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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古代蝗蟲世界
    第70章 古代蝗蟲世界

    這麽一群人氣勢洶洶而來,尤其還一瓢瓢糞水潑過來,饒是譚風三人都是比較鎮定的人,此時也是大驚失色。

    偏他們又不能真的對這些人動手,只能是被動躲避。

    一邊躲一邊往遠處跑,然而不知道是誰咚咚咚地敲鑼打鼓起來,不消片刻,遠處竟也跑來一群村人,也是個個揮舞着家夥,擔着糞水,一口一個妖人地大叫着。

    三人:“……”

    三人只能往另一個方向跑。

    然而另一個方向也冒出了一群人。

    三人:……不是說古代人少嗎?這些人到底都是哪裏冒出來的!

    這場古代村民屎鬥異世人的烏龍,在一隊官兵的到來下,終于停止。

    據那隊官兵事後回憶,當時幾百個村民團團圍住,現場一片狼藉,雞飛狗跳,臭不可聞,大糞潑得到處都是,比那兩村之間械鬥的場面都要慘烈。

    他們到時,那村民一個個激烈憤慨争相告狀。

    “官爺,這三人是嘩一下突然出現的,一定是妖人,還請速速将他們拿下!”

    官兵們再看向那三個奇裝異服的男女,他們衣服有些淩亂,身上還有那麽些許可疑的污漬。

    倒是與天幕中那妖道的着裝樣貌大為迥異。

    而且,一般人被這麽對待早就要發瘋了,但他們卻并沒有做出傷人之舉,只是臉色有點扭曲,一言不發,看着不大像那妖道。

    不過既然是突然出現的,還如此奇裝異服,那想必也不是什麽尋常人。

    為首的官兵喝問道:“你們是何人?來自何方?到此地意欲何為?”

    一邊問,一邊暗示其他人将三人團團圍住。

    譚風深吸一口氣,但吸入進來的全是難言的臭味,他僵了一下,開口道:“我們是來協助你們捉住那個妖道的,我們要見你們的皇帝。”

    為首官兵大驚,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們:“陛下豈是你等想見就見的,你們說是來捉拿妖道的,有何憑證?”

    萬一這些人當真是那妖道扮成的,見陛下就是為了害陛下,那可如何是好?

    為首的官兵眼神警惕危險,譚風不想再和他廢話,擡起手,一叢火焰直接從掌心溢出,被他淩空托在手掌上方:“這就是憑證。”

    說着,手臂一震,那團火焰脫手飛出,在空中分裂成一大片火雨,繞着這些官兵飛來飛去,把他們駭得臉色大變,蹭地拔出了刀來。

    那些百姓更加激動了。

    “還會變戲法,果然是妖道!”

    “天幕上那妖道也是先變出一只蝗蟲,然後,一只蝗蟲變成了那麽多只。”

    “簡直是一模一樣!”

    “即便不是那妖道本人,恐怕也是師出同門!”

    “還是快潑大糞吧!”

    譚風:“……”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臉再次裂開。

    ……

    宮中。

    昭帝拿着玉佩震驚道:“那三人真是這麽說的?是從異界而來協助我們捉拿妖道的?”

    趙空青的聲音從玉佩中傳出:“他們确實是這麽說的,而且,其中一人竟能憑空釋放出烈火,像是頗有道行,臣正要去會會他們。”

    自從昨天晚上天幕出現後,整個京都就保持在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态之中。

    昭帝直接罷朝了,京都城內,閑雜人等不可擅自走動,而城外那些村鎮,只要是在京都境內,也都看到了天幕。

    于是昭帝派了十萬大軍,打散分入個個村鎮,嚴禁百姓離開京都地界,也不允許他們私底下讨論妖道之事。

    就怕妖道不知何時會來,聽了這些話去,有所防範。

    所以,譚風他們遇到的那些官兵,其實并不是普通官兵,而是戍守京都的骁騎營的官兵,個個勇武非常。

    而昭帝和趙空青則一個坐鎮宮內,一個在宮外調停,時時通過玉佩通話,互相傳遞消息。

    再也沒有比這玉佩更及時有效的傳訊方式了,她們從前就是通過這玉佩奪得了一次次先機,現在也是如此。

    此時昭帝聽了趙空青的話,思考片刻說:“我要親自去見見他們。”

    趙空青忙說:“不可,我們還不能确認對方到底是什麽人,陛下不可冒險,還是讓臣去吧。”

