,提高生存質量,延長壽命。
畢竟想要徹底痊愈,幾乎是不可能的。
先天性的病變客觀存在,除非換一套新的器官。
他把這個觀點同溫野菜講了一遍,對方表示完全能夠理解。
“我也知道三伢的病不可能徹底治好,這是娘胎裏就帶的,他能長到這個歲數都是僥幸。我只希望能把他身體養好一點,至少能不耽誤上學。醫院也給了方案,但三伢身體弱,好多藥吃了副作用也大,看他難受,我也不忍心了。”
溫三伢聽到這裏,往大哥身上靠了靠。
喻商枝在本子上落下幾筆,繼而擡頭肯定道:“這份把握我還是有的,只是需要長遠打算,并非一日之功。”
說到這裏,他看了兄弟兩人一眼道:“而且在我看來,單純吃藥是不夠的,配合針灸和艾灸會更好,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帶三伢定期去我們醫館治療,至少一周一次。”
醫館在詹平市,距離斜柳村更遠。
過去的話要先去壽安,再坐動車。
像他們這次這樣直接開車往返也不是不行,不過那樣單程就要五六個小時,不太現實。
溫野菜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他有車,帶着三伢來回跑不算什麽。
別說一周一次,哪怕是一天一次,他也會想辦法,大不了去詹平租個房子。
見溫野菜如此配合,喻商枝也愈發有信心。
“既然如此,今晚我就給三伢針灸一次,看看效果,應當晚上能睡得安穩一點。”
一通安排過後,牆上挂鐘的時針指到九點,喻商枝也該出門了。
村裏的義診時間是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半,下午一點半到五點。
果然手機随即震了震,是孟羽在群裏問他們都出門了沒有。
“我先過去了。”
喻商枝習慣性找自己的保溫杯,他吃早飯的時候明明從樓上拿下來了,這會兒卻剛發現不在手邊。
恰在這時,溫野菜把灌滿的保溫杯遞過來。
“我給你倒的溫開水,打開就能喝。”
喻商枝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多謝。”
這天的義診現場比昨天更火爆,如同之前說的,鄰村也有人聽聞了這消息,開車過來排隊。
原本計劃着明天就走,眼看還有好多人今天壓根輪不上,許百富親自來和他們商量,能不能晚走一天。
可惜他們個個的時間都很緊張,日程早就排滿,着實沒有空餘。
許百富也只得作罷。
中午午休,照例在許百富家吃飯,飯後喻商枝把溫三伢的病情說給他們聽,也把手機裏拍下的病歷、片子等發到了共同的群裏。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工作狂”,一涉及專業,都齊齊抖擻起精神。
就連方才吆喝着中午吃多了饅頭,開始犯困的徐朗,也一個鯉魚打挺,從許家的沙發裏坐了起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讨論到最後,藥方初見雛形。
喻商枝合上筆帽,“等回家我再請教下祖父。”
孟羽唏噓道:“小孩子得了這種病最是磨人,他大哥也不容易,自己還沒多大呢,還要拉扯弟弟妹妹。”
說到這裏,她突然道:“你說咱們多買點他直播間的東西,是不是也算幫忙了?”
溫野菜幫村民們賣農産品和手工品,當然也不是做慈善的。
于平說過,他每一單都會掙一部分傭金。
因為直播間的熱度漸漸上來,有時候也有些品牌會過來合作。
不過溫野菜十分看中選品,而且接得很少,并不想為了多賺一點就把直播間的風格搞亂。
喻商枝抿了抿唇,果斷也下了一個APP。
徐朗在一旁大驚小怪。
“呦,咱們小喻大夫也要下凡看短視頻了?”
