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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的脚缩了一下。
他停住了。
两个人僵了几息。
季永衍没退。
他把她的脚从毯子底下捞出来。冰的。整只脚从脚背到脚趾全是凉的,捏着很硬。
他攥着她的脚塞进自己中衣里头,贴着胸口,双手拢上去,运起内力开始往里渡暖。
梦思雅挣了一下。
他没松手。
她又挣了一下,使了点力气。
他攥的更紧了。
“你放。”
“不放。”
两个字堵的严严实实。
梦思雅不动了。
她扭过头去看窗外,不看他。嘴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着,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季永衍没说话,低着头,一点一点把内力渗进去。他的掌心是烫的,贴着她的脚背,热度从皮肤往里钻。
脚趾头先暖过来了。微微动了一下,蜷了蜷。
然后是脚心。脚踝。
暖意顺着经脉往上走。
梦思雅的身子不抖了,肩膀慢慢松下来,脖子上绷着的筋也软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炭火烧的噼啪响。
午后的日头从窗户纸上透进来,在地砖上投了一块模模糊糊的光。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
里间传来明寒翻身的声响,明寒睡醒了,光着脚丫蹬掉被子,啪嗒啪嗒跑出来。
他一眼看见季永衍蹲在地上抱着梦思雅的脚,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跑过来往梦思雅另一只手上扑。
两手攥住梦思雅的手指头。
冰的。
明寒把梦思雅的手塞进自己领子里,贴着脖子捂着,有模有样的。
“娘亲别怕冷。明寒也给你暖暖。”
梦思雅低头看着他,心里酸涩的厉害。
明寒小心的捂了一会儿,嘴凑到梦思雅耳朵边上,奶声奶气的说。
“父皇,为什么娘亲的身体总是这么冷?”
季永衍没抬头。
“娘亲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需要慢慢养。”
“哦。”
明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停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了。
“那是因为那个住在含光殿,总爱看我们的漂亮姨姨吗?”
季永衍的手僵住了。
连渡内力的节奏都断了。
梦思雅的脚从他怀里猛的抽了回去。
“什么姨姨?”
梦思雅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淡漠,是带着寒意的冷。
明寒没察觉到异样,掰着手指头数。
“那个漂亮姨姨呀,皮肤黑黑的,头上插着蓝花,总站在含光殿的院墙那里看我和父皇练剑。我跟她招手,她还冲我笑了呢。秋禾姐姐说那是。”
“明寒。”
季永衍的声音沉下来。
明寒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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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外面的寒风无关。
梦思雅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了脚,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收的干干净净,又是那副挑不出错处的端庄模样。
三年了,好不容易松动的情感,又冷回去了。
季永衍还蹲在地上,膝盖跪的发白,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琳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压的极低。
“陛下。急报。”
季永衍撑着膝盖站起来,拉开门。
卫琳的脸色很差,嘴唇绷紧了才开口。
“派往西南搜寻林先生的暗卫,失联超过半年。今日收到最后的传讯蜡丸。”
他伸出手。
掌心托着一颗很小的蜡丸,已经剥开了。里头只有一张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就一个字。
枪。
季永衍的脸色变了。
软榻上传来一声响动。梦思雅撑着扶手坐了起来,狐裘毯滑到地上,她没管。
“给我看。”
三个字,利落干脆。
季永衍把纸条递过去。
梦思雅捏着那张极小的纸片,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炭笔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了,林大雄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死了,要么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但他还活着。
并且在用只有他们两个穿越者之间才能懂的方式喊救命,枪,这个字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写出这个字,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它的含义。
除了她。
梦思雅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缩在软榻上冷着脸的病弱妃子。
她抬起头,看向季永衍。
“大雄还活着。他遇到了大麻烦。不,他发现了大麻烦。”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
“他应该是在告诉我,有人造出了枪。”
……
明寒四岁生辰这天,承乾宫难得热闹了一回。
秋禾一大早就在张罗着挂红绸,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红纸糊的,里头搁了两根粗蜡,点起来暖融融的光晕把半个院子都染了。
明寒穿了件新做的锦袍,虎头虎脑的蹲在门槛上数灯笼,数到第七个就乱了,掰着手指头从头再来。
“七……八……那个是九吗?”
秋禾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小殿下,那个是第六个,您数重了。”
“没重!秋禾姐姐你数错了!”
季永衍从御书房赶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柄小木剑。柘木的,他拿匕首一点一点削出来的,削了三个晚上,中间削劈了两根木料,第三根才勉强成型。剑身歪歪扭扭的,剑柄上刻了个寒字,那字也刻的不怎么样,一撇长一撇短的。
明寒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举起来冲着空气劈了一下。
“父皇!这个比卫琳叔叔的剑小好多!”
“你才四岁,用不了大的。”
“我五岁就能用大的了吗?”
“六岁。”
“那六岁你送我一把真的?”
季永衍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了擦鼻头上沾的灰,“到时候再说。”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看着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汤的白气飘到她脸前散开了。
秋禾端上长寿面的时候,明寒已经把那柄小木剑别在腰带上了,走两步掉一次,捡起来别上,走两步又掉。
“来,吃面。”梦思雅朝他招手。
明寒跑过来爬上凳子,看着碗里堆的冒尖的面条和卧在上头的荷包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娘亲也吃。”他夹起一根面条,颤颤巍巍的往梦思雅嘴边够,面条在半路上掉进了汤碗里,溅了他一下巴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