    昭帝有些無奈,只能說:“好吧,盡快确認他們的身份,如果真的是來協助我們的,那再好不過。”

    “臣明白。”另一邊,趙空青放下手裏的玉佩,馬車也停了下來,她掀簾看去,馬車停在衙門前。

    “趙相,那三人此時正在後衙中。”

    趙空青點點頭,步下馬車,擡步走了進去。

    而此時後衙房中,譚風三人已換了一身衣服,之前那一身不僅沾上了污穢,還滿是臭味,他們實在難以忍受。

    他們也穿不慣這裏的衣服,正好譚風背了包,鄒越兩人更是有着空間,都帶了替換的衣物,便洗漱一番,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然後三人來到了一間房間裏,繼續之前未完的互相認識環節。

    譚風告訴兩人自己來自喪屍世界,能力是火系異能。

    鄒越兩人對視一眼,也将自己二人的能力說了出來,異能什麽的他們是沒有,但他們有着霧氣精華和空間。

    “如果遇到危險,我們可以躲進空間裏,到時候譚風你也可以一起進來,畢竟這任務并沒有說如果失敗會被抹殺。如果事不可為,當然還是保命更重要。”

    鄒越這麽說道,這也不是貪生怕死,而是逼不得已之下的一條退路。

    畢竟什麽都比不上活着重要,為了這麽一個任務搭上自己的生命,肯定是不劃算的。

    更不要說鄒越二人的生死還關系到玉兔空間,他們将玉兔空間帶到了這個世界來,就一定要活着把它帶回去。

    譚風點點頭,接受了這份好意,他也并不會拖大到一定要和那妖道決一死戰。

    除了異能和空間這特殊的能力,三人還簡單地互相了解了一下彼此帶的武器,對于彼此的實力也就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三人中就身體力量而言,自然是譚風最強,同時他既可以是遠程攻擊,也可以是控制型選手,因為他可以把火焰變成火繩,捆住敵人。

    但要說到對于槍械的熟練,那就是鄒越。

    而吳明山也有他的長處,他對戰怪物經驗豐富,是三人中最有近戰經驗的。

    鄒越說:“很顯然,這裏的人對于那妖道非常防備,應該是照天幕所說的,準備用大糞等物去對付他。”

    說到大糞,三人的面容都是扭曲了一下,似乎又聞到了那難以言說的氣味。

    “城外都是這樣,想來城內可能準備更全面。我們最好還是先知道這裏的人準備怎麽做,然後協助他們,畢竟我們的任務也是協助這裏的人抓住妖道,而不是作為主力。”

    譚風和吳明山都點點頭,表示認同。

    說話間,他們都聽到了腳步聲,有人朝這裏過來了。

    三人都站了起來,接着就看到一個女子在幾個身形悍利,氣勢凝煉,一看就是練家子的護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只見這女子一身松石色長袍,但也不算是做男子打扮,那長袍細節處有許多巧思和精致的修飾,可以看出是女子的衣衫,腰間一邊挂了一枚玉白的玉佩,另一邊挂着一只香囊。

    一頭青絲全都梳成了高高的發髻,用一只玉冠并一根玉簪固定着,通身沒有多餘的首飾,但就是顯得貴氣又講究。

    而那張臉,怎麽說呢,三人也不算什麽沒見過世面的人,就算沒見過真人,但從小到大被那麽多影視劇洗滌,什麽美人沒見過?

    但在看清來人那張臉之後,三人心中都是不由地一震。

    實在是太好看了。

    三人都沒有那麽多文绉绉的形容詞,只覺得這好看程度有點超過了,尤其是一身官威之下,讓那絕美的容貌更有幾分凜然不可侵犯之感。

    趙空青來到三人面前,未語先笑:“在下趙空青是大昭的丞相。三位高士遠道而來,要助我大昭捉拿妖道,空青不勝感激,之前我手下的人對三位多有不敬。空青待他們向三位賠罪了。”說着對三人做了個揖。

    三人來到這裏後接收了一段大致的劇情,知道眼前這位就是除了女帝之外的另一位傳奇女性。

    只是按年紀,對方應該也有三十多歲了,但現在看來卻如二十五六一般。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是怎麽愛說話的,最後還是鄒越開口:“都是一場誤會。”

    趙空青春風和煦地請他們坐下,問起了他們來自何方,各自如何稱呼。

    三人知道對方是在探聽他們的來歷,正好他們也要取信于對方,于是能說的都簡單說了說。

    趙空青默默聽着:“原來你們來自另一個時空,這實在是叫人匪夷所思,在下起先還以為你們是來自後世之人,那你們可知天幕到底是何來歷?”