喻商枝淡定地找了一個理由。
“他們村的蘋果很好吃,我買點送人。”
溫家。
溫野菜正忙着開直播。
他基本一天兩場,上午一場,晚上一場。
上午的觀衆不大,但開直播的人也少,競争小一點,可以讓他這種小直播間搶一波流量。
除此之外,其餘的時間也閑不下來,忙着驗貨、檢查打包,偶爾還要關心一嘴客服。
前兩者都在村子裏有場地,客服卻是在線上雇的人,都是在家辦公。
遇見什麽拿不準的問題,一向也是vx上找溫野菜。
他一天擺弄着好幾個手機,不知道還以為幹着多大的生意。
忙到中午,又要給三伢做飯。
今天早上包了包子,倒是熱一熱就能吃。
吃過飯,盯着三伢吃了藥,把孩子送回屋裏睡午覺。
溫野菜進門後,随手幫着把床頭櫃上的幾本書收起,都是些小孩子看的簡明版名着,或者是科普類的書。
溫三伢閑着的時候還會看網課,自學小學的課程,現在簡單的英文都會說不少了。
溫野菜知道小弟在學習方面的天賦,因此才想盡力治好他,讓他可以如願去學校。
把書堆搬走,後面露出一張兄妹三人的合照。
這張照片一開始是擺在三伢書櫃裏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來了這邊。
他拿起來端詳了兩眼,“想你二姐了?”
溫三伢站在牆邊,拿着水彩筆在日歷牌畫叉叉。
“還有幾天二姐就要回來了,然後放雙節的假期,對吧?”
今年中秋和國慶的假期趕在了一起,小名二妞的溫蓉在鎮子上讀初中,學校裏會放五天的假,算是一年到頭除了寒暑假以外最長的假期了。
小地方的學校比大城市的更嚴格,在這裏講究不了什麽素質教育,初中的晚自習就已經到晚上八九點才結束,為的就是能多哪怕一個學生考上高中。
“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接你二姐,然後坐動車去詹平給你看病,順便留下逛逛,怎麽樣?”
溫野菜一番規劃,換來溫三伢開心地過來抱住他的腰。
“大哥最好了!”
溫野菜拍拍他的腦袋瓜。
這天晚上喻商枝回來時已經不早,因為明天下午他們就要離開,所以剛剛分開去了村中上了年紀、行動不便的老人家裏看診。
喻商枝最後去的那家,老人有糖尿病,腿部浮腫地厲害,即使如此也不願意控制飲食。
“我都一把年紀了,喜歡的都吃不着,不如死了算咯。反正吃不吃的,都是早晚要死的嘛。”
這老人說起來灑脫得很,卻是愁壞了子女。
喻商枝幫着勸了半天,又開了藥,出來時都已經快八點。
為了不讓別人等自己,他讓許百富不用給自己留晚飯。
出了這家人的門後收到消息,說是許百富囑咐了溫野菜,讓他幫忙招待喻商枝一頓。
“看來我又多蹭你一頓飯。”
溫野菜來開門時還系着圍裙,舉着鍋鏟。
聽到喻商枝這麽說,他不在意道:“這有什麽,平常我也吃飯晚,你自己坐,還有最後一個菜。”
晚飯上桌的只有兩個人,卻有三菜一湯。
其中兩個菜是早些時候做好,分了一份給三伢,餘下的一個菜和一個湯都是剛剛算着時間才下鍋。
電飯鍋裏是米香四溢的當季新米,在碗裏堆到冒了尖。
喻商枝端起碗,有些感慨。
他其實和溫野菜一樣,打小沒了父母,跟着祖父祖母一起長大。
後來祖母也去世了,家裏的飯桌上就只剩下了他和祖父。
爺孫兩個也時常有這樣相對而坐用飯的時間,只是家裏連飯桌都是古董,沉重、寬大,彼此之前隔得很遠。
遠不及當下這副場景更有煙火氣。
“怎麽不動筷子,是不是有什麽忌口的?”
溫野菜察覺到喻商枝的停頓,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有,我不挑食,何況你這手藝,做什麽不好吃?”
