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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梦思雅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油灯灭了,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虫鸣和季永衍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手心攥着银筒,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福运商行是她一手搭起来的暗线,刘大是她从流民堆里捞出来的人。三年前亲自培养、亲自安插,所有情报网的节点都从他手里走。
京城的粮价、周家的异动、御史台的风向、甚至沈家往城外转移钱粮的消息,全是刘大递上来的。
大雄说大鱼在刘大老婆的娘家。
这句话的意思太多了。
往好了想,刘大老婆娘家有问题,但刘大本人未必知情。
往坏了想……
梦思雅翻了个身,后背贴上季永衍的胸膛。他的体温很高,隔着中衣烫的她后颈发热。
她没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刘大从一开始就是沈家的人,那过去三年递上来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能是精心筛选过的。给你看的,是他们想让你看的。不给你看的,早就被吞了。
那她手里的情报网,从根子上就是烂的。不但没用,反而坑了自已。
她闭上眼,又睁开。
不能动。
现在不能动刘大。
情报网就算烂了,拔掉他等于自断耳目,而且打草惊蛇。沈家要是知道她察觉了内线,会立刻缩回去,大雄的线索就彻底没了。
得忍。
梦思雅把银筒塞回枕头底下,侧过身蜷起来。季永衍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她的腰,沉甸甸的,箍的紧。
她攥住他的手指头,没有推开。
这一夜,她没合眼。
……
天亮的时候,季永衍先醒了。
他撑起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梦思雅。
她闭着眼,睫毛不动,呼吸平稳,看上去睡的很沉。他在她身边躺了这么久,知道她真正入睡时候的样子,手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
现在她的手指头攥着被角,攥的死紧。
季永衍没叫醒她。他轻手轻脚翻下床,给她掖了掖被角,走到外间。
秋禾正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被他拦在门口。
“别进去,让她多睡会儿。”
秋禾点头退了出去。
季永衍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竹林里的鸟叫的欢,院子里的石板还潮着,水汽被太阳一蒸,暖融融的往上冒。
他心里不踏实。
昨晚她睡的不对劲。
……
快到巳时,梦思雅才出来。
她换了件青灰色褙子,头发没怎么拾掇,随意挽了个髻,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季永衍正在院子里逗明寒。孩子被奶娘抱着,他弯着腰,拿一根柳条在明寒面前晃。明寒一只手抓住了柳条,攥着不撒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梦思雅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季永衍回过头,把柳条从明寒手里抽出来,走到她跟前。
“脸色不好。”
“昨晚没睡踏实。”
“毒又犯了?”
“没有,就是想事情。”
季永衍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拢,下巴搁在她头顶。
“大雄的事?”
梦思雅靠在他胸口,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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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的不是大雄,是刘大。但这话说不出口。不是不信季永衍,而是刘大的事一旦捅出来,以季永衍的性子,当场就会把人抓起来。
抓了就完了。
沈家的暗线立刻断的干干净净,大雄更找不到了。
“别想了。”季永衍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切有我。大雄那么精的一个人,他既然能留下银筒,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
梦思雅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在心里跟自已说:忍住,回京再说。
……
午后,梦思雅叫秋禾去传话,说要见刘掌柜。
理由现成的,南下走了这些天,商路上的账目要核对一遍。
刘大来的很快。一身灰布短褂,腰间别着算盘,进门先给两位主子磕了头,态度恭恭敬敬。
季永衍坐在旁边喝茶,没插嘴。
梦思雅靠在软枕上,手边摊着账册,一页一页翻。
“这批瓷器走的是哪条路?”
“回娘娘,走的是赣州水道,从景德镇发船,七天到苏州码头,再走陆路转运。”
“赣州水道最近有没有被人截过?”
“没有。属下在赣州驿站安了两个人盯着,每五天送一回信,没出过岔子。”
梦思雅翻了一页。
“你媳妇老家是哪里的来着?”
刘大怔了一下,反应很快。“回娘娘,内人娘家在泉州,做小买卖的。”
“泉州?那边近海,日子应该不差。”
“也就那样,靠着渔市讨口饭吃。”
“你丈人还在?”
“在,前年中了一回风,现在走路都要拄拐。”
“唔。”梦思雅合上账册。“行了,账目没问题。后天启程回京,你提前安排好沿途的驿站和人手。”
“属下遵命。”
刘大退了出去。
梦思雅盯着关上的门,手指头在账册封面上敲了两下。
太顺了。
问什么答什么,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连停顿都恰到好处。
真正心里没鬼的人,被突然问到老婆娘家,多少会愣一下,或者多扯两句家常。刘大的反应,明显提前排练过。
季永衍放下茶杯,走过来。
“问出什么了?”
“没有。”梦思雅摇头。“账目干净,话也滴水不漏。”
“那就是没问题。”
“那就是问题更大。”
季永衍皱了皱眉。
梦思雅没再解释。有些事,说出来就等于逼季永衍表态,他一旦表态就要动手,动手就全完了。
“回京再说吧。”她把账册推到一边。
季永衍看了她半天,没追问。他把她手里的账册抽走搁到桌上,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别一个人扛。”
梦思雅脑袋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
天黑的时候,卫琳带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包裹,里头是几张泛黄的纸和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儿。
“皇上,属下下按引筒指向的方向向西南搜了三十里,在一个溶洞里找到的。当时洞门口被人用石头封死了,费了不少力气才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