    鄒越看了看其他兩人,見他們還是不吱聲,有些無奈,吳明山是個悶葫蘆,那個譚風也不愛說話,感情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說。

    她只得苦笑道:“我們也不知道天幕的來歷。”

    譚風卻突然開口說:“對于天幕,我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天幕是做天災預告的,對于我們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天幕也是救贖一般的存在。”

    鄒越和吳明山都有些吃驚地看向他,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自揭其短的話。

    譚風:他只是想試試,那個彭岚的方法好不好用。

    緊接着,他就看到面前這位女丞相怔愣了一下,然後隐隐約約的,似乎真的少了幾分戒備之意。

    譚風微微揚眉,還真有用。

    ……

    許久之後,趙空青起身告辭,命令衙門的人要好生招待這三位貴客,還讓人置辦了一桌好酒好菜,自己則是徑直進了皇宮。

    因為幹系重大,這一次也不通過玉佩來對話了。

    昭帝知她來意,屏退左右,兩人單獨說了許久的話。

    昭帝問:“你覺得他們可信嗎?”

    趙空青搖搖頭:“我不能确定,畢竟沒有任何證據。但如果他們想要騙我,直接說他們來自天幕的世界便是了,但他們的意思,卻是他們所在的世界竟然與我們這裏一樣,都遭受了莫名之災,是天幕提前三天告知他們,他們這才有機會做出應對,無數人這才因此活了下來。這和我們大昭的情況倒是一樣。”

    張帝若有所思:“所以他們的世界因天幕而得到拯救,與此同時,他們也獲得了去拯救其他世界的能力?這倒有幾分薪火代代相傳之意了。”

    “陛下?要相信他們嗎?”

    昭帝沉默不語,對于昭帝來說,相信與否都是一場豪賭。

    但現在的事實是,靠他們自己,對上那妖道實在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你說他們中的一個能夠憑空放火,那烈火形态變幻莫測,甚至可以變成繩索。且他們還有着無比精妙見所未見的武器?”

    “不錯。”

    昭帝長嘆一聲:“既然如此,我必須親自會會他們了。”

    當晚昭帝親自出宮,見了譚風三人,态度親切友好,不卑不亢,同三人(主要是鄒越)進行了一番友好交談,甚至還親自下場,與鄒越比試了一番。

    鄒越并無內勁,招式不像昭帝大開大合,赤手空拳之下并不是昭帝的對手,而比試刀槍劍戟等武器,更是不敵昭帝。

    但鄒越某些格鬥技巧卻是精妙絕倫,讓昭帝連連叫好,愛才之心與求知之心大漲。

    她不由得拉着鄒越,問了一番他們那個世界軍隊訓練的方式,聽得兩眼連連放光。

    鄒越也沒想到這位女帝居然還是個武學大家,對治軍之事更是頭頭是道。

    想到她的生平經歷,對她更是敬佩不已,這絕對是一個逆襲典範啊。

    同為女性,她對這位女帝很有好感。

    兩個女人的關系一下子拉近了許多,昭帝便引為知己一般地,親自跟鄒越三人說了自己針對妖道的計劃。

    他們在庭院中切磋說話,已經從空間裏跑出來的玉兔就蹲在屋脊上,沐浴在月光之下,舒舒服服地吸收着月光。

    夜色之下,整個玉兔的身體白得恍若在發光,身周一片卻被襯得越發暗淡,那是因為月光到了它身邊就被它吸收進去了。

    昭帝的目光偶爾掠過那只玉兔,雙眸不由微眯了眯。

    這異世人的寶貝還真是多啊,心中不由對他們更為慎重。

    昭帝請他們去皇宮裏做客,但三人知道進出皇宮并不方便,都拒絕了。

    昭帝有些遺憾,但也并不強求,只是叫了那些将要參與擒拿妖道的人過來見過三人,共同參詳擒拿妖道的計劃有無漏洞,又該如何改進,還請三人若有空多指點指點這些人。

    還給了三人特制令牌,讓他們能夠自由地在城中轉悠,也免得到時候因為對地形不熟悉,而讓妖道跑了。

    第二日一早,昭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皇宮去,而此時,三人身邊的人都被她換成了心腹。