喻商枝笑着夾了一個紅燒雞翅到碗裏,外頭裹得湯汁紅亮,看着就下飯。
“那就好。”
溫野菜往嘴裏送了一口飯,時不時擡起眼睛,悄悄看一眼喻商枝。
一碗飯被他吃得好像拌了蜜,只覺得喻商枝的舉手投足都是佐飯的小菜。
實在是賞心悅目。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好碗筷,上樓去給溫三伢治療。
喻商枝随身帶着針灸用的一次性無菌針,洗過手後就開始操作。
雖然還是秋天,但斜柳村的夜裏已經有些涼意。
溫三伢怕冷,屋裏已經開了取暖器。
喻商枝穿了一件襯衣,進屋後不久又挽了袖子。
他讓溫三伢在床上躺好,一一取定穴位。
針灸治療,主要把握兩點,溫肺和強心。
前者取肺俞穴、中府穴、豐隆穴等穴位,後者取心俞穴、至陽穴等穴位。
此外也可加上腎俞穴、足三裏等,達到溫腎、健脾的效果。
像是溫三伢這麽大的男孩子,喻商枝以前也接觸過,基本是一看見針頭就開始害怕,也很難乖乖躺在床上等待拔針。
可溫三伢實在是很懂事,躺在床上一言不發,聽話得半點不動。
就是溫野菜看不得弟弟身上全是針的模樣,心裏有點難受得避了出去。
為了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喻商枝和溫三伢說起閑話。
“牆上的畫是你畫的麽?”
他看向溫三伢的床頭,那裏貼着幾張畫紙,有用蠟筆的,有用彩筆的。
“有我畫的,也有大哥和二姐畫的。”
喻商枝有些意外,他看了一圈,忍不住問:“哪一張是你大哥畫的?”
溫三伢仰頭看了一眼,“那張有爸爸媽媽的,就是大哥畫的。”
喻商枝一時無言。
頭一回,他有些慌亂地轉移了話題。
半小時後,他為溫三伢拔了針。
溫三伢穿好衣服問道:“喻大夫,大哥說以後要帶我常去醫館看病了,我的病真的能好麽?”
喻商枝溫柔地笑了笑。
“我向你保證,會讓你恢複到可以正常去學校上學的程度,好不好?”
溫三伢重重地點頭。
“好,我要去上學,以後大學考最賺錢的專業,這樣大哥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很難相信,這話是從一個五歲孩子的嘴裏說出來的。
沒有父母的孩子大抵會被迫成長地更快。
喻商枝對此同樣深有體會。
他安頓溫三伢睡下,出門見到了一直靠在牆邊的溫野菜。
兩人為了不打擾溫三伢,轉而還是到了喻商枝暫住的房間裏說話。
“我們明天吃過午飯就走,咱們加個vx吧,你帶着三伢去之前聯系我。”
溫野菜掏出手機掃了喻商枝的二維碼,彈出一個簡簡單單,昵稱是“喻”的賬號。
頭像是一只逆着光拍攝的貓咪。
“你養了貓?”
喻商枝翻開相冊給他看。
“它叫大吉,吉祥的吉。”
是只長毛的橘貓。
而溫野菜的頭像,則是喻商枝剛剛在溫三伢床頭看見的一張畫。
不過應當是溫三伢畫的,只有兄弟姐妹三人的版本。
如果點開大圖還能看到角落裏蹲着兩只狗狗。
喻商枝熟練地在對話框裏發了一張自己的名片,上面有手機號。
順便又發了一個醫館的地址定位。
“到時候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忙起來的時候,vx可能不會随時看。另外我想了想,三伢的病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一點,等我回去後請教一下祖父,讓他老人家也抽時間給三伢看一看。”
溫野菜受寵若驚。
如果說喻商枝就已經稱得上青年名醫,那喻商枝的祖父就更不得了。
那是在大學裏當教授,可以編寫教材的業界泰鬥,載譽無數。
現在壓根不會在醫館裏坐診,除非有什麽特別的疑難雜症,才能驚動其出山。
他很清楚,若不是有喻商枝,三伢的病歷絕不會那麽容易能送到喻老醫生的案頭。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了。”
溫野菜說到後面,甚至眼眶都泛了紅。
