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的脸色变了。

    

    “什么？谁取的？”

    

    “暂时还没打听到，但据说取走狼头的人很厉害，单枪匹马就杀了白眼狼王，还全身而退。”

    

    李承鄞沉默了很久。

    

    “查。”他最终说，“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是谁取走了狼头。”

    

    “是。”

    

    李承鄞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西州，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与他作对。

    

    这股力量，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

    

    拾玖知道李承鄞在找白眼狼王的狼头，但她不急。

    

    她等的，就是李承鄞最着急的时候。

    

    “阿依。”她唤来侍女，“帮我约顾小五，就说……我有一笔生意要和他谈。”

    

    阿依虽然不解，但还是去传了话。

    

    半个时辰后，顾小五来了。

    

    他依然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眼底多了一丝焦虑——看来白眼狼王的失踪，让他很不安。

    

    “二公主找我？”他笑着拱手。

    

    “顾公子请坐。”拾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听说，顾公子最近在找一样东西？”

    

    顾小五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东西？”

    

    “白眼狼王的狼头。”拾玖说出这几个字时，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

    

    顾小五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二公主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颗狼头，在我手里。”拾玖说。

    

    帐中安静了一瞬。

    

    顾小五看着拾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杀了白眼狼王？”

    

    “不可以吗？”拾玖反问。

    

    顾小五沉默了。

    

    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她。

    

    单枪匹马杀白眼狼王，别说他，就是裴照也未必能做到。

    

    “二公主想要什么？”他问，语气比之前谨慎了许多。

    

    “我想知道，你要狼头做什么。”拾玖说。

    

    “做生意。”顾小五说，“铁达尔王悬赏重金找白眼狼王，我想用狼头换赏金。”

    

    “只是换赏金？”拾玖笑了，“顾公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顾小五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要狼头，不是为了赏金，而是为了接近铁达尔王，接近丹蚩。”拾玖一字一句地说，“顾小五——不，应该叫你李承鄞殿下。”

    

    顾小五——李承鄞的瞳孔猛然收缩。

    

    “二公主……”

    

    “你不用否认。”拾玖抬手制止他，“我既然能说出这个名字，就说明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豊朝五皇子李承鄞，化名顾小五，来西州的真正目的不是做生意，而是打探丹蚩的情报，为豊朝日后灭丹蚩做准备。我说的对吗？”

    

    李承鄞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声音低沉。

    

    “西州二公主，小槿。”拾玖说，“一个你从未放在眼里的人。”

    

    李承鄞看着她，目光复杂。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他深吸一口气，“不错，我是李承鄞。我来西州，确实是为了丹蚩。但我不是为了灭丹蚩，而是为了复仇。”

    

    “为你的母妃？”

    

    李承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拾玖说，“你母妃的死，和丹蚩有关，所以你从小就立志要灭掉丹蚩，为母妃报仇。但你想过没有，你母妃的死，真的是丹蚩造成的吗？”

    

    “什么意思？”

    

    “你母妃的死，是豊朝皇室内部斗争的牺牲品。”拾玖说，“丹蚩只是被利用了，真正的凶手，在豊朝的皇宫里。”

    

    “你胡说！”李承鄞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我没有胡说。”拾玖也站起身，和他对视，“你可以去查，查你母妃死前那段时间，豊朝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谁在暗中活动，谁在推波助澜，谁最后从中获利。查清楚了，你就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李承鄞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成为别人手中的刀。”拾玖说，“你恨丹蚩，想要灭丹蚩，但丹蚩的族人做错了什么？铁达尔王做错了什么？我姐姐小枫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仇人，所以就要承受灭族之祸？”

    

    李承鄞沉默了。

    

    “你走吧。”拾玖转过身，不再看他，“狼头我不会给你，你也别想再打丹蚩的主意。如果你执意要动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李承鄞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走到帐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小槿。”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真的只有十五岁？”

    

    “这个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李承鄞苦笑了一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拾玖站在帐中，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轻轻叹了口气。

    

    “二公主。”阿依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激怒他吗？”

    

    “激怒他又怎样？”拾玖淡淡道，“他不敢动我。”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摸清我的底牌。”拾玖说，“在没有弄清楚对手的实力之前，李承鄞不会轻易动手。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

    

    李承鄞离开后，拾玖没有放松警惕。

    

    她知道，李承鄞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暂时退却了，但一定在暗中谋划新的计划。

    

    “阿依，帮我传信给铁木儿将军。”拾玖说，“告诉他，李承鄞近期可能会有新的动作，让丹蚩那边加强戒备。”

    

    “是。”

    

    “还有，帮我盯着顾小五——不，李承鄞的住处，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要记下来。”

    

    “是。”

    

    “另外……”拾玖想了想，“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赵敬禹的人。他是豊朝的官员，应该很快就会被派到西州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

    

    阿依虽然不明白拾玖为什么要找这些人，但还是乖乖去办了。

    

    拾玖独自坐在帐中，拿出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

    

    “李承鄞想要灭丹蚩，需要两样东西。”她喃喃道，“一是丹蚩内部的情报，二是豊朝的支持。内部情报，他原本指望顾剑，但现在顾剑走了，他只能靠自己。豊朝的支持，需要他在夺嫡中占据优势，否则皇帝不会轻易把兵权交给他。”

    

    “所以，要彻底瓦解他的计划，就要从这两方面下手。”