    昭帝讓心腹對這三人的言行舉止多看多學,盡可能多挖掘一些異界之事。

    天幕降臨是六月二十的天亮之前,三人穿越而來是六月二十一的下午,經過一晚上的暢談與謀劃,時間便來到了六月二十二的白天。

    此時距離妖道來臨還有一天時間。

    譚風與鄒越二人交換過信息,知道在他們的世界,天幕預言天災來臨的時間不會有太大出入。

    所以天幕說妖道會在六月二十三來,那基本就不會錯。

    于是二十二的白天,他們做此間古人的打扮,将整個京都轉了一遍,還由鄒越主持着,和那些參與捉拿妖道的人一起,進行了好幾場演習。

    昭帝到底是不甘寂寞,又從宮裏出來,也參與了這幾場演習,覺得自己從鄒越身上又學到了不少東西。

    更是見縫插針地拉着她請教事情。

    這麽一個溫潤秀美又英姿勃發的女帝,擺足了禮賢下士的姿态,用如此求知若渴的目光看着你,鄒越很難不被打動,又說了不少東西。

    時間一晃來到了六月二十三。

    這一天,京都城中的熱鬧程度與平時無異,關閉了兩日的城門也是打開着,百姓進進出出。

    只不過如果仔細觀看,這些百姓目光微微閃爍,動作有些僵硬,一副做賊的樣子,看着就是有點用力過猛和不自然。

    是的,這些都是演技比較好的老百姓,被拉過來演戲的。

    明明只是讓他們和平時一般無二地進出城、叫賣、做活,但他們到底是第一次演戲,還總擔心妖道會突然出現,因此就有些不自然。

    城門口,一個老頭擔着一筐菜蔬進城,對着守門官兵讨好地笑,那臉笑得一抽一抽的,簡直跟吃了三笑逍遙散似的,看得官兵也是一陣嘴角抽搐。

    “行了,進去吧。”官兵們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下他筐裏的菜,吆喝道,“下一個上前來。”

    老頭擔着菜蔬邁着螃蟹腳往裏走,同行的人道:“老叔,你這腿是怎地,不能打彎啊?”

    一邊壓低聲音說:“自然點,平時咋樣,現在還咋樣。”

    老頭笑了笑:“哎,哎,這老腿受了寒,是不大靈便。”

    老頭進了城,放眼望去,這城裏倒和從前一樣,大大小小的商鋪攤位熱熱鬧鬧,就是感覺每個人都笑得特別熱情,那嘴角咧得,比平時高了三個度。

    這都是用力過猛的表現。

    而天幕中,妖道出現的那條大街,已經被大家分析了出來,那一整條街來來去去的,都是特級演員和一幹隐藏得很深的暗衛。

    譚風此時就在這條街上,扮演成一個馄饨攤位下的燒火粗漢。

    因為擔心那妖道不會出現在這裏,免得大家都撲了空,所以鄒越和吳明山并不在這裏,而是在其他地方角色扮演着。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馄饨鋪上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演員也換了一批又一批,那妖道還是沒有出現。人們都暗暗焦灼着。

    直到申時(下午三點),突然平地一陣風起,陽光都似乎暗了三個度,所有五感敏銳之人都隐約察覺到了什麽,暗暗地擡起了頭,提起了心。

    随後,街角巷子裏,一個打盹的老乞丐身前不遠處,落葉被風簌簌吹動,光影一閃,一個青衫年輕人,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衣袂飛揚,長發飄逸,一身皎皎君子般的泠然氣度,仿佛是從古書中走出來的美男子。

    那個淩亂頭發蓋住了臉的老乞丐半阖的眼猛地一滞,藏在袖中的手瞬間一僵。

    不過作為“固定NPC”,今天一整天都在這條街上待命的人,他既是暗衛,又是頂級演員,也就是說,他是特別會演戲的暗衛。

    要知道,他曾經是做細作的,若是演技不好,那是分分鐘掉腦袋的事,即便被人當面揭穿了身份,那也要演繹一個無辜懵逼的形象。

    後來因為任務而斷了一條腿,好在陛下沒有抛棄他,找了些莊子,把他們這樣的人安置了起來,讓他們訓練新人。

    今次的任務,他們這些老東西就都派上了用場,要說穩如老狗,現在的新暗衛可還比不上他們。

    所以,這時候雖然被驚了一驚,他姿勢卻絲毫未變,連心跳都沒有任何變速,心理素質可謂達到了頂點。

    他好像只是突然被吵醒,擡起頭看了看,像是被眼前人的光華所懾一般,忍不住眯了眯眼,然後迅速打量對方周身上下,判斷這個人應該很有錢。

    然後舔着臉,伸出黑漆漆的爪子,端着那破了好幾個口子的碗爬上前:“公子,這位公子,行行好吧。”

