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加重了清雅两个字,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梦思雅被这阵仗吓的肩膀缩了一下,连忙拉着岁岁跪下。
“民妇,参见太子妃娘娘。”
她的头垂的很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上官云儿很满意她的反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这个贱人明白,就算她搭上了太后,就算太子护着她,她也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起来吧。”
上官云儿走到她面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
“本宫听说妹妹病了,特意来看看。这听雨轩虽然清静,但到底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该待的地方,住久了,怕是会冲撞了这里的贵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梦思雅身边的岁岁身上,笑的更冷了。
“毕竟,这里可是太子为他心里那个死人留的念想,咱们这些活人,还是识趣点好。”
梦思雅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配合的露出惊慌的表情,抱着岁岁的手臂也收紧了。
上官云儿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消了些。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的,撕开这个女人的伪装,让她痛苦让她难堪。
“本宫听说,太后娘娘很喜欢妹妹的手艺?”
上官云儿话锋一转。
“妹妹真是好本事,一个卖胭脂水粉的,能把太后哄的这么开心。不像本宫,空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却连太后她老人家的面都见不着。”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梦思雅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民妇不敢,民妇只是……只是懂一些乡野偏方。”
“乡野偏方?”
上官云儿笑了。
“能让太子殿下神魂颠倒的,怕不是什么正经的偏方吧?”
“妹妹可要当心了,这宫里啊,最忌讳的就是来路不明的妖物,吸了龙气,可是要遭天谴的。”
她说完,欣赏够了梦思雅惨白的脸色,才心满意足的带人离开。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梦思雅脸上的害怕和惊慌马上就没了,只剩下平静。
她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刚刚上官云儿的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里一紧。
但她不疼。
死过一次的人,早就不怕疼了。
她只觉得好笑。
就在刚才,她已经把上官云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支赤金步摇,出自京城最大的金楼宝萃阁,价值三千两白银。
那身织金凤尾裙,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有价无市。
而丞相上官鸿,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一千两。
真是,迫不及待的把罪证穿在身上给她看。
她拿出袖子里的本子,这是林大雄按现代记账法给她做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上官家这些年的各种灰色收入和贪腐的细节。
每一笔,都足以让上官家满门抄斩。
“娘娘,您没事吧?”
宫女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
梦思雅把本子收好,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去把炉子烧旺些,天冷了。”
上官云儿前脚刚走,季永衍后脚就冲了进来。
他满脸怒气,连外袍都跑歪了。
“她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他抓住梦思雅的肩膀,上下打量的看她,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
“没有。”
梦思雅摇了摇头。
“太子妃娘娘只是来探病。”
“探病?”
季永衍冷笑。
“她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
“雅雅,你别怕,我这就去杀了她!我让她再也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梦思雅捂住了嘴。
“杀了她?”
梦思雅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冷又清醒。
“季永衍,你是不是忘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上官丞相的亲孙女。你杀了她,是想让整个上官家跟你拼命,还是想让皇帝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季永衍的身体僵住了。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欺负你?”
“欺负我?”
梦思雅笑了,那笑里带着一股狠劲。
“现在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凑到季永衍耳边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寒意。
“要让她爬到最高的地方,在她最得意最以为自己拥有一切的时候,再亲手把她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那,才叫复仇。”
季永衍看着她,只觉得心底发寒。
眼前的女人还是他的雅雅,可她又不再是了。
……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的流言越来越厉害。
说听雨轩的孟氏是狐妖转世会吸食龙气,太子殿下因此才对她言听计从。
还说她用妖术迷惑了太后,大夏会有灾祸。
对此梦思雅根本没理会。
她干脆闭门不出,每天除了给太后请安就在听雨轩陪着岁岁。
她偶尔捣鼓些瓶瓶罐罐,没人知道她在准备什么。
这时候在京郊一个秘密工坊里,炉火烧得很旺。
林大雄赤着上身,满头大汗的指挥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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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角度再偏三寸!”
“那个齿轮,对,再磨薄一点!不然转不起来!”
一个老工匠擦了擦汗,凑过来问。
“林将军,咱们费这么大劲造这么个铁疙瘩,到底是干啥用的啊?”
林大雄神秘的一笑,拍了拍那个刚有了点样子的大装置。
“这可是好东西。”
“到时候往天上一放,能吓死皇帝老儿!”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秋。
宫里到处张灯结彩,看着很喜庆。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今晚的中秋宫宴,绝不会太平。
听雨轩内。
梦思雅让所有宫人都出去了。
她从箱底,拿出了一件准备好的衣裙。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素色长裙,没有花纹和刺绣。
但在月光下裙摆处好像有光在动,细看才发现上面用细银线绣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换上长裙,走到那面清水鉴前。
镜里的女人长得很好看,眼神却很冷。
她对着镜子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上官云儿,戏台已经搭好了。”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中秋宫宴设在昭阳殿,殿里被琉璃灯盏照的很亮。
殿里奏着音乐,舞女们甩动水袖跳着舞,场面很是热闹。
但是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了太子妃上官云儿。
今天的她,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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