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衣替韩飞把脉之后,微微皱眉道:
“教你金针刺穴之法,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底牌,用也就用了,却还不知道量力而行,你的体魄再好,这样老是伤上加伤,也不是事啊。”
韩飞笑道:
“有左神医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左衣扯了扯嘴角道:
“世子,我的习惯你很清楚的,如果你伤重垂死,那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可我觉得韩帅或许不这么认为。”
韩飞一笑了之,随后他问出昨晚的那个关键问题,左衣皱眉凝神的想了想后,摇头道:
“虽说昨晚受了伤,但并未伤及根骨,更别说是神魂了,按理说,你不该出现那样的情况,你刚刚提到的气运一事,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气运之说属于道门,你该问一下道门高人才是。”
韩飞微微皱眉,他认识的道门高人倒是不少,可眼下却没有在的,他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放下,此刻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时分,经过一夜的折腾,镇国公府也破损了不少地方,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与左衣分开后,韩飞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阁楼上,他望着远处的皇宫,心中却在盘算着什么。隐约间,他听到了皇宫中传来的钟声,乃是早朝开启前的钟鸣。
就在今日大早,许久不曾上朝的李执终于再度开启了大朝会,甚至专程邀请了韩万钧一同参加。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上朝意义非凡。
皇宫的太极殿前,文武百官都齐齐到场,分左右两侧,早早站好,杨邺一如既往的站在右侧文臣的首位,而左侧的位置上,王世雍不曾来,站在那里的正是韩万钧。
两位大佬身后,便是文武群臣,偌大的太极殿外的广场上,百官耸立,却无人发出半点声音,或许是知道即将面临的那场暴风雨,除却杨邺和韩万钧外,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挂满了不同的心思。
杨邺见到气氛有些低沉压抑,他心思微微一动,还是看向了韩万钧,主动开口道:
“韩帅,听闻昨晚镇国公府也遭到了袭击?”
沉默的广场上,这道不算大的声音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众人小心翼翼的看向韩万钧的时候,韩万钧的神色淡然,只是淡淡说道:
“一些小毛贼罢了,想要趁机作乱,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邺轻笑着点头道:
“那就好,这些毛贼还真是胆大包天,连镇国公府都敢闯。不知死活啊。”
韩万钧缓缓道:
“杨老,陛下昨夜可还安好?”
杨邺淡淡道:
“陛下自然无忧,否则今日如何上朝。”
韩万钧也轻笑着说道:
“那就好!”
二人的对话浅尝辄止,并未继续深聊,而身后的众人却各有心思,短短几句话,就说出了很多信息,让他们不得不深思这里面的话。
片刻后,随着宫门大开,那道熟悉的太监声也响起来。
“上朝!”
韩万钧和杨邺并驾齐驱,百官紧紧跟在身后,进入太极殿后,李执早早就坐在了皇位之上,百官齐齐下跪拜见,韩万钧和杨邺微微躬身,李执轻轻摆手,说了一句平身后,今日的朝会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李执没有浪费口舌,他看着下方的百官群臣,直截了当的说道:
“昨夜,大皇子李勋犯上作乱,意图谋反篡位,已被朕拿下了。今日朝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清算所有参与此事之人。”
李执说完后,群臣皆静,无人敢应答,李执也不在意,他本就不是来听他们说什么的,轻轻一摆手后,立刻有太监上前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勋身为大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受他人蛊惑,犯上作乱,目无君父,削其皇子之位,贬为庶民,禁足渊府之地,无诏不得离开,鹿台大营统帅聂魂,犯上作乱,谋大逆,斩立决,诛其九族,礼部尚书杜知章擅交皇子,犯上作乱,谋大逆,斩监候......”
随着太监将一连串的名字念出,上到六部尚书,下到皇子伴读,几乎与大皇子有牵连的人,尽数获罪,或斩首,或流放,或关押。
下方群臣听得是胆战心惊,他们很清楚,这是陛下要彻底将大皇子一脉的人连根拔起,今日过后,不知道会死多少的人。
大朝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而这也是李执登基以来,上朝时间最久的一次。
等到群臣散去后,李执却留下了韩万钧和杨邺,君臣三人坐在后花园中,即便经历过昨夜的血战,后花园却依旧如初,只是依然会飘荡着一丝丝不曾散去的血腥味。
李执轻轻咳了几声,脸色越发苍白,他在随行太监的服侍下,喝下了汤药,随后才看向坐在对面的二人,温和道:
“今日过后,朝堂之上会有不小的变动,先前的很多局面都会被打破,留下二位,就是想要商讨一下此事。”
韩万钧率先开口道:
“陛下要商议朝政之事,与杨老便是,老臣就算了吧。陛下应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的。”
李执看着他,缓缓道:
“你不喜欢,却也逃不脱,未来无论是谁即位大统,韩家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万钧,你与朕也算是相交多年了,二十年前的事情,时至今日,也该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大祭司如今就在钦天监的关押之地,你若是想要取他性命,我不会拦你。”
杨邺轻声道:
“为了引出他,陛下这次也算是费了不少心思,与韩帅的配合还算是默契,韩帅,您说到底,终究是大夏的国之重臣,无论他人怎么看,但老臣以为,韩帅应该以大局为重,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
韩万钧眯了眯眼,轻声道:
“陛下和杨老一唱一和,今日留我在这里的目的原来是要说此事啊。”
李执缓缓道:
“朕快不行了,一代人的恩怨,也希望在一代人那里解决。”
韩万钧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陛下所言有理,我的恩怨,可以结束了,但那也只是代表我的而已。”
李执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