    端木霄皺眉看了這個老乞丐一眼,見那髒污的手指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衣服,不由後退兩步。

    接着像是憐憫一般,手指一翻,手裏就多了一枚碎銀子,放入斷腿暗衛的碗裏,還溫聲道:“老丈,我看你一把年紀了,何以還要在街上行乞?”

    斷腿暗衛看得真真的,這人手裏本來沒有東西,一翻手就多了一枚碎銀子,絕對是突然變出來的。

    他心下暗恨,妖道,果然就是你!

    他一臉的喜笑顏開,一張臉皺巴成了一朵菊花,忙拿起銀子咬了下,樂呵呵地說:“感謝大善人!小老兒我斷了一條腿,又無兒無女,不乞讨又能作何?”

    端木霄搖頭:“皇城腳下,竟然還不能庇護一個蒼蒼老者?你們的君主果然不仁。”

    斷腿暗衛一頓,險些撲上去和這妖道拼命。

    你個妖人竟然敢說我們英明的陛下不仁!果然是個會竊取我們國運的妖道。

    他左右瞧瞧,仿佛很怕這話被人聽去似的,忙搖頭:“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

    他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出了巷子所在,就背對着那妖道對其他人暗暗比了個手勢。

    其實,斷腿暗衛這邊一有動靜,就有人發現了,此時,消息已然在這條街上傳開了。

    所有人都進入了高度備戰狀态。

    整條街上,有好幾個點,都是人、物準備妥當,可以作為發難的點,若是妖道出現,第一件事,便是要等着他走進那幾個地點,他若是不去,那就要引他去。

    那斷腿暗衛見那妖道站在那裏不動,還擔心他就此離開,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街上的喧嚣吸引了他,他慢慢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一時間,人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也是有意為之,這麽一個畫風奇特的人出現在街上,大家要是都不去看他,那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于是人們就一邊做事,一邊忍不住目光往人家身上瞥,還有那膽大的攤販一副看中這人是個大肥羊的樣子,主動招攬生意。

    “公子,來看看扇墜嗎?這是我們京都最時興的花樣。”

    端木霄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容貌出色,氣質出衆,一向無論出現在哪裏,都會成為衆人的焦點,更何況是在這愚昧落後的王朝之中?

    大家看他是理所當然的,不看才是奇怪。

    他一邊旁若無人地往前走着,一邊看着前方的皇城。

    似的,這條街能夠看到皇城,而且視野還挺不錯。

    他一邊看,一邊沉吟道:“女子當道,難怪此間綱常颠倒,陰盛陽衰,長久下去,必成災禍啊。”

    說着嘆了一聲,很是悲憫似的:“也算你們有福了,遇到了我。”

    “咦,等等。”他面對皇城掐指而算,面露詫異,“竟然還有這樣的寶物,難怪一介女流也能稱帝。”

    這寶物倒不是多麽稀奇,但勝在靈氣充沛。

    “雖差強人意,但勉強也可助我修行。”

    “或許可以想個辦法,既幫助此間人解了困局,又得到那樣東西。”

    他聲音并沒有特別壓低,似乎是旁若無人慣了。

    事實上,往常他去到其他小世界修行,這麽一副仙風道骨俊美無俦的模樣出現,就已經足夠叫人驚嘆。

    再這樣擡手掐算凝眉思索的樣子,只會更加顯得深不可測,很有道行的樣子。

    那麽周圍的人只會對他更加恭恭敬敬,所以,他不僅不會遮掩自己的行事,反而已經習慣了如此裝逼。

    他哪裏知道,在這裏的人眼中,他已經是一個妥妥的妖道了。

    尤其是附近都是深藏不露的暗衛高手,一個個耳朵好得很,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他的話。

    聽他說出了天幕上的那句話,甚至一字不漏,所有人都又驚又怒,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那天幕所展現的,果然是将來之事!