喻商枝看着面前的青年,他們剛剛認識兩天,他卻已經被對方小小地打動過好幾次。
堅強、真誠、善良。
他已經可以想到許多詞彙,加諸在對方身上。
且內心渾然不覺自己有些誇張。
“不用謝,這次有機會認識你,我也很高興,你就當我是幫朋友一個忙。”
朋友兩個字,成功地令溫野菜的心漏跳了兩拍。
如果有可能,溫野菜自然是希望喻商枝能多留兩日,在家裏多住兩晚。
然而時間匆匆,離別也來得飛快。
送行的午飯依舊是在許百富家擺的,溫野菜也受邀過去入席,順便鑽進廚房幫着許百富的媳婦做了兩個菜。
雖然誰也沒點明哪兩個菜是溫野菜做的,但後來喻商枝吃進口中,總覺得一下子就分辨了出來。
他們兩個隔着幾個人遙遙相對,喻商枝指了指盤子裏的菜,和他對暗號。
溫野菜挑了挑眉,喻商枝無聲一笑。
看來猜對了。
他們離開時,村裏來送行的人遠比到來時更多。
各個臉上都寫滿依依不舍。
孟羽代表醫館答應許百富,等有機會一定再來斜柳村義診。
喻商枝打量一眼,卻發現溫野菜不在人群中。
等到他們準備上車時,卻看到溫野菜早就等在後備箱前,腳下堆着四箱蘋果、四袋大米、四盒茶葉,還有一些柿餅、紅薯幹。
繼而不顧他們的推拒,強行幫他們搬上了車。
“這些都是大家家裏種的,也不值幾個錢,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些,你們別嫌棄。”
往常下鄉也常帶回一些土特産,想到回頭還能在村裏的直播間下幾單還了人情,孟羽便松了口。
“那我們就厚着臉皮收下了,哪能嫌棄,這些東西在市裏有錢都買不着。”
溫野菜笑了笑,替他們關好後備箱。
喻商枝最後上車,關車門前他同溫野菜道:“記得到時候聯系我。”
溫野菜揮了揮手裏的手機,表示自己知道。
回去換成莫楊開前半程,車子開出去二百米,孟羽注意到喻商枝還在往後看。
這時她還沒察覺到什麽不對。
自己這個小師弟向來一門心思放在學醫這碼事上,兩耳不聞窗外事,社交軟件不用,朋友圈不發,短視頻不看。
她把對方對溫野菜的在意,理解為對溫野菜弟弟病情的上心,以及借住兩晚的熟悉。
所以當月餘後的某一天,她不經意瞥見喻商枝在午休時看直播,簡直大驚失色。
孟羽端着水杯裝作出去接水,實則是抓走了路過的徐朗。
“小師弟看什麽直播呢,總不會是賣中藥的吧?”
網上賣藥的十九八九都是騙子,興許喻商枝正義感爆發,打算對他們來一波舉報。
徐朗摸着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搖搖頭。
“賣什麽中藥,人家看賣冬棗的呢。”
“賣冬棗?”
徐朗嘆口氣。
“你這麽快就忘了?就上回咱們去的村子裏,那個小帥哥的直播間,人家前幾天不還帶着弟弟來咱們這看病了。之前直播間主要賣蘋果,現在改成冬棗了。”
孟羽想起來了。
他還想起來那回小師弟不僅給人看病,還請人家一家子去飯店吃了頓飯。
要不是師父正巧去外地會診,他的原計劃是把師父本尊請來給那孩子把脈。
孟羽眯了眯眼。
總覺得哪裏不對。
喻商枝這人面冷心熱不假,可極少和病人及病人家屬關系走得這麽近。
徐朗看着自家師姐一臉的高深莫測,正要開口問,醫館前臺的小護士恰在此時跑進來找人。
見門口的人是孟羽和徐朗,護士小劉問道:“孟大夫徐大夫,喻大夫在裏面麽?他到了好多快遞,我們正愁該往哪裏放。”
孟羽和徐朗對視一眼。
要知道喻商枝在此之前,連網購都寥寥無幾,更別提把快遞送到醫館前臺了。
而且還用上了“好多”的形容。
徐朗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都是什麽快遞?”
小劉苦了臉。
“您快別提了,足足五十箱冬棗!我和王姐搬都搬不動!”
孟羽&徐朗:……
蘋果好吃,冬棗也好吃!
小喻:下單,支持!
阿野:謝謝老板!
本章涉及醫學方面的內容均參考自網絡,非原創,有所加工,請勿作為現實參考。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