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那张脸竟和梦思雅有八分相似。
一样的柳叶眉，还有一样的瑞凤眼。
只是眼前女子的眼神里没有梦思雅的清冷，只有纯真和怯懦。
她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柔弱。
女子被季永衍看得脸红了，她不安的垂下眼帘抱紧了古筝。
“姑娘……”
季永衍的喉咙发干，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女子被他吓了一跳，抱着琴站起身福了福身就要走。
“站住！”
季永衍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举动引来了周围茶客的注意。
女子被吓得脸色都白了，眼里含着泪。
“公子，你……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也和梦思雅很像，只是多了几分吴侬软语的腔调。
季永衍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心里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
他盯着这张酷似梦思雅的脸，一个疯狂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那女子受惊的样子有些无助，季永衍心头莫名一软。
他喉结滚动，声音放缓了。
“姑娘别怕，我没有恶意。”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上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方才唐突了姑娘，这个就当是赔罪。”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女子脸颊涨红，连连后退。
“公子……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她抱着怀里的古筝福了福身子，声音很轻。
“小女子柳烟烟，只是个卖艺的琴女，当不得公子如此大礼。”
说完她绕过季永衍，抱着琴匆忙的跑进了后堂。
季永衍捏着手里的玉佩，僵在原地。
柳烟烟，连名字都听起来很温柔。
他看着消失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这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是为了那张相似的脸而来，可见了面又觉得她们完全不同。
雅雅的性子清冷孤傲，浑身都带着刺。
而这个柳烟烟，看起来柔弱纯净，需要人去呵护。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的雅雅也是这样，会对着他脸红还会为他弹琴。
她会用完全信赖的眼神看着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季永衍捏紧了手里的玉佩，转身离开了茶楼。
他没有再去找柳烟烟。
也没有派人去查她的底细。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让这份偶遇，停在这里。
不要让皇宫里的污浊，沾染了那份干净。
……
丞相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
上官鸿听着暗探的汇报，原本阴沉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柳烟烟？”
他捻着胡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长得和孟氏有八分像？”
“回相爷，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太子殿下为了她，在闻香居失态了。”
“好，好啊！”
上官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怎么对付那个孟氏，没想到天上就掉下来这么大一个机会。
“相爷，要不要属下去处理掉那个女人？”
暗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
上官鸿摆了摆手，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
“不仅不要动她，还要暗中护着她，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派人盯着，看看太子殿下后续还有什么动作。”
他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端起茶杯。
“鱼儿已经看到了饵，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着。”
“等他自己，把钩子吞下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承乾宫里，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子殿下来得越来越少了。
起初是三五天来一次，看看小皇孙。
后来变成了七八天才来一次，坐一盏茶的功夫就走。
到最近，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踏进承乾宫的门了。
宫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梦思雅倒是和没事人一样。
她每天陪着岁岁读书写字，或者摆弄林大雄之前送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她越是平静，身边的人就越是心慌。
这天下午，掌事姑姑春禾（新提拔的）看着梦思雅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终于还是没忍住。
“娘娘……”
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梦思雅没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殿下他……许久没来看您和殿下了。”
春禾的声音里全是担忧。
“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后宫里的女人，靠的就是君王的恩宠。
没了恩宠，就算是天上的凤凰，也要落到泥地里任人踩。
“急什么？”
梦思雅放下水瓢，扯了扯嘴角。
“他不来，这里反倒清净。”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
季永衍不在，她连呼吸都顺畅几分。
春禾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是之前那个去清秋殿传话的小丫头，叫小翠。
她跑到梦思雅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
“娘娘！娘娘！不好了！”
梦思雅皱了皱眉。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翠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刚才去御膳房取燕窝，听见几个小太监在嚼舌根子。”
她抬起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春禾厉声问道。
小翠身子一抖，闭上眼，豁出去一般喊道。
“他们说太子殿下在宫外养了人！”
“说那个女人是闻香居的琴女，长得……长得跟娘娘您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春禾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这……这怎么可能？
梦思雅浇花的动作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玉石雕像。
过了很久。
她才慢慢的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翠。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
“你亲耳听见的？”
“是！奴婢亲耳听见的！”
小翠用力点头。
“他们还说，殿下为了那个女人，一掷千金，把整个闻香居都买下来了！”
“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殿下找到了旧爱，对新欢……弃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