    那麽接下來這妖道放出蝗蟲的事,必然也是真的了。

    人們看着妖道的目光平靜,心中卻已經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二樓茶室裏,一人隔着窗戶的紗布看着下面的妖道,做了一個手勢。

    于是接下來,街頭忽然沖出來一個美貌少女,一副哭哭啼啼,弱不勝衣的樣子,口中還喊着“救命救命”。

    後面一群家丁兇神惡煞地追着:“站住!快站住!”

    那少女左右一掃,忽地看到了端木霄,頓時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哭嚷着撲過來:“公子!公子你救救我!他們要殺了我!”

    端木霄被打斷了思路,皺眉看着沖過來的少女。

    少女雖然長得很美,但他也看不上這樣的凡夫俗子。

    在少女即将碰到自己的時候,他輕輕揮了揮衣袖,一道無形的力量将少女給揮開。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們都是心中一驚,果然這妖道能耐不俗,如此一來豈不是無法近身?

    少女只覺得一股力量撲面而來,她哎呦一聲跌倒在一旁,淚眼婆娑又驚愕不已地看着端木霄。

    而後面的人也似乎被這一幕震住了,腳下一頓,似乎非常忌憚地看着端木霄。

    領頭的家丁舉着棍子指着端木霄:“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被指着鼻子,端木霄不悅地微微皺眉。

    那些家丁作勢就要把少女帶回去。

    少女好像終于反應過來,劇烈地掙紮起來,掙脫了家丁的手,再次朝端木霄撲去,聲音越發凄厲:“公子救救我!我被抓回去後會被打死的!你這樣英俊,這樣神武,這樣仁慈,救救小女吧!”

    或許是被指着鼻子有些不悅,或許是被少女再度哀求而動了恻隐之心,也或許是被這少女的話道德綁架了。

    反正這一次,端木霄沒有再揮開少女,少女順利地抓住了端木霄的衣擺,然後立即順杆往上爬,躲到了端木霄的後背。

    端木霄皺眉看着面前兇神惡煞的家丁們:“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樣逼迫一個女子,未免太嚣張了。”

    家丁們目露兇光:“小白臉你讓開,你知道我們是哪家的嗎?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端木霄越發不屑:“這件事我還就管定了!”

    要是現在放手不管,好像他怕了這些人背後的人似的。

    他能做這樣跌份的事嗎?

    家丁們相互對視一眼:“上!”

    一群家丁一擁而上。

    周圍的人吓得趕緊躲了起來。

    端木霄三分譏笑三分不屑三分漫不經心,擡起手,輕輕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往前一推。

    所有家丁頓時都飛了起來,砸向兩旁的攤位。

    “啊,仙人啊!這是仙人手段啊!”有人嚷嚷起來。

    端木霄微微勾唇,目中有些無奈,每次都是這樣,只消稍微露一手,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就會哭着喊着叫他神仙。

    真是傷腦筋。

    果然,下一刻,就有好幾個人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仙人在上,我家孫兒高燒兩日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我家婆娘卧病三年了,仙人發發善心吧。”

    “俺家的母豬難産了,仙人救救它吧,俺家今年就指着這頭豬娶媳婦了!”

    端木霄聽到前面還好好的,聽到後面,嘴角一僵,母豬什麽的……

    就在此時,頭頂忽然傳來風聲,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奇異的臭味。

    端木霄擡起頭,一片暗沉的液體兜頭澆下,裏面依稀還有些不成型的固體……

    那是……

    他立即就要躲開,但前後左右都是人。

    他擡起手要阻擋,但身後那少女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人們都死死盯着這一幕,在心裏暗自祈禱吶喊着。

    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濃稠糞水從天而降,好在,端木霄到底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念訣在頭頂撐起了一片屏障。

    糞水都被撐開了,潑到了到周圍人的身上。

    人們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沉,這人果然難對付。

    端木霄松了口氣,然後就是怒不可遏,他不是蠢人,哪裏還能猜不出,身後那女人是故意抱住他的。

    可笑,竟然以為這種雕蟲小技能夠難得住他?

    他冷哼一聲,就要把那女人震開。

    然而下一刻,周圍卻猛地蹿出來數個人,懷裏抱着一個個桶,嘩啦一下,桶裏的東西猝不及防地潑了端木霄一臉一身。

    端木霄:!

