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万钧缓步走上了前厅的台阶上,随后转身看向了下方的群臣,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他缓缓开口道:
“诸位...”
听到韩万钧开口,下方的群臣也都纷纷停下了闲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万钧的身上,其中也包括了韩飞和李玉蓉,二人有意无意,回避了对方的眼神。
韩万钧微微停顿了一瞬后,微笑道:
“首先,韩某感谢今日诸位来参加犬子认祖归宗的仪式,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台下群臣纷纷表示道:
“镇国公客气了,这都是理当之事。”
“韩帅不必多礼,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国公有命,自当遵从。”
韩万钧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今日之所以邀请大家前来,除了参加犬子认祖归宗的仪式外,还有另一件事,也需要诸位的见证。”
众人闻言,心神微动,他们知道,今日的正题来了,韩万钧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将他们邀请过来,果不其然,只是大家都很好奇,韩万钧如此大张旗鼓的将众人汇聚在这里,就连宫中都有派人代表,到底是要做什么?
韩万钧并未停顿太久,他看向韩飞,缓缓道:
“子义,上来!”
韩飞闻言,快步走到了韩万钧的身边,韩万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韩飞和众人的诧异眼神下,他沉声道:
“今日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我之幼子,韩子义,从今日起,便是我镇国公府的世子,作为韩府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还请在场的诸位,同为见证之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眼神都透出了震惊之色,这其中也包括了韩飞自己,唯一能够面不改色的,只剩下站在最前面的杨邺和王世雍二人,只是他们的神色显然也凝重了少许。
“我没听错吧?他要让韩子义做世子?那岂不是说,他准备将镇国公这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传给对方?”
“这算什么?韩子义不是幼子吗?即便也是嫡出,但并非是嫡长子,怎么能继承世子爵位呢?那韩子忠怎么办?”
“镇国公到底什么意思啊,他这样做,远在边关的云麾将军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翻天了,他就不怕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合吗?那云麾将军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物啊。”
众人听到这番话,显然一时间都有些无法置信,所谓世子,便是这国公之位的继承人,要知道,镇国公乃是先皇钦定的世袭罔替,谁成为了镇国公世子,也就是未来的镇国公。牵扯到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的事情,要知道镇国公并非只是一个国公之位的虚头,他的手上可是代表了边关的二十万韩家军的统帅之权。
虽然这么多年来,韩万钧始终没有公布世子之位的继承,但在很多人眼中,那位年纪轻轻,已经是三品云麾将军,甚至统帅韩家最为精锐的飞龙骑的韩子忠,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了。除了没有这个名正言顺的名头外,几乎什么都不缺。
可今日,韩万钧却突然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测,这与那太子之位一样,悬挂多年的镇国公世子之位,突然被他定下,却不是早已名声在外的韩子忠,而是这个刚刚被找回来的韩子义,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按理说谁做世子,应该是他韩万钧自己的事情,可镇国公一位,至关重要,故而世袭传承,对于整个朝堂来说也同样重要。
如今他突然宣布世子之位的定夺,却没有将那个最有希望继承的人叫回来,很难不引起大家的怀疑,难道他们父子之间已有间隙?
杨邺和王世雍站在原地,一个神色平静,一个却微微眯眼,似乎都在思考着韩万钧此举的意义所在,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情,二人作为当朝的两位大佬,还是了解一些的,韩万钧会这么做,虽不在意料之内,却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们却绝不会认为,这是他一时兴起的决定,从前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到今日的这场邀请,显然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一场布局。
“他...要成为世子了?”
李玉蓉的心神再一次受到了打击,韩飞不仅仅成为了韩家的二公子,现在更是要成为那手握大权的镇国公世子,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回想起韩飞曾经在鹿苑说过的那些话,不仅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他没有骗我,不管他想做什么,镇国公都不会阻拦,原来,他早就是镇国公心中的世子继承人了,难怪,这样的身份,我李家真的...配得上吗?
李玉蓉突然有些自惭形秽,甚至有离开京都的冲动。
而另一边,韩飞也同样陷入了震惊和茫然中,他即便在不了解朝堂,却也知道所谓世子的意思,他能够了解为何韩万钧要让他当世子,可如此一来,不会直接伤害到了韩子忠吗?要知道,韩子忠这个义子的身份,整个朝堂也没有几个人知晓,那在外人看来,自己大哥才应该是世子继承者,如今当众宣布了此事,他必然会受人非议,难保不会伤了他的自尊。
可他现在就算是想要开口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事情结束后,在单独询问父亲为何如此了。
群臣议论了好一会,韩万钧才缓缓开口道:
“好了,诸位还请稍安勿躁,我已经备好了酒菜,宴请诸位,还请诸位移驾后院。”
他说着就吩咐府中下人开始引导群臣向后院而去,而他自己则是看了韩飞一眼,轻声道:
“跟我进来吧!”
韩万钧带着韩飞走入前厅后,看着满怀心事的韩飞,轻笑道:
“很诧异我今日会宣布此事?”
韩飞皱眉道:
“不是诧异,只是有些....担心。”
韩万钧呵呵笑道:
“你担心你大哥在边境得知了此事后,会如何去想、是否会有其他心思。”
韩飞直言不讳道:
“大哥虽不是亲生,但这么多年却与亲生儿子也没区别,更何况,此事外界无人知晓,爹,你突然当众宣布此事,让他要如何面对天下的悠悠众口,世人难免不会多想。”
韩万钧讥笑道:
“你啊,还是太小看你大哥了,他岂是会在意他人说法的人。”
他说着,随手甩出一样东西,淡淡道:
“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