    端木霄:!!!!!

    端木霄:嘔!

    端木霄腦海裏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被**糊臉了!

    他被**糊臉還好像吃到嘴裏去了!

    他被**糊臉吃到嘴裏還吸到肺裏去了!

    端木霄:嘔嘔嘔!

    端木霄:啊啊啊!嘔嘔嘔!啊啊啊啊啊!

    此時有一個屎人在尖叫發瘋。

    然而,大家并沒有給他太多尖叫發瘋的機會,就在他愣住的那個當口,前後的人一哄而上,暗處的人也呼嘯而出。

    而假裝燒柴的譚風也蹭地站了起來,手一擡,兩道火紅的火繩靈活地飛了出來,就跟那捆仙繩一樣,一圈圈地捆住了端木霄的兩個巴掌,讓他不能做出任何手勢,還捆住了他的手臂身軀和雙腿。

    下一刻,人們啪一下把端木霄放倒,一把黏糊糊的粑粑啪一下糊住了端木霄的眼睛,一個鐵質的巨大漏鬥一下怼到了端木霄的嘴巴裏,兩個人擡着糞水就往裏面灌。

    同時還有人把端木霄身上所有裝飾品扯了下來,又七手八腳地扒起了端木霄的衣服。

    端木霄:“嗚!嗚嗚嗚!”

    他何時遇到過這樣的陣仗,瘋狂掙紮,但一邊掙紮一邊嘔吐,這粑粑實在是太掉san了,他一時之間扛不住。

    “……”他心中快速默念劍訣,忽地一把劍憑空變出,刷一下,就把周圍的人斬了個遍,鮮血飛濺之中,人們慘然倒地。

    幾個武功最高強的暗衛撲了出來,拔劍對敵,但這凡鐵碰到這劍,就如同雞蛋碰到金剛石一般,毫不費力地碎了,連帶着幾人的胳膊也飛了起來。

    “啊!”

    這飛劍在空中殺了幾個來回,不僅砍倒一片人,還将周圍的房屋砍倒了一大片。

    譚風立即放出一片火海,将那劍困在其中,同時發出一條火繩,纏住劍身。

    然而這飛劍的力量實在太大了,譚風一整個被拖了出去,狠狠撞上了對面的酒樓柱子。

    這要是一個普通人,這一下能直接砸斷脊椎。

    “廢了他!”一人喝道。

    于是第二波人沖上來,擡着一桶鐵水,直接往端木霄臉上潑、嘴裏灌,還另有人舉着斧頭大錘,狠狠往端木霄的身上砍去。

    還有那醫術精湛之人,拿着那大把的淬了毒的銀針,歘欻欻地往端木霄周身大穴上紮。

    “!”端木霄痛苦地慘叫,心神一震,那飛劍一時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然而已然是兇性大發,越發沒有章法地掙紮起來。

    譚風爬起來,釋放出更多的火焰來困住它,燒灼它。

    砰!

    砰砰!

    幾顆子彈呼嘯而來,精準地擊中了劍身。

    精鋼與極致的速度,終于叫這飛劍顫了一下,劍身上留下幾個淡淡的印記。

    街頭,鄒越和吳明山沖了過來。

    鄒越手持雙槍,槍槍精準,而吳明山舉着一件紫色的大斧頭一般的武器,那是紫霧怪物身上的材料制成的武器。

    他沖了過來,飛越到空中,大喝一聲,高高舉起斧頭,砍在了那飛劍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

    有玉兔送力量的吳明山力量強了許多,直接把飛劍砸在了地上。

    斧頭還是裂開了。

    地面青磚也碎裂了無數塊。

    但那飛劍依然完好,只是被死死壓在地上,不斷震顫,還要反抗。

    邊上一個斷了手臂鮮血橫流的暗衛忽然一咬牙撲過來,抓起一坨粑粑,悍不畏死咆哮大喊着糊在了飛劍上。

    飛劍:……

    飛劍:…………

    飛劍:嘔~

    它終于力氣卸去,在地上震顫不已,不過此時的震驚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仿佛是在抽搐一般。

    許久之後它終于不動了,像一條失去了靈魂的鹹魚,直挺挺地躺着,連光芒都暗淡了下去。

    那暗衛震驚得都感覺不到疼痛了,喃喃道:“果然還是天幕的方法有用,大糞